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亭-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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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亭正在大快朵颐,吃得眉飞色舞,想也没想就回道:“他老人家云游四方去了,也不知这时回山上没有?”
说完看着赵权,见他皱眉不语看着桌上的菜肴,长亭不解,热心介绍道:“王爷,您尝尝这个鱼,火候好极了,鱼肉肥美鲜嫩,入口即化,这里的厨子真的好手艺!您快尝尝!”说完满脸期待地看着赵权。
赵权勉强下箸,夹了一点,慢慢放进嘴里,脸上神色依旧淡淡,长亭盯了他一会儿,见他一副味同嚼蜡的模样,脸上有些讪讪,登时也没了意趣,不再劝他,默默回过头,自顾自吃了起来。
赵权心中暗笑,这女子虽是不懂规矩,可能因她出身山野,有时行动反应倒也自然真致,见她如此好吃,暗道:果然是个山野丫头,没见过市面!
脸上一笑,放柔声音道:“我晋王府有的是比这儿好的山珍海味,姑娘若喜欢,本王叫人天天给你做,姑娘只要好好呆在府中,本王必不会亏待了你。”
长亭听他语带轻蔑,放下筷箸,有些肃然道:“王爷,您能告诉我,师兄他到底去哪儿了吗?”
赵权嫌她不知进退,慢慢冷下脸,冷然道:“本王说过,云程自有他的去处,他让你呆在本王府中,你就无需多问,好好呆在这里即可!你也不必再打听他的情况,莫说市井酒肆,朝中知道他行踪的人也寥寥无几!”
长亭愣了愣,并未动怒,只淡淡问道:“师兄他有危险吗?”
赵权没想到她这般反应,慢慢道:“他只是承担他应该承担的责任,危险与否,他都要去!”说得斩钉截铁,毫无转圜的余地。
长亭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猜想师兄定是去行隐秘之事,赵权对他的行踪讳莫如深,恐怕自己若是再追问,反倒给师兄带来麻烦,当下之计,恐怕也只有随他回去,等待师兄的消息。
只是师兄旧疾未愈,怎教人不担心!
赵权见长亭皱眉不语,神色忧虑,缓缓起身,道:“姑娘可要随本王回去?”
赵权身量本来就高,站起来低头注视着长亭,长亭仰头一看,赵权眉眼舒展,眼色沉沉地看着自己,长亭起身,行了一礼,口中道:“听凭王爷安排!”
赵权嘴角一扬,看了她一眼,慢慢从她身边走过,淡淡道:“即如此,姑娘便随本王回府吧。”
长亭看了一眼他的背影,无奈跟着随从走了出去。
长亭坐在车中,赵权就在旁边,赵权神色冷淡,长亭知趣,自然也不会去自讨没趣,坐在一旁默然不语。她本想骑马,却被赵权一个冷冷的眼神看了看,随即就被侍卫请上了车,果然和赵权一同坐在车中有如针毡。
长亭面色平静,眼观鼻鼻观心,赵权闭目养神,长亭偷偷地瞟了一眼,这才暗暗呼出一口气,轻轻撩起车帘一角,往外透了口气。
赵权缓缓睁眼,看了看往外打量的长亭,正要说话,车驾却猛然停下。
第11章 荣华富贵
长亭毫无防备之下,侧身猛然往前倒去,赵权也是一惊,随即伸手将长亭往自己身边拉住,长亭忙借力稳住身形。
赵权武艺虽是一般,可他所谋甚大,自小勤练骑射,精于此道,臂力并不是一般文儒可比,长亭为避免自己倒在他身上,只能伸手一撑。
两人回过神,长亭一手被赵权拉着,一手按在赵权的胸*口,掌心都能感觉到赵权心脉的跳动,整个人虽然没有扑在赵权身上,可也已经极近了,头顶就是赵权的下巴,长亭大为尴尬,手赶紧从赵权胸*口拿开,低头歉然道:“长亭唐突了!请王爷恕罪!”
赵权神色淡淡,似乎丝毫不以为意,慢慢松开抓着长亭的手,伸手抚了抚衣襟,依旧正襟危坐,也没看长亭,向车外沉声问道:“何事惊扰车驾!”
焦衡在帘外沉声回道:“禀王爷,不知是谁的马惊了,奔向了王爷的车驾,属下等已经将它制服,惊扰王爷,请王爷恕罪!”
赵权问道:“何人之马?”
焦衡声音传来:“这个,属下等制服马之后,并未找到马的主人……”
赵权垂眼想了想,道:“即如此,毋需耽搁,速回府!”
焦衡得令,车驾又重新动了起来,长亭自然也无话,偶尔看了一眼赵权,见他一副威严持重的模样,却哪里似是个弱冠青年,长亭想起遇刺那晚,赵权深夜秉烛临窗而坐,翻看奏折的模样,心道皇家之子却也不易。
车驾很快到府,赵权先下了马车,长亭随后也被人小心翼翼地伺候着下了马车,长亭跟在赵权身后,刚入府,赵权却停了脚步。
众人躬身侍立,赵权回过身,打量了一下长亭,她附庸风雅的折扇还握在手中,唇红齿白,眼睛清亮,头发束成了时下男子流行的发髻,活脱脱的一个大家公子哥模样。
赵权缓缓皱眉,长亭见他目光中似有嫌弃,暗自腹诽,却听赵权向随从吩咐道:“送江姑娘回去休息。”
说完直直地看着长亭,口中颇有趣味地吩咐随从道:“告诉管事的,江姑娘想吃什么就给她做什么,记住!叫几个宫中的御厨来做!务必让她满意!”
见长亭皱起两条浓密乌黑的眉,赵权没来由地觉得心情甚好,嘴角轻轻上扬,眼中还带出一点笑意,长亭就在他面前,见他笑起来眼神灼灼,虽是对他观感不好,可一瞬间差点也被晃了眼。
长亭不着痕迹地移开眼,心中暗道:这人地相貌生得如此俊美,恐怕比戏里地岳云还要俊上几分,真真是个王爷!
赵权出身帝王家,又深受皇上宠信,自小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位高权重之下,平日里自有一副睥睨天下的气势。
他虽然年轻,生得又是一副难得的好相貌,可朝中文武群臣,世交故旧,又有谁敢轻视亵渎他半分,赵权办事老到练达,持重威严,自然是极少真心笑的,难得这一笑,却被长亭和戏子相比,赵权若是知道了,恐怕会让随从直接把长亭押下去砍了罢。
长亭也无话,草草地向赵权拱手行礼,跟着随从回后园去了,赵权停步不前,眼中似有深意地看者长亭离开地身影,忽然吩咐身边的张勉道:“张勉,去库房里挑些绸缎布料,找人给她做几身衣服,其他的女子喜欢的,你也挑着送些过去。”
张勉低头应是,并不敢胡乱猜测赵权的心意,晋王于女人上很奇怪,若说没有心思,可皇帝和其他王爷送来的姬妾他都收下了,若是宠爱谁,打赏就如流水般送去,若能逗美人开心,也做过不少荒诞事,还常被时人传为美谈。
可若说他有心思,美人若稍不合他心意了,多宠爱也可撂到一旁,弃如敝履,转头就忘了,任凭美人伤心欲绝,祈求哀怜,丝毫不会怜悯,狠心绝情处,似往日的恩宠蜜意都未存在过一般,倒让旁人看了心惊。
头一阵好容易遇到綰姬,绝色佳人一般的模样,性情温婉和顺,贞静守礼,又会讨王爷欢心,可说处处合着王爷的心意,十分得晋王宠爱,恩赏不断,去后园的次数也多了,还将挽月楼赐给她,羡煞多少人。
可没过多久就出了事,綰姬去后,本以为晋王心里多少会有些过不去,可转头就将綰姬从前所住的挽月楼给了不相干的女子住,何曾有过半点伤情?
张勉小声问道:“王爷,可是比照文姬她们的份例?”
赵权听他话中之意,不禁有些轻蔑的笑了笑,道:“文姬她们喜欢的,不都是女子喜欢的?只要她们喜欢的衣钗首饰,你挑贵重的送去便是,她若真喜欢,你就多多地送过去。”
张勉应声称是,随即就要退下,赵权忽又道:“你找两个懂规矩的,好好教教她,山野女子,一点规矩也没有,成日里肆意妄为,一点也不懂女子地贞静守份,成何体统!”
张勉小心抬眼看了看赵权,回了话,慢慢地退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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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亭甫一踏进小院,侍女们似是如释重负,忙争着给她行礼,长亭见她们脸上地笑容,心中不知何种滋味,忙扶起为首那位,歉然道:“对不住,我实在是没办法,你们没事吧?”
说完又看了看旁边两个侍女,问道:“你们没受罚吧?”
为首的侍女似是放下悬了半日的心,笑着回道:“婢子们没事,就是担心姑娘外出人生地不熟,遇到歹人可怎么办呢?”
长亭见她们语笑自然,这才放了心,正要说话,却见周围侍女低头暗笑,长亭讶然。
为首的侍女名叫红棠,见长亭一身男子打扮,不禁也笑了起来,见长亭不解的眼神,笑道:“姑娘这样打扮,若是在外间,婢子可不敢相认,定以为是哪家的翩翩公子呢。”
长亭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地衣服,也笑了起来,“唰”地打开了手中折扇,摇头道:“姑娘此言差矣,本公子本就是你们王爷请来的客人,姑娘可不能欺本公子面生。”
说完合上扇页,轻佻地用扇柄挑起红棠的下颔,笑道:“如此标致的小娘子,本公子倒是头一回见,不若我跟你家王爷要了你去罢!”
红棠脸上一红,退了一步,羞恼道:“姑娘莫拿婢子开玩笑。”周围侍女见状,不禁都笑了,一时莺莺燕燕,好不热闹。
长亭被伺候着换了衣物,踱步走到院中,小院精致工巧,可抬头望去,却只可见四四方方的天,除了侍女们偶尔小声说的话,几乎不闻其他人声,这样的小院静起来真是可怕。
长亭师门也在深山之中,久不与人相通,也是听不到市井人声,可山林中自然奇趣,从不乏空灵之声,那种寂静只让人心神辽远,内心平静充盈,与这里的寂静全然不同。
长亭看着头顶的天空,只感觉到压抑,暗道这侯门果然深似海,小小的一方院落就困住了人的一生,如金丝雀一般,生生磨掉人最本真的东西,这样生活还有何乐趣,长亭摇摇头,似是在感叹。
院外有脚步声响起,长亭耳力过人,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