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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长亭-第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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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采薇暗叹口气,轻声道:“江姐姐……是好亦是不好,殿下暂可宽心。”
  薛采薇把握他心中所想,也十分清楚两人之间的龃龉,只用了“暂可宽心”安慰赵权,她心中暗暗惊讶赵权竟这般情深,长亭日常起居他如何不知?过得好与不好都有侍女去报,他又何必非要等在这里,亲耳听她说?
  他让张勉去提点她,想必是想让她宽慰宽慰长亭,可是以长亭的心胸决断,哪里是她能左右的,他皆是明白,所以不发一言,却仍想听她提起长亭,所谓近乡情怯便是如此罢!
  赵权脸上并未有半分波动,对薛采薇所说之言未置一词,侧过身去,望向远处的莲湖。
  薛采薇亦不敢再多言,忽而听到低沉的声音传来:“她还是要走。”他并不似在问薛采薇,倒似是自己下了结论一般。
  赵权素日里与她说话虽看似有礼,可那毕竟只是一种姿态,他的心那么高高在上,目无下尘,何曾真的低头看过如她这般的人,可此刻,他的声音不似平日清朗持重,却分外低沉悦耳,隐隐地竟还似是蛊惑般,令人昏昏便想沉溺其中。
  薛采薇抬眸看了他侧颜一眼,心中低叹,这般人物,何家女子能不动心呢?
  她想了想,还是缓缓开口:“民女与江姑娘相交虽短,却对江姑娘的性子略有了解,她实非能久困之人,况且她虽豁达,可殿下若一意将她关起来,她只会反抗愈深罢了……”
  薛采薇见赵权未置可否,继续道:“依民女所见,江姑娘本性淳厚,性子却有些桀骜,宜疏不宜堵,实不能以普通闺阁待之,殿下既然有心,何不平缓些,徐徐图之,天长日久下来总能软化她的心……”
  赵权侧眸看她,神色竟有些冷峻,薛采薇心中一跳,忙拜下身去,口中道:“民女失言,望殿下恕罪……”她一时不察,竟未想到赵权这般高傲的人,便是心里万千喜欢,亦难放低身段,更断断不会露于人前。
  赵权口中冷冷道:“罢了!”说完便转身离去。
  薛采薇待脚步远了,方注目而视,直到赵权的身影融进夜色中,这才同侍女回挽月楼去了。
  赵权回到书房,与幕僚商谈了些朝事,忽感疲惫,便挥手让幕僚们散去了,他扫了一眼书案上的折子,却无心再看,不经意间眼角却扫到一只木匣。
  赵权沉默一刻,轻轻揭开那木匣,匣中并无它物,只一只小小的银簪,那银簪极是朴素,细看去,簪头还有些扭曲,似是被大力摔过的模样,赵权拿起那银簪,神思却有些悠远,只轻轻地用指腹摩挲着那银簪的簪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张勉小心入内,捧着一样东西近前,躬声道:“殿下,您要的药属下找到了。”
  那银簪早在张勉入内的一刻便落到了赵权手中,他此时负手而立,并不露半分痕迹,只沉沉地看着张勉奉上的小木匣。
  赵权拿过那木匣,揭开后其中只放着一粒乌黑的药丸,赵权盯着那药丸沉默不语,神色却渐渐有些冷峻。
  张勉小心瞥了一眼赵权的神色,恭敬禀道:“殿下,这药只需一粒便可化劲软骨,便是内力再高者,亦再使不出半分内力,与常人无异……”
  赵权“啪”地合上木匣捏在手中,沉声问道:“可伤身体?”
  张勉暗暗揣度,禀道:“此药不伤经脉,只是暂时封住内力,若服了解药,便可化去药力。”
  赵权点点头,挥手道:“下去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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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权倏然睁开眼,竟是被梦中情形惊醒。
  “轰轰隆隆”沉闷的雷声自遥远的天际响起,春夏之交,夜雨频频。
  赵权心中莫名一跳,猛然扯下身上的锦被,套上鞋袜便奔了出去。
  屋外侍女被惊醒,见赵权铁着脸,摔门便往外走,却连外衫也未披,侍女怎知就里,骇得口中直呼“殿下!”拿着伞朝早已奔进雨中的赵权追去。
  雨势虽不大,却足以笼罩住人的视线,几个侍女跟在后面,那灯是琉璃瓦不畏风雨,此刻却并无多大用,连脚下的路也看不清。
  跟在赵权身旁执伞的侍女几乎一路小跑着伴在一旁,可仍旧跟不上赵权,他一路行得极快,身后的侍女忙不迭将外衫给他披上,一叠声地低呼道:“殿下小心着凉!”
  赵权只沉着脸,用手拢住衣衫,脚下却越来越快,方才梦境中的情形竟好似真实一般,赵权的心沉闷直跳,隐隐有种不安地感觉,身边的侍女渐渐有些跟不上,赵权心中一烦,劈手夺过雨伞,自顾自往后院奔了去。
  及至倦勤院,院外依旧有侍卫把守,见赵权这个时辰过来,皆是惊骇,忙行礼问安,赵权如何理会他们,匆匆进了院中。
  行至长亭房前,赵权将手中的雨伞一扔,“砰”地推门便走了进去。
  屋中帷帐重重,因中门大开,更吹得帷帐拂动不止,赵权不耐烦地甩开挡路的帷帐,几步跨至长亭床前,碧色纱帐隐隐波动,纱帐里的人似乎睡得正熟,连屋外闯进了人也不知。
  赵权脸色铁青,猛然掀开纱帐,拾纱被里裹成一团,连被中人的头脸也看不到,赵权牙关紧咬,一把扯开纱被,里面的物什被扯得滚动了两下,竟是只掐丝金线的绢丝枕头!
  赵权双目喷火,将手中纱被一摔,只厉声喝道:“来人!”
  芙绸和芙蕖早已跪倒在地,口中请着罪,身体却颤抖不已,赵权寒声喝道:“她人呢!让你们看住的人呢!”
  芙绸抢前叩倒在地,颤声道:“殿下容禀,江姑娘夜里由侍婢服侍着睡下,是属下姐妹二人亲眼所见,夜里我等也是歇在外间,轮番值守,不敢有半点懈怠,屋中并没有任何动静,属下……属下也不知为何江姑娘就不见了踪迹……属下失职,殿下恕罪!殿下恕罪!”
  赵权怒气上涌,一时竟有些气短,昏昏沉沉行了两步,脚下却绊到一样东西“哗哗”作响,赵权定睛一看,不是之前缚住长亭的铁链又是什么!


第82章 
  赵权慢慢弯腰将那铁链捡了起来; 手上缓缓用劲,竟连青筋都爆了起来,芙绸和芙蕖伏在下首,心中震颤不已; 哪里还敢抬头,耳中只听屋外渐渐轰鸣的雷声。
  片刻; 方听见赵权寒声喝道:“张勉!”
  张勉自屋外而入; 小心道:“属下在。”
  赵权神色冷峻却不复方才的怒火,凛声道:“传本王令; 有刺客行刺本王逃匿; 命金吾卫左、右街使即刻去各坊市搜拿!”
  张勉心中一惊; 不禁抬眸看向赵权,竟这般大阵仗,想是殿下此次动了真怒,面上哪里敢带出半分,口中忙称是。
  赵权看了看外间的天色; 此时仍是深夜; 外间雷雨交加,赵权嘴角却溢出一丝冷笑,又寒声道:“她此时出逃; 城门尚未开启; 她定未出城; 待城门开启之后; 令城门守卫严查出城之人; 年轻男子与女子皆不可轻放!”
  “是!”张勉应诺。
  “速去!”赵权拂袖道。
  张勉哪里敢耽误,快步退了出去。
  却听赵权吩咐下首两个女子道:“速去将焦衡叫来!”
  芙绸、芙蕖本以为赵权盛怒之下必会严惩她二人,此刻吩咐她们,便如蒙大赦般奔去传焦衡了。
  赵权将手中铁链摔至地上,疾步出去了。
  雨势渐小,只听到天际沉闷的雷声,倦勤院周围的侍卫已随张勉去坊市搜人,院里的侍女们因半夜里赵权闹的那场,虽是惶恐惊惧,可过了这几个时辰也早歇了去,一时这偌大的院落里竟显得有些冷寂。
  长亭住的房间里早已空空落落,再无人声,帷帐仍旧低垂,偶尔有外间的风雨吹进来,撩得帷帐拂动不已,暗色里,只听极细的脚步声自房梁上响起,若不全然注意,倒好似猫鼠走动一般。
  衣衫声响,一人轻巧落地,地上铺了地毯,更显得她悄然无声,屋中因未燃烛火,此刻仍旧晦暗不明,那人轻轻打开窗,小心观察了一番,提气一跃便翻出了房。
  此人正是长亭,说来也是巧,她本想乘夜逃走,因着雨势与雷声,倒十分好掩饰她的行踪,只是她功力并未尽复,仍旧是淤塞不前的模样,她推敲了这么些天,竟也未想出症结所在。
  这些天她看似处之泰然,可心中早已有些焦躁,她失忆日久,也不知师兄现下境况如何,为何不与她相认,她悬心不已。又因与赵权种种更让她不敢继续再呆在此处,她深知赵权性情,如此却让她心中有些隐惧与愧疚,可让她自此留在赵权身边,却是她万万不愿的。
  长亭并不是个爱思虑的人,拿定主意之后,便决定今夜便走,她功力未复,想要在芙绸、芙蕖两人眼皮子低下毫无声息地开窗逃走,也并非易事,况且还有院外那对护卫,也非易于之辈,若是一旦惊动,恐怕难以脱身。
  长亭正在想如何逃走之际,却听院外声响,她灵机一动,便跃到了房梁之上,借着夜色与拂动的帷帐隐匿了身形。
  因着是深夜,赵权突然而至,屋中并未有烛火,哪里能注意到房梁之上,况且因赵权素喜阔朗,他的居室向来未有什么隔断与遮挡,一眼便望尽,难以藏匿人,是以赵权与其他人皆未想到屋中竟还藏有人。
  长亭亦是冒险,若是白日或是灯火通明时,她也难以遁形,她收敛呼吸,因外间雷雨声大作,又为她提供了绝佳的掩护,本也如此,便是如赵权这般精明的人,匆忙而来,见到长亭被中情形,也只想到她早已趁雷雨逃脱。
  若不是赵权被梦中情形惊醒,匆匆而来,这倦勤院的人恐怕要到明日天明后才会发现长亭失了踪迹,那时恐怕长亭早已离城,此后天高地阔,谁还能找到她?
  长亭心中亦有些庆幸与得意,赵权的到来反倒帮了她,倦勤院所有的护卫都撤去了,赵权亦在前院忙着部署捉拿她,后院本就清静,此刻天色未明,正是好眠的时刻,哪里还有人会注意到她?
  长亭翻出房间,因内力未复,她便攀着院中的树,几起几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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