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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撩夫日常-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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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毕竟,像她的大嫂孟静娴,虽是个寡妇,但好歹和男人相守陪伴一场。

    哎……

    卢三的内心戏,真是复杂不少……

    同样的,孟静娴和卢老太太两女人也是。

    卢信良表情复杂。

    锦绣母亲忽然走到卢信良身边。“贤婿!”她说。这一次,倒是双手交叠两袖,宝钗摇动,一步一步,缓慢优雅地,表情端端庄庄,四平而八稳。“这么晚了来叨扰,你——不会不高兴吧?”

    意思是,遣避众人,咱们能坐下来好好聊聊嗯?

    第二十二章  龙玉

    锦绣娘和她的女婿卢信良要聊什么?谁也不得而知。

    静静的茶烟氤氲盘旋。香气浅淡。小小的茶室,人都走了。甚至包括锦绣也走了。两个人,卢信良和陈国公夫人对面而坐。琴几边上一盆白玉海棠在茶烟中微曳开放。

    陈国公夫人说:“你和咱们霏霏,干脆——还是和离了好!”

    送在卢信良唇边的茶盏蓦地一顿。这话倒是言简干脆果决又直白。卢信良没有吭声。

    陈国公夫人又道,这一次,倒是放缓了语气,抬眼看向卢信良,她的女婿,轻轻地,叹一声:“你们两个人打算就这么一辈子下去?啊?——霏霏那孩子,我先不说她,诚然,她长成这样,我这个做母亲的自然难辞其咎——倒只是,不能就这么为难你了!这门婚事,虽说是皇帝一时鬼迷了心窍糊涂所致——然而,亡羊补牢,未必没有补救办法——你们两这就和离,明儿我就进宫去跟小皇帝说,说当时——”

    就这样,陈国公夫人快刀切萝卜——利落而干脆地,那张漂亮美艳的红唇上下翻动,把个人家小两口小夫妻的关系与出路,微微妙妙,说得透透彻彻,明明白白。

    见卢信良不做声不言气的,进而,她又补充一句:“怎么了,贤婿?——你岳母我,这话说得不对?”

    一笑,马上又改口:“呵,是了,不能再叫你贤婿了!今后,你和霏霏一撇清关系,老身我还是得称呼你一声卢相大人——怎么样?卢相大人,老身这话,你都听明白了?”

    卢信良感觉自己的全身都在抽搐,发颤和发抖。

    他还是没有做声。

    又过了好半晌,终于,他也浅浅地,微微地,缓和而从容地抬起目光镇定一笑。

    “岳母大人!”他说:“你的这算盘,打得好倒是好——”

    “嗯?”陈国公夫人眯眼。

    “只是可惜,你们家霏霏,现在,还离不开本相——”霸气的口吻。毫不含糊,毫不拖泥带水。

    “又是为何?”陈国公夫人板着张脸。一副面孔,拉得比骡子还长。

    卢信良却不再说什么。那茶盏,拿在他手上。白瓷冰花纹的和田玉杯子。里面泡的是雨前龙井。他轻轻地啜了一啜。茶烟轻袅中,垂下睫毛。据说,这茶初品时会感清淡,真者甘香而不洌,啜之淡然,似乎无味,然,饮过后,竟有一种太和之气,弥沦于齿颊之间——这微微妙妙的感觉和悸动——让他出了出神。俊面又是微微一红,他想起了锦绣。

    或许,他和她两人的关系,就是这茶。

    茶的香味弥沦于他的齿颊之间,然而,有些味道,尚可琢磨。

    就像是一种修行求圣、格物至理至真之路。

    他要格“锦绣”这个物,任务还未完成。

    把那茶又啜了一口,静静地,表情无波又无绪。诚然,卢信良不会把两个人已有夫妻之实的这一缘故说出来。当然,估计对方也不那么在乎。放下了茶盏。只道:“咱们卢家向有治家之训,家门和顺,虽饔飧不济,亦有余欢——”

    一顿,垂着睫毛把玩茶盏,又说:“你女儿既然已经嫁给了本相,不管怎么说,我们之间的关系如何——她,到底是本相的夫人,一女不事二夫,这是节志。一个人,尤其是女人,她的节志,那就是忠其夫,为其守着志——从前的那些事小婿我不管,不过,现在的本相只知道——这辈子,她除了小婿,真的还不能再有其他男子——”

    话说得倒是轻轻巧巧,很是在理。

    陈国公夫人忽然就笑了,挑挑眉:果然,果然——果然是她料想得不错——

    不得不佩服起女儿锦绣的本事来。想这卢信良,何等迂腐顽固老古董老腐朽一枚,偏偏要栽在她女儿锦绣的头上。这今后的好戏,就要一出一出开演了是不是?……倒也不再多说什么。更也不会傻得去拆穿。“嗯咳”一声,也放下了杯子,指如葱根,翘了个兰花,掏出袖中的绢子压压嘴角,再点点鼻尖——

    她说,终于道出了此番前来之目的:“不和离也可以!”

    一顿,凑近了他,眨眨眼睛,微笑从容:“我说贤婿——尊府上,听说有一个前朝末代因乱世遗落下来的‘龙玉’,就如今在你的手上是不是?”

    卢信良当时一下就怔了。

    ※

    锦绣从大厅出来以后。

    就一直纳闷:她的这个老娘,老妖妇,这次——又准备耍什么幺蛾子了?

    不,绝不是那么简单,绝不是听春儿说,她被卢信良关起门来准备教训——她是来替她振怒发威这么简单。

    回到了自己院子厢房,让丫鬟春儿泡了壶茶,也是杯洞庭碧螺春。汤色银绿隐翠,卷曲如螺,白毫毕露,锦绣对着那茶静静出了会儿神。“春儿——”她叫。春儿赶紧过来问小姐有什么吩咐。又因为不经锦绣同意便把陈国公夫通知过来,春儿大概是心虚缘故,眼睫毛低闪回避,一脸嬉皮笑脸的笑。

    锦绣倒不与她计较,只说:“你想办法打听打听,你们这姑爷,到底在和我那老娘交涉什么——”

    锦绣笃定,两个人一定是在交涉什么。

    春儿应声去了。然,好半晌功夫,去去来来,总是摇头。“小姐,他们把门关了,又不让进去,春儿没那本事儿,可真的听不真切啊!”嘟着小嘴儿,小脸红扑,额上有汗,显是跑得腿都要断了。

    锦绣骂:“没出息——”终于,她想了一个办法,“有了!”

    通往卢信良书房那儿有一道“狗洞”,如果顺着“狗洞”爬过去,自然从院子后门,可以偷听到壁角。

    春儿说:“小姐,难不成你要钻狗洞啊!”大惊失色。锦绣白了春儿一眼,“废话!当然是你钻!”

    春儿脸皮红涨,就这样,心不甘,情不愿,通过钻狗洞的方式,悄悄咪咪,狼狼狈狈,爬了过去。

    “——小姐,他们说的是‘龙玉’!‘龙玉’!”

    春儿终于回来,大张着口型,又是比,又是划,小脸仍旧红彤一片,汗水淋漓地。

    锦绣刚开始还听不仔细,“——龙玉?什么龙玉?”

    忽然,脸色蓦地一变,就像有什么软骨头卡在了她的喉咙管里,她张口结舌,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来。

    春儿忙来搀她:“小姐,你怎么了?小姐?”

    锦绣对着春儿挥了挥手,很是疲惫木然地挥了挥手。

    两只眼睛,像是骤然失了明亮,变得呆呆滞滞,往日的飞扬、神采、得意、跳脱、骄里傲气……一扫而空。

    “春儿,你先下去吧,让小姐我静一静……”

    春儿呆呆地站在那里,看着她,手还搀着她的胳膊衣袖。

    “听见没有!我叫你滚!让你下去!——听见没有!——滚!滚!滚!”

    她连说了三个“滚”。春儿傻了,呆了,愕了,惊了。“是,小姐,奴婢……奴婢这就滚。”眼睛含泪,脸色又羞又红又迷茫。春儿福了福身,轻关上了房门,走了。她不知道小姐怎么了,袖子抹抹眼睛,叹了空气,对着院外浓浓暮色的秋叶梧桐,长长地摇头叹了一气。因为,小姐好像很少对她这样发过脾气。春儿以为,这次是自己做错了什么?

    锦绣手捂着脸,慢慢地。她的脸,惨白得非常明显。已不知砸了多少次杯子,摔碎了多少东西。

    最后,自己也知乏了,才疲惫地,缓缓地,徒劳而无用地,靠着一张红木圆桌坐下来。

    像个布偶,软软地,疲惫无力,坐下来。

    是的,她从不觉得自己有多幸福满盈。至少,外人眼里的那样骄傲,以及盛气凌人……

    那个“龙玉”,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宝贝物件儿,对锦绣意味着什么,此事,暂略不提。

    若干年前,当时的锦绣,仅有十一岁的样子。

    “碰”地一声,一阵瓷器碎裂的声音从锦绣头顶豁朗传来。

    是的,两个人又吵架了!

    锦绣母亲和锦绣父亲,这对已经不知吵了有多少回的两夫妻,这一次,势必要吵出个输赢胜负来!

    “你求我也没用!——你求我,该离开的还是得离开,该走的,还是得走!”

    当然,每一次,锦绣的母亲都是理直气壮。即使不理直,气也是壮大无比的。

    锦绣在帘子后面偷偷听着。瓷器上的碎沫渣滓,散落了一地。

    锦绣父亲说:“那女儿呢?——你的女儿霏霏,你也打算不要了?你就真的舍得离开她?——她那么小,十一岁都不到,尚未及笄,人都还未嫁呢?——萧爱颐,我说,你心怎么那么狠,啊?”

    锦绣的心一下颤落起来。那种空空的,茫然的,低低的,失落的……

    锦绣母亲道,“哼!”她冷笑出声:“你少拿咱们女儿来压我!——叶予槐,我可告诉你,若是为了自己想要的东西,想选择的路途——就算是女儿,照样,该放弃,你夫人我也做得出来!”

    锦绣的眼睛大大张着。

    就那么大大地。

    仿佛周围置身整个房间的一切……那看上去并不般配的一对父母……那精致的厢房……那厢房里灯影重重中掩映在帷幔上自己纤瘦的身影……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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