你以余生渡我-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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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观察得出的结果就是喜欢我?”
“是。”她坦然点头。
贺钧言默然,挑眉道:“如果非要说一个具体的?”
陈轻抿唇半晌。
“你是个好人,很温柔的……好人。”
听到这个答案,他几乎是下意识轻嗤而笑:“好人?”冷哼声听不出是褒还是贬。
“……你真有意思。”
说完,没再停留,转身出了病房门。
陈轻静静看他走掉,这回没有像上次一样叫住他。
因为遗憾过太多次,她深刻理解“想要的东西得自己争取”这句话,自重新碰到他起,该做的、能做的,她都做了,过多的挣扎只是徒劳。
可是……
她好像,又把事情搞砸了。
。
秦瀚知道陈轻进医院,又上了一次火,尤其不依不挠追问出原因之后,更是难忍,当即就想联系孟敬,找他谈一谈。
陈轻拦住他不让他冲动,好说歹说,再三保证绝对没有下次,才总算稳住了他。
“你找他不管说什么怎么说,人家难免都会觉得冒犯,他在上我们在下,那样的人,又何必去摸他的老虎胡须?”
她一开始会选择答应孟敬,就是不想教秦瀚为难,他要是真去了,反而和她的初衷背道而驰,她一整晚遭的罪也白受了!
“孟敬那人虽然自私刻薄,但也不乐意欠别人的,这次我因为他进了医院,他心里多少会有愧疚,比起得罪他,倒不如让他欠咱们。”陈轻躺在病床上淡淡道,“这人大概和我命理不合,我一碰上他就没好事,现在他投资了公司,又不好避开……你上次提议让我休假的事我想过了,我打算去别的地方待几天。”
秦瀚脸色沉沉听她说完,到最后一句时表情才稍稍好转,“你想去哪?”
“回容城。”
“容城?”他一愣,“回那里……”
“好久没回去了,还挺怀念的。”她笑笑,睫毛轻颤,挡住了眼底的疲惫。
秦瀚抿紧唇瓣,脸色又暗下来。
怀念?不可能,那地方留给她的痛苦远远多于美好,他不信她会有什么感情。
陈轻决定的事情,一般不会改,既然告诉他基本就等于拍板决定。
她不想再多聊,拉了拉被子,让他回去,“我睡一会儿,等等会自己下楼去食堂吃饭,你晚上不用过来了,明天出院再来接我。”
她已经闭上眼,眼周围有圈淡青痕迹,看样子是真的累了。
秦瀚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他们之间似乎在渐渐拉开距离,很莫名地,他没来由就产生了这样的想法。就像这几次,她受伤或是做出决定,都在最后才告诉他。
她很擅长一个人,一直都很擅长。
即使没有他,她仍可以自如地,守着自己的小世界活下去。
她和他不一样。
秦瀚默然看了她一会儿,垂着眼出去,轻手轻脚替已然入睡的她关上门。
。
自那天在医院被陈轻表白后,贺钧言一直在等她打电话来,倒也不能说等,只是觉得她既然把话说得那么明了,自然应该会有下一步动作。可一连过了好些天,她始终没有联系他,别说电话,连条信息都没有发。
别人都是碰过壁才打退堂鼓,她怎么连招都还没开始出就偃旗息鼓?
疑惑之下,贺钧言心里莫名有些不是滋味,她的话说得那么好听,比以往所有对他有心思的女人都认真,然而到头来却也只是嘴上说说。
工作之余,他一想到这件事就不爽,本想就这样算了,她不作为,正好省了他拒绝追求者的麻烦,可一决定完,过不了多久思绪又会自个儿转回这事上。
陈轻没有联系他的第七天,贺钧言终于拿起手机,给她打了电话。
“贺先生?”她的声音略带惊喜。
果然还在惦记他。
贺钧言心里稍稍舒服了点,轻咳了声问:“很忙?”
“没有啊,我在看剧……”
看剧?他皱了皱眉,“不是问你这个,你最近很忙?”
“也没有……”她有点不明所以。
贺钧言沉默下来。
陈轻禁不住紧张:“怎么了贺先生?有什么很严重的事么?”
“没有。”他伸出手指,在办公桌面上一下下敲着,敲出“笃笃”的声响,猝不及防突然问,“明天有空么?”
她那边愣了好一会。
“……贺先生这是在约我吗?”
贺钧言想也不想,下意识张口便否认:“你想多了。”停顿片刻觉得说服力不足,又补充道,“明天我和朋友有饭局,要带女伴,懒得找所以问问你。闭上嘴不说话,你倒也不是太丢人。”
他好歹救过她一命,提陪吃饭这种要求,不过分。
“这样啊……”陈轻小声应了一句,略微失落,而后道,“我当然乐意帮贺先生这个忙,只是我现在人在外地……很抱歉。”
“在外地?”他问,“哪?”
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有兴致追问闲聊,她还是老实回答:“容城。”
“容城?”贺钧言一听这两个字,来了兴趣,“你怎么在那?”
那是他读书的地方。
陈轻当然知道他在那读过书,她和他还曾是校友。
只是前尘往事谈论起来太过麻烦,她没解释那么多,只道:“出来散心,容城气候好,所以过来待几天。”
贺钧言不置可否,没有继续深究,顿了顿问:“什么时候回来?”
陈轻明显愣了,呆呆地“呃”了声,带着疑惑语气,“大概周末……”
他一刻不顿,接话道:“周末联系你,别关机。”说完下一秒便挂了电话,不给她再开口的机会。
贺钧言抒了一口气,一静下来,烦躁立时席卷上头。
好端端的约她做什么?她越不联系他,他应该越高兴才是,怎么现在倒主动把麻烦揽上身了?
古怪!
抓起椅背上的西装外套,他起身,大步流星走出办公室。
人真的不能同情心泛滥,从街边和她遇上的那晚开始事情就有点跑偏了,一碰上她不是麻烦事缠身,就是心情被破坏。
贺钧言拿出烟,咬住点燃,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
陈轻和他,肯定八字不合!
☆、第12章
陈轻在容城待了八天,住在离家不远的酒店里。
她家位于一条老巷子,小小的一间二居室,不仅外面旧,里面也都是旧的。房内不透气,每到下雨天,屋里就一片闷湿,尤其梅雨时节,一连二十多天的雨,简直就像噩梦。
接到贺钧言电话的那天,陈轻终于决定回去一趟。
室内静谧毫无人气,零星老家具摆放的位置不变,全都蒙上了灰,许久没开门,环境闷窒,不少已经开始长霉朽坏。
她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才踏出步子,犹豫的原因,不止是空气中恶劣的气味。
目光缓慢掠过屋内陈设,视线中仿佛出现一个熟悉的身影,艳俗的脸上眉头无时无刻不皱着,深抿的薄唇永远蕴含怒气,一个不顺心,涂着鲜艳指甲的手掌就重重挥下来。疼痛袭来的片刻,掌心的茧也将她千方百计想要掩饰的粗劣,暴露地清清楚楚。
那个女人是个疯子,外表浓丽,不甘平庸,然而却一辈子都低劣、市侩,只能用浓妆艳抹武装自己,被廉价化妆品包围,还每天做着光鲜亮丽的白日大梦。
她是陈轻的母亲,人生的前几十年里,她们朝夕相对。
对陈轻来说,比起这个房子,她才是真正的噩梦。
满屋子被追打、蜷缩在墙边瑟瑟发抖承受巴掌和脚踢的记忆,一个接一个浮现。
闭了闭眼,陈轻攥紧手心长抒一口气。
待胸口郁气慢慢散去,她缓步走进去,手从各处抚过,心中一片涩然。
里面有两间卧室,其中一间是她的,陈轻试着拧了拧门把手,用力推了推,木门底擦着地面滞重响了一声,一股潮湿霉味扑面而来。
书桌、床和衣柜,是房间里仅有的三样东西。
陈轻走了两步,发现小房间里没哪能去,便在书桌前站定。拉开抽屉,意外地费了点劲儿,里面装着一些作业本和杂物,搁了太久,纸页湿了又干,略微卷皱不平。随手往下翻,忽见底下压着一本硬壳本,她一顿,拿出一看,发现是自己以前的日记本。
当初去大学报道时,她只拣了证件和几样必需用品,其余都是之后买的,尤其那时已经很久不写日记,于是便没有带上。
外壳上的小锁松动,轻轻一掰就掉落下来,陈轻翻了几页,几乎都是负面内容,挨打挨骂后的痛苦委屈、对现状的烦恼、觉得人生灰暗的早熟感慨,每一页都在向她重述当初的无助和绝望。
唯独有一页不同。
夹杂在许许多多沉重心事之中,有一天的日记她只写了三个字。
贺钧言。
陈轻凝眸许久,摸了摸字迹稍有晕开的那处,最终将本子合上装进包里,转身出去。
。
容城复兴中学位于护城河边,六栋橘黄色的建筑并三个操场,围成了一座校园。
回去的前一天,陈轻回这座她曾经的母校转了转。
她特意挑了下午放学之后、晚自习之前那段时间进去,留在校内的学生不多,比较清静。进去的时候门卫盘问了两句,得知她是毕业生,只叮嘱务必要在上课前出来便予以放行。
陈轻随处逛了逛,教学楼、实验室,一一经过,最后在校内小卖部前停下。
以前的店家已经换人,店面也从一个小亭子改装成了稍大的门脸,有些学生没有出去吃饭,买两个面包垫肚子,边吃边在店里和老板闲聊。
她轻找了处石凳坐下,呆呆出神一会儿,旁边突然过来一个穿校服的高大男孩。
“姐姐,你是不是要找什么地方?你跟我说,我可以带你去!”
抬眸一看,面前的男孩笑得很热情,模样干净大方,看着挺阳光,只是笑容里禁不住还是带上了些许羞涩。
“不用了。”她回以一笑,“我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