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擒心(兄长)-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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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委屈极了,明明我是受害者,他不安慰我,还要欺负我……姨妈赶我走,我能不走吗?她要我写离别信,我能不写得煽情一点吗?
竹林窸窣,如在哭泣,我含着泪将信吃进了嘴里,墨水混着纸浆的味道,很不好吃,喉间翻涌而上的苦水,一并儿吞入肚中。
顾墨筠看着我将纸屑嚼完,没有半分怜悯,又道:“将婚誓背一遍。”
婚誓?我想了想,方忆得与他在洛神面前成亲时听到的那个婚誓,可……貌似记不全了。
我支支吾吾道:“蝶恋花,云恋天,弩弓离不开箭……箭……箭……”我向顾墨筠求助,“好哥哥,好郎君……提示一下……我的爷……”
他眼角一抽,差点破功。
我连忙道:“人家是去给你要通关文书的啦,人家全是为了你啦,你不要恩将仇报呀。”
他眉眼一沉:“你蠢不蠢。楚千寂城府极深,顾文正老奸巨猾,你这样回去,就是羊入虎口,有去无回!”
我:“……”貌似我是顾文正的女儿吧,在你这里,才叫羊入虎口,吃干抹净呢……
他黑瞳幽暗不见底,猛然将我揽了过去,深深一个吻,吻得昏天暗地,不分东西。舌尖的纸墨香换成了他的龙涎香,好吃得要命。花草斑斓,阳光金黄,这样一个人,瞬息间能将我惹得哭,能将我逗得笑,能将我沉入谷底,能带我飞去云霄,这就是爱人,至真至纯挚爱。
他将我翻了过去,胸膛紧贴我的背,圈紧了我,唇在我耳边咬着:“不许回去……嫁了我,这辈子也别想回。”
我:“……”
长鞭策马,英姿飒爽,风翻起衣袂,翩然如飞,白马往回奔去,嘚嘚的马蹄声伴着顾墨筠有力的心跳,将我方才的委屈和伤心驱散不见,两旁的翠绿竹林迅速扑来,退去身后,感觉像是飞了起来,如此美妙。
我仰头看着顾墨筠,他英俊的五官深邃迷人,眸中的怒意消散,转而是缠绵的柔光,随着马儿起伏,我凑上去亲了亲他的下巴,他低头瞧我,墨眸柔情似水,但却说道:“今日之错,罚你回去将婚誓抄一万遍。”
我惊:“一万遍?”
“每晚睡前背一遍。”
我:“……”
还没离开半天,我就被顾墨钧绑了回来,牡丹姨妈很郁闷,二人又因此吵了一架,牡丹姨妈闹得晚饭也没吃就出走了。
我很为抱歉,问左将军:“你们是不是都觉得顾墨钧太霸道了,我应该回去才对?”
左将军是前朝护国将军的儿子,护国将军临死前嘱他一定要寻回太子,辅佐太子归位。所以他一直在夏国低调备军,重整旧部,顾墨钧的谋士幕僚中,多半是左将军这样的效忠旧臣,另一小部分则是洛牡丹那边的杀手侠士,为了在顾墨钧这里谋个好前程。
左将军宽慰我道:“这类似的婆媳关系是古往今来的大难题,顾小姐不必太介怀,洛牡丹只是不想殿下为了顾小姐分心,然而殿下心紧顾小姐,顾小姐若此去难返,殿下更难静下心来。”
我吐了口浊气,好在左将军他们理解顾墨钧,我又道:“将军不介意我拖累了顾墨钧么?”
他怔了怔:“应该是殿下让顾小姐受委屈了吧,顾小姐原本可以在楚国过得很安稳,却愿意跟着殿下赴沙场,此等情意,难能可贵。”
“额……”左将军真会安慰人。
他见我不语,以为失言,连忙又道:“殿下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他有十足的把握护好顾小姐,所以不想让顾小姐回去,顾小姐就安心依靠着殿下就是了。若可以,卑职也想将妻儿带在身边,可又担心保护不好他们,恐出了差错。”
我微惊:“你就成婚了?”原还想将玉翠介绍给他,看他是个不错的少年。
他脸上不由地浮现幸福的笑:“成婚已有两年,荆室刚巧怀孕。战乱频发,家国不稳,便让他们待在老家了。”
我只叹名花有主,道了声祝贺,又问:“我来了这么久,怎么没瞧见右将军?”
既然左将军已有妻儿,那我就瞧瞧右将军合不合适。
“这……”左将军有些尴尬:“殿下这里没有右将军。卑职姓左,所以叫左将军。”
我:“……”
作者有话要说:
第38章 擒
是夜,我本想谄媚色诱顾墨钧,好让了放了我抄写婚誓,然而他格外记仇,说一不二,哪里肯放过我。
我泪流满面地抄着婚誓,他慵懒地靠在榻上看兵书,一副富贵波斯猫吃饱喝足后的恬适神色,时而眯眼看一眼我抄婚誓。
“哥哥……我手抄酸了……我背下来了……能不能不抄了……”
他换了个姿势继续慵懒:“背一遍听听。”
我咂吧着小嘴背道:“弩弓离不开箭,鱼儿离不开水,鸳鸯交颈燕双飞,星月相伴日相随……”
他挑眉:“还有。”
“哦,天长地久情不变,无悔无憾永不离……”
他满意地抿了口茶:“知道自己哪里错了?”
我点头,哈巴狗儿似的摇去了他榻前:“我不该写那封信……不该离开你……”我闪烁着大眼睛,小手伸进了他衣服中,转移话题道,“我的好夫君……好哥哥……我来伺候你就寝吧。”说完,钻进了他怀里,猫儿似的蹭啊蹭,四处点火。
他忍俊不禁起来,却又沉着脸道:“再去抄。”
我红着眼睛撇嘴道:“真的要抄一万遍……”
“嗯,慢慢抄,一天抄一遍,只要抄二十八年。”
二十八年……
莫名地,我想起二十八年后,我已不在他身边了……
泪水不禁涌了出来,我连忙撇过头去跑回了书桌前,眼里的朦胧令我看不清纸上的字迹,情不自禁,有一滴泪落在了纸上,晕出一朵暗色的花……
屋内陡然安静了下来,我不敢抬头看顾墨筠,只是抿着唇抄写着婚誓,恍惚间,温暖的大手握住我发颤的小手,另一只手揽住了我的腰,结实宽大的胸膛贴在了我的背上。
顾墨筠带着我一笔一画地写下誓言“……天长地久情不变,无悔无憾永不离。”
我再也忍不住,转过头去埋在他怀里哭了起来:“墨钧,我舍不得你……”
他怔了怔,转而抱住了我,轻叹道:“傻姑娘,舍不得我,为何还要离开。”
“我害怕……害怕有一天我走了,再也见不到你了……害怕你又做什么傻事跟着我一起走……我这副身子……”
“你这身子,有哪一样是我不知道的?”他打断了我,似是不想听我亲口说出,眸色染了伤色,英俊的容颜没在黑暗里:“你总是没心没肺地对我笑,总让我觉得这辈子都不会失去你……”
我心口痛得蒙住了呼吸,泪如泉涌。他捧起我的脸,修长的手指擦拭着我的泪水:“留在我身边,无论发生了什么事,也不要走。”
人生苦短,即便昙花一瞬,生如夏花,我也要与他相伴到死,烟花绚烂的。可是……我还是害怕啊,害怕那一天越来越近……
他低低道:“人固有一死,只是时间长短而已,你不给我留下什么回忆,让我如何度过剩下的日子?十年,二十年,不管多少时光,陪在我身边,珍惜每寸光阴,如果有那天来临,也不后悔,是不是?”
我抽搐着双肩,已泣不成声,其实老天能让我重活一回,已是天大的恩赐,若能活得更长久……我牟然想到了情咒,对的!还有其他的办法!我要找到情咒!
他下巴抵在我的发上,轻抚我抽泣的身子:“那天你说错了,连理枝不是指紫藤和云木,它是合生的连理树,相连相依,不是谁离了谁,就能好好活着,而是二者终究不可分。”
我心中一颤,愣愣地看着他,随即哭得越发厉害,应不上他一句话儿。
夏夜静谧,月色水银般流淌,烛火将我们俩紧拥的影子投在墙上,形同一人,密不可分。
他忽然松开了我,展开双臂,道:“给我宽衣。”
我愣了下,满脸是泪地看着他,他眯起幽深的凤眸,说道:“你说要伺候我就寝。”
我下巴掉了掉,抽泣道:“人、人家好、好伤心,人、人家没、没有心情……”
他冷哼一声,佯似扫兴,拂袖转身:“你可以继续抄婚誓了。”
“呜呜,不要—”我连忙钩住他的手指,这人变脸也变得太快了!
我抽泣着,颤颤巍巍地给他解衣服,一件又一件,仿似被他强迫着服侍他一般……
他却纹丝不动地睨着我,直到被我脱得精光,才满意地勾唇:“今天我不动,全你来……”
我:“……”
一天眨眼工夫又过了,日暮黄昏,黄鹂鸟落在院中的杏花树上,杏儿熟透,橙黄饱满,一颗颗缀在叶间惹人嘴馋,我伸手摘了一个揉掉表层的毛绒,尝了尝,甜酸漫在舌尖,味道很好。
我摘完了杏儿正要进屋,突然一人踩过屋顶飞身而下,紧接着,隐没在暗处的护卫跑出来截住了他,一群人在院中打了起来,我愣愣地站在原地,末了才想起喊停。
“住手!是自己人!”
来人是绯绝。
顾墨筠回来的时候,就见绯绝坐在原本是他的座位上,吃着原本给他准备的晚饭……
顾墨筠面色一沉,眼刀射来。
我吓得一哆嗦,一脚将绯绝从座位上踹了下去:“嘿嘿,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之前雇的杀手,名叫绯绝,那个……我还欠了他五千两的雇用费,他是过来讨债的。”
绯绝哎哟叫着爬了起来,抹掉嘴边的油渍,对顾墨筠道:“顾小姐说她现在没那么多银两,所以就留我等顾公子回来。”
顾墨筠漠然道:“她欠你银两,等我做什么?”
我眨了眨眼睛:“你不应该帮我还吗?”
顾墨筠不理我了,招了下手让下人将绯绝用过的碗筷撤了,换上新的碗筷,不紧不慢地对绯绝说道:“顾明兰还不起银子,你就等到她还得起为止。”
绯绝笑眯眯道:“不是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