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面桃花笑春风-第1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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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司官属见是南翎亲自前来,不敢耽误,随着二人进宫后,直接拜见了昭和帝,将两浙抄家清单奏与昭和帝知晓后,才告退而出。
昭和帝没有翻看那几份清单,只是看着近一年未见的陆砚,许久后才像是松下一口气大气一般,狠狠的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执玉……辛苦了!”
陆砚唇角微微带出一丝浅笑,躬身道:“为君分忧,乃臣之本分。”
说罢从怀中拿出一个锦盒,道:“皇长子百日庆典,臣身在钱塘,未及庆祝,此物乃是内子到灵隐寺求来的,略作薄礼,还请圣上笑纳。”
昭和帝闻言,脸上带出一丝惊喜,伸手接过锦盒,打开,见里面是一块上好的玻璃种翡翠雕成的长命锁,豆青色虽然略微浅淡,看起来却十分舒服,出手凉滑,又不似一般翡翠那么寒凉,皮肤所触润泽如膏脂一般,温温柔柔十分舒服,可见陆砚夫妻是下了心力去寻的这块玉,只为小孩儿带上触感体贴。
将礼物手下,昭和帝示意陆砚在一旁落座,笑道:“如今我已为人父,执玉何时才能让我回礼呀?”
南翎闻言笑道:“可不是,待执玉有了孩儿,我定要去做孩儿的干爹。”
执玉看了南翎一眼,摇头道:“只怕有些难。”
昭和帝两人都疑惑的看着他,陆砚也不掩饰,直接淡淡道:“干亲一事,内子做主,开诚还是好好想一想如何的罪过我家夫人,以至于她听到你,便觉得你不是好人呢。”
昭和帝朗声大笑,也跟着道:“执玉言之有理,比起认干亲,开诚还是先找个夫人为要。”
南翎被两人打趣,心中不忿,闷闷道:“要不怎么说圣上偏心呢,只给执玉赐了婚,就不管我了,安平侯府的情况圣上不识不知,我比执玉更需要圣上照料才是呢!”
陆砚笑着摇头,看了南翎一眼,只笑不语。他这桩婚事来之有因,南翎或许半知不解,但此时还能这般与昭和帝说话,可见圣上这几年对南翎的态度应是无多大变化。
昭和帝的笑容也淡了几分,先看了眼陆砚,才起身对南翎道:“婚事我是不敢再替人做主了,执玉过得好,可……崔小郎那桩婚事,朕可是心中有愧得很呢。”
南翎闻言讪笑道:“其实臣也没有多少要求,只要如小六娘那般的小娘子就成。”
话音刚落,陆砚与昭和帝的目光都射向他,只不过陆砚的目光更扎人:“天下只得一个六娘,开诚还是莫要做梦了。”
昭和帝也是十分无言的看着他,半响后才挥手道:“开诚怕是昨夜酒还未醒,净说胡话呢!小六娘的那般品貌,我也就只能寻来那么一个,你还觉得没甚要求?朕还是趁早莫管你的婚事为好,免得将来遭抱怨。”
南翎见昭和帝手势,便知他有话要和陆砚单独谈,当下嘻哈着告退,待走出承庆殿,昭和帝才叹了声道:“此次回京这几日若是无事,劝劝开诚,让他将他那几个从青楼纳的妾室打发了,免得将来给他遭祸。”
陆砚心中一震,抬眼飞快的看了眼昭和帝,低低道:“是,臣会与他说。”
挥退殿内宫人,昭和帝将刚刚三司送呈的抄家清单拿起晃了下,看着陆砚道:“两浙官属尽已清理,京中牵扯官员,执玉有何看法?”
陆砚微微愣了半响,才缓缓开口道:“臣对此无任何看法,国有法度,按律执行便是了。”
昭和帝目光深深的看向陆砚,半响后才挥挥手:“你先回去歇歇吧,过两日再议。”
陆砚退出承庆殿,宫中这几年多栽种了些青柏,便是冬日萧索时节,也是一片郁郁葱葱,只是有些刚冷了。
想到钱塘院中的景致,陆砚唇角微微扬了下,此时正是钱塘山茶盛放时节,早就应下要带长宁去看,只是不知自己回去时,山茶是否败落?
秦氏得知陆砚返京,早早就准备起来,原本以为圣上要留人在宫中用饭,却不想还未到午时,陆砚已经到家了。
秦氏连忙使人去唤定国公过来,陆砚规规矩矩的向父母行了礼之后,才起身寒暄道:“怎么未见祖母?”
“前日刚去别院。”秦氏答道,看了眼陆汝风道:“用完午膳,你去别院向你祖母问安。”
陆砚轻轻点头,看到陆汝风鬓边居然有了丝丝白发,不由微微蹙眉,关心道:“父亲这一年身体可好?”
陆汝风看着自己出息的二儿子,又想到子嗣无继的大儿子,不由叹道:“为父一切安好,砚儿莫要挂心。”
陆砚眉头皱的更紧,虽说父子两人关系生疏,但身为人子,陆砚见父亲精神比他走时差了许多,心中还是隐隐有些不是滋味。
秦氏轻轻拍了下儿子的手,使个眼色告诉他稍后再说。
陆砚明了,垂下眼睑看着地毡上的花纹,道:“儿子远任他方,还请父亲多多善顾自身。”
陆汝风笑了起来,看着越发丰神俊朗的儿子,笑道:“今日家中人不多,我让人去叫四郎、五郎还有三娘子他们姊妹过来,一同为砚郎接风。”
第一百一十七章
“这段时间家中事多, 让公爷十分烦心, 因此看起来精神疲惫, 砚郎莫要太过担忧,公爷的性子定是不会为难他自己的。”
接风宴后,众人散去,陆砚心里记挂父亲, 便留了下来。陆砚在府中留有人,只是他与长宁双双前往钱塘之后,他便对家中之事不再关注, 不是与秦氏有关的事情, 他都懒得知晓。
秦氏命人给他倒了一杯茶,才继续道:“三娘已过二十, 上月,官媒到家中指配了一桩婚事,是许昌候的十四郎君……”
“他还未死?”陆砚眉心一拧, 看向秦氏:“去年此时, 这位十四郎君在京中夜市奔马,然而却被马踩踏, 听说昏迷了数日,还活着?”
秦氏微微一怔, 疑惑他倒是对这桩事记得清楚,不过也未想太多,嗔了他一眼,道:“昏迷了两三月, 年后才醒,死倒是没死,不过双腿残疾,这辈子都无法行走了。是以,三娘子才日日以泪洗面,那芳娘子更是哭哭啼啼,你父亲心中烦扰,想要让官媒另行匹配,可是许昌候家在那日官媒指配之后,就来下聘了,你父亲与人大吵一架,都快成了这满京城的笑柄了。”
陆砚眉心紧皱,若有所思的看着正前方,半响后才开口道:“家中还有何事?”
秦氏撇了撇嘴,拿眼神示意了下世子所住的方向,道:“世子的婚事!”
陆砚看向秦氏,想到今日接风宴世子与三娘子俱未出现,眼眸微垂,淡淡道:“世子夫人尚在,谈何婚事,也不怕人说世子薄情。”
秦氏嗤笑一声:“他们当然不会让世子背负这般名头,公爷觉得世子夫人所做是不对,也一直无所出,但娘家破败,不如给了放妻书,再给一笔财物罢了,若是愿留在陆家,我们自会养她,若是想要另寻依靠,公爷也说了帮她另择夫婿,然而老夫人却不允许,要以恶疾为名将滕氏休出,公爷觉得老夫人薄情,母子两人争执不下,公爷不愿再管世子的婚事了,可是眼看过了年,世子就要而立膝下除了一女再无子嗣,心中如何不急,也难怪他日日难眠,精神渐衰……”
陆砚拧眉:“可已寻好人家?”
秦氏脸上的笑容更是讥讽:“寻好了,王铭家的四娘子。”
陆砚脸色陡变,低低喝了句:“荒唐!”
“可不是么!”秦氏脸上的表情说不出来是什么心情,叹道:“得亏滕氏尚在,否则就凭王铭此时的情况,我们家不是也要被牵累么?幸好还未走六礼,为娘倒不怕被他们拖累,可我儿自幼辛苦到如今,凭什么由得他们糊涂带累你了!”
陆砚脸如寒霜,冷声问:“母亲可知这桩亲事如何说合的?”
秦氏摇头,半响后才不确定道:“你知晓我向来不管他们的事情,因此知晓的也不甚清楚,只知道好似是王家主动提的。”
陆砚将手中茶盏放于一旁,目光中闪过一丝杀意,环视这座富丽堂皇的堂厅,越发觉得心中郁怒。他四月便就将两浙贪腐呈报朝堂,便是王铭尚未牵扯其中,略长些脑子的人也该想清楚王铭身为户部尚书,两浙连年岁入低少,他如何能脱得了干系?居然还敢在那种时候应亲,难不成真觉得结了亲家,便能带累到自己了么?简直荒谬!
秦氏见陆砚气势压人,微微叹了口气,挥手让人下去,倾身压低声音道:“砚郎,听为娘一句话,若是可以,求求圣上,允你分家吧。”
陆砚扭头看向母亲,见秦氏目光慈爱的看着自己:“虽说父母健在分家不好,可如今那对祖孙又傻且疯,为娘实在不忍看着我儿辛苦操劳,最后还被他们拖累!还有小六娘,那般花玉似得人儿,你们以后还要有孩儿,难不成也要让他被拖累么?”
陆砚目光沉沉,听着秦氏的担忧,半响后才点头道:“孩儿知晓了,母亲不必太过忧虑,父亲乃是一家之主,事情并不会如母亲想的那般严重。”见秦氏担忧,好言劝说了几句,微微开解了一些,才起身回自己院中。
清潭院依然是年前他们离家时的样子,红灯、红帐、红喜都未撤下,只是少了人住,也没有半丝喜气。
缓缓在大大的三围床边坐下,看着床上铺的锦褥,抬手轻轻抚了抚,忽然莫名的感受到了长宁那三年等他的感觉。
在卧房中转了一圈,心中压着太多事情,陆砚起身来到书房,将自己留在这府中的人叫来,将事情一一布置下去,才起身看向窗外,垂眸凝思秦氏刚刚说的话。
因凌云霄、王铭等人尚未判罚,舒晏清乃是京中六部会审的主审,陆砚又是两浙贪案的检举人,为避嫌,陆砚不能前往舒家,只能在长宁已经备好的礼单上又加了三成,让人送到舒府。
舒修远看着从门外抬进来的一担担礼物,将手中礼单递给舒孟骏,道:“送与你母亲回礼,你去趟定国公府见下新郎君,就说不管朝中如何审议,让他不置一词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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