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花春深-第6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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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风也明白事情紧急,马不停蹄地就去了太医院。
贵妃还跪在地上,皇帝抬起腿又放下,喘着粗气指着她道:“你该庆幸朕不打女人!”
外头的小太监此事探着头禀告了一声,说是镇国公来了。
皇帝说了句知道了,平复了下心情,这才往外走。剩下屋子里头四个女人,只有贵妃垂泣的声音。
当夜,在薛崇接回江意水,静静守了她三个时辰后,宫里才发了旨。
“削去镇国公国公头衔,谪封为安南侯,即日迁往江南。罪人李艾,仗责三十,永世不得回京。”萧言平淡地转述了一遍,等着薛崇的吩咐。
仗责三十,能打去人半条命,弄不好还得落个病根。
可是,也就是仅此而已。
“她敢害昭昭,我就让她后悔做人。”薛崇的语气很温柔,温柔的让萧言双腿发软,情不自禁想跪下。
“让人把李艾劫出来。她不是喜欢发情吗?那就让她一直发着吧。”薛崇握着江意水的手,在冰凉的手背上印下一吻,眼里的杀意铺天盖地,几乎要溢出来,“把她跟军马关在一起,让他们好好做个伴。记住,我要她活着,好好活着,日日享受这份快乐。”他眯起了眼,“其余的我不管,明白了吗?”
“明白!”萧言抱拳,半刻也不停留,飞快地出了房间,这才心有余悸地慢下脚步。
想到李艾将来的下场,手指微微一抖。
自寻死路,也怨不得别人。
第108章 苏醒【已替换】
李艾是在宫门口受的罚;被扒了裤子,庭杖一记记落下来。痛是其次,被这么多人眼睁睁看着受罚才是最大的羞辱。
她嘴里塞了布,说不出话来;眼神却像狼一样凶狠;直勾勾地看着面前坐着喝茶的戚风;像要把他千刀万剐一样。
这种眼神,戚风并不陌生;甚至还有几分怀念。
“这么多年了;能再让我亲自监刑的人也不多了。”戚风拨弄着茶盖,平淡的说了一句。
李艾呜呜地发出声音,语调急促而激烈;想来不会是什么好话。
戚风掀了掀眼皮;看向旁边的小徒弟;“打够数了没有?”
小徒弟也姓戚,名叫戚盛;人称小盛子;谐音小绳子。人和绳子一样;就爱攀扯;和谁都能扯得上话,见个得势的就爱攀亲戚。戚风虽看不上这点出息,可这也不算什么大毛病,再加上和自己是老乡,说起话来也亲近。为着这个,戚风才勉为其难把他提到身边带着。
小盛子笑着给他添茶,“师傅可是累了?还差三棍,打完就歇!瞧着天热得,哪像是入了秋啊,光坐着就是一身闷汗。师傅待会儿还得回圣前回话呢,不如去我那拾掇拾掇?”她说话间三棍已是打完了。
戚风懒懒站起来,把茶盏一放,“算了,皇上那还等着呢,等回话完再说吧。”他看向凳子上趴着的人,刚才还昂得高高的头颅已是低了下来,臀上渗着血,看来最后那三下是吃了个不小的苦头。
他微微一笑,“既是受完罚了,你们就送李娘子回去吧。想来安南侯也是久等了。李娘子”
他走到满头虚汗的李艾身边,垂眼看她,眼里带着些怜悯,“替我带句话给安南侯大人。此去江南,山高水长,万望珍重!”
李艾半昏半醒,也不知有没有把他的话听进去。
戚风也不在意,挥挥手让他们把李艾送回去。听见了又如何?有没有命回安南侯府,那可还不一定呢!
“你在这等着,若是一会有人回来说李娘子丢了,打发他们闭嘴就是。咬死了送出了宫就行了,偌大一个人,总不能叫咱们跟着她屁股后头时时看着。”
小盛子抱着拂尘,伶俐地应了个是,“徒儿明白了。”
戚风嗯了声,转头往干乾宫去,这个徒弟圆滑是圆滑了些,脑袋还算机灵。
果不其然,送李艾回去的小太监过了一会便跑回来,语无伦次地喊:“盛哥哥,咱们半路上遇上劫道的了!李娘子、李娘子不见了!”
“喊什么,小声点!”小盛子冷静地斥了他一声,“谁和你咱们!怎么回事,你仔仔细细说一遍。”
小太监也很委屈,摸着后颈道:“才刚出了东华门,没走多久就叫人斩了颈子晕过去了,醒来人就不见了。”
“几个人啊?”小盛子清了清嗓子,免得笑出声来。
“四个禁军,连我在内,五个人。”
“五个人,五个人都叫人弄晕了?”小盛子微微提高了声音,“还有四个是禁军!就这么着,还指望他们保卫皇上?”
旁边四个禁军面色羞惭,没有说话。
小盛子缓了缓脸色,“算了,怎么说这桩差事咱们也是一起办的。虽说后头的事我没掺和,毕竟担个名头。这么着,你们就当人已经送出去了就是。至于安南侯府那边要是追问起来,就说不知道。人都送到他们门口都能丢了,还有脸问?”
旁边的小太监有些犹豫,“这、这、、安南侯府倒是不怕”毕竟眼看着被贬往江南了,谁还怕他,“只是皇上那……”
“皇上那自然有我师傅顶着。放心,怪罪不到你们头上。”小盛子拿拂尘戳了戳那人,“最要紧的是你们嘴要严,别我们这头应付的好好地,转头让你们说漏了嘴。到时候戳穿了,谁脸上都不好看!我这是为了谁,你们可得都记着。别干那忘恩负义的事情,记着了吗!”
五人连声道是。
*
地牢里头,山羊胡看着面前奄奄一息的人儿,眼里冒着精光,“好家伙,上次才送来一个女的试过药,这次又来一个!”他跃跃欲试地翻找着新调制的金疮药,给李艾撒上,目不转睛地盯着她受伤的屁股看,“这药可是连上次那断肢的伤口都治好了的!”
果然,药粉一敷上去,血就止住了。
十二在一旁,冷着脸道:“这个不是拿来试药的,她害了夫人,郎君吩咐了,把她和军马关在一起,让她一直受着。”
山羊胡手抖了下,“让她和军马……□□?”
十二点头,加重了语气,吐出两个字,“日日。”
“还不能让她死了是吧?”山羊胡的嗓音也开始抖。
十二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向来只有他想出些惨无人道的点子,怎么现在反倒害怕起来了。
一看才知道,山羊胡这抖压根不是害怕,而是兴奋!
“哈哈哈哈哈哈好啊,好啊!”他兴致勃勃地拍手,“郎君真是妙。这办法好,正好能让我精进一下这药粉。治撕裂是吧,让我想想,什么药治撕裂好……”他搓着手开始冥思苦想。
十二嘴角抽了抽,不想再待在这破地方了。再待下去,他脑子也要不好了。
“人交给你了,我走了。”他说完转身便走。
山羊胡没搭理他,还歪着头在那想呢,什么药最好来着?
十二出了地牢,便往后院去。
萧言和十一一左一右守在正院门口,面色都不太好看。
三人打了个照面,十一对十二做了个“谨慎”的口型才放他进去。
十二来到房门口,掸了掸衣襟,叩响了门,低声道:“郎君。”
“进来。”
他进屋,关上门,不冷不淡道:“奴已将李艾交给胡大夫,让他按郎君你的吩咐去做了。”
薛崇仍旧守在江意水身边,他一天一宿都没吃没睡过,声音有些喑哑,“做得好。”
十二低头,等着他吩咐。
薛崇拿指腹摩擦着江意水干燥的唇角,怜爱与阴狠在他目光中交织,“给她挑些粗壮点的马,吃食弄好一些,最好是补身子的,每日应付那些马儿,身子估计也吃不消。至于水,就用马溺代替。”他在江意水唇上烙下一吻,轻轻道:“昭昭,她让你喝了脏水,我也让她喝脏水。你高不高兴?”
他自言自语道:“你要是高兴,我就让她一直这么活着。反正她伤了你,这辈子想好过是不可能的了。你要是不高兴,那我就再换个法子,反正胡大夫这种法子多得是。”
他声音低下去,又在江意水耳边说了些什么。
这次的话十二没有听,也不敢去听。
好一会,薛崇才正眼看他,“去办吧,往后你就跟在胡大夫身边,替我盯着这事。等过段日子,我再叫你回来。”
“是。”十二利落地抱拳,“奴告退。”
出了院门,十一低声问他,“郎君可还好?”
十二摇了摇头,“夫人不醒,只怕郎君是不会好了。”
“是嘛”十一叹口气,只怕夫人醒了,郎君不但不好,反而更糟!
第二天一早,江大夫人便赶了过来,还带着一个精神矍铄的老人。
“这位是郭大夫”江大夫人面容哀戚,“之前昭昭伤到了脑子,就是他给看得。”
她看着床上昏迷的娇人儿,忍不住落下泪来,“才好了没几年,偏又出了这事!昭昭这是遭了什么大煞,要受这份苦!”
薛崇抿了抿唇,别人不清楚,他心里最清楚。
昭昭这两次灾祸,都是由他而起,他便是她的煞。
可他,不想放手!
郭大夫搭着脉,老神在在地安慰江大夫人,“夫人莫急,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大娘子这次是福是祸,还不一定呢。”
江大夫人擦着泪,“但愿如此。”
郭大夫诊了一会,拿出一排金针来,让人点了烛火,在火上一擦而过,精准地扎到江意水头上的穴位里,江意水黛眉一皱,像是有些反应。
薛崇和江大夫人都不禁往前跨了一步,被郭大夫瞪了回去,“急什么,人就在这儿又不能跑了!你们俩挤过来,把光挡了,我下手扎歪了怎么办!去去去,都往后退几步,别过来碍眼。”
江大夫人拉着薛崇往后退了一步,小声道:“郭大夫就这脾气。”
两人勉强按捺住焦急的心情,盯着郭大夫的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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