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宫十二年-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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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并不是你
》》 徐丽仪上前一步,语气听着不那么对劲:“自从公主殿下驾到这望宫,这宫里可真是热闹起来了。”
她的话音刚落,吱嘎一声破屋子的房门就被推开了。
“腾芽,你回来了?”说话的女子,正是先皇后的嫡出女儿腾玥。
她一身浅黄色的留仙裙,用银线绣着朵朵的玉兰花。身后的宫人提着十来盏宫灯,把整个院落都照的明晃晃的。
大公主驾到,来意不明。也就难怪这些弃妇会聚齐在院子里等着。
“原来是长姐啊。”腾芽没想到她是第一个来望宫看她的。“只是长姐怎么会来这里,就不怕弄脏你金贵的绣鞋吗?”
看见腾芽的一瞬间,腾玥就愣住了。她一边脸还有些肿,一边脸又擦破一片,看上去整个人都走样了。身上的衣裳也又脏又破,还曾被水打湿,皱巴巴的裹着她瘦弱的身子。
“不过才一两日没见,我们最漂亮俏皮的三公主就成了冷宫里的一根枯草。若不是我亲眼所见,怎么可能会相信有这种事。”腾玥的语气,让人听不出她的心思。
徐丽仪默不作声,仅仅是看着。
“看来那些奴才说的都是真的。”腾玥倒吸一口凉气,眼底蕴藏着复杂的情愫。
腾芽只是笑了笑,并没说话。
“我已经叫人收拾过你的闺……屋子。”腾玥实在不觉得那么破的房子,可以被称之为闺房。“也带了些换洗的衣裳和糕点给你。日常能用到的药膏药散也都给你送过来了。不管怎样,你我姐妹一场,我希望你的日子不会太难过。”
“多谢姐姐一番美意。”腾芽微微勾唇:“可惜妹妹如今的身份,配不上姐姐送来的东西。”
“你何苦这么说!”腾玥的眼眶微微泛红。“无论怎样,你都是我的妹妹。”
如果是从前,腾玥说这样的话,腾芽会高兴的去牵她的手,邀约同玩。可现在,这样的话听起来,无不是在告诫她两人身份的悬殊。
除了仅有的一点骨血,再没有任何关联。
“姐姐的好意我领了,只是这里毕竟不是什么好地方,再别来了。”
腾芽的反应,让腾玥有些无措。她以为这个丫头一定会哭的死去活来,又或者吓破了胆,蜷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然而事实却恰恰相反。她比从前冷静,干练,甚至深邃。根本就看不懂了。
腾玥平复了心情,才缓缓的说:“父皇已经送了苏贵妃去妃陵,连同过世的皇长子一并安葬。你不必惦记。”
这话像是锥子戳进了骨缝里,腾芽的脸一晃就苍白起来。“多谢长姐相告。”
腾玥犹豫了片刻,终于还是走过去拉住她的手:“我还有两句话,想单独与妹妹说。”
腾芽不动声色的随她走了两步,抽回了自己的手。“姐姐请说。”
“冯子珏请他父亲冯太师三日后向父皇提亲。”腾玥说这话的时候,眼珠子一瞬不瞬的盯着腾芽的眸子。果然见那眸子里点点星光。
腾芽先是一惊,随即是喜,可喜色还未上眉梢,就忽然被什么冲散。“长姐是说……”
“冯子珏要娶的,是当朝二公主腾珠。”腾玥忽然扯了扯唇角,挤出一个有些诡异的微笑。“三妹,并不是你!”
第20章 最后机会
》》 并不是你!
这四个字,像一把无情的钝刀,来回的割着腾芽的心。
乍一听见这消息,她还天真的以为冯子珏是为了救她走出困境,才会向父皇提亲。她还在担心,母妃才离世,自己又未满十二岁,父皇未必恩准。
可忽然一盆冷水浇下来,她发现一切都是奢望,而她自己就像个傻子。
“三妹。”腾玥看着她青白交加的脸色,唇瓣略微舒展:“若你想要阻止冯子珏还来得及。毕竟你俩也是自小一起长大的,他对你还有心。”
“长姐说笑了,我已身在望宫,有什么本事阻止。”腾芽使劲的揪着自己腰侧的皮肉,让疼痛提醒自己要冷静。腾玥此行的目的已经显而易见,她不能中计。
“我想,可能是你骤然遭难,冯太师怕城门失火殃及冯家,才会逼迫冯子珏求亲。”腾玥惋惜的叹了口气:“总归父皇还没有赐婚,一切未成定数。三妹,这可能是你最后的机会。”
说话的同时,腾玥把一块令牌塞进了腾芽手里。
“房里我让人放了一套宦官服,你拿着令牌就可以出去。”腾玥凑近她耳畔小声提醒:“这几日冯子珏会留在宫里陪裕王叔读书。是再好不过的机会。”
腾芽紧紧把令牌握在掌心,凝重道:“多谢长姐。”
见她如此,腾玥才算放心:“时候不早,我真的该走了。”
“妹妹不便走出望宫,恕不远送。”腾芽微微一笑:“长姐路上小心。”
“我会的。”腾玥读不懂她眸子里或明或暗的光彩,快步转身,带着宫人离开。
不等腾芽回过神,那些弃妇就一窝蜂似的冲进了大公主收拾过的厢房,个个两眼放光。
“天啊,大公主带来的东西就是不一样。”
“可不是么,我都多少年没见过这么好的东西了……”
腾芽望了一眼一动不动的徐丽仪,慢慢的走进了房中:“很晚了,我要休息,你们出去。”
“哎呦,还和我们摆公主的架子呢!”
“就是啊,都已经落魄成这副样子,还当你自己是金枝玉叶不成?”
弃妇们自然不肯就这么离开,少不得说上两句难听的话。
“有大公主撑腰,就是不一样。”一直默不作声的徐丽仪忽然开口,脸色绷的有些紧:“你们得罪得起吗?”
她这么一问,旁人不免心慌。
“什么了不起的事,可别忘了,这屋子里死过多少老鼠。保不准住进去还会得鼠疫呢。”
“就是就是,咱们赶紧走吧,别没事招惹上麻烦!”
围观的弃妇们一哄而散。
徐丽仪这时候才走进房中。“怎么?这么好的屋子给你住,还不高兴?大公主可在这里头收拾了两个时辰。”
“没什么高兴的。”腾芽知道,要不是徐丽仪拦着,那些女人肯定会把这房里的东西一抢而光。“刚才多谢你。”
“这倒是不必。”徐丽仪转了转眼眸:“只是你决定了要去?”
被人看穿了心思可不是什么好事,腾芽微微蹙眉。“你不是早就想我出去么?”
两人对视一眼,徐丽仪青冷一笑:“是福是祸你自己兜着,可没有我什么事!”
“自然!是福是祸我都不会连累你。”腾芽目送她出去,飞快的关上了门。
约莫两个时辰之后,庑廊最偏僻的那间厢房门外,出现了一个娇弱的身影。走进去之后,便再没了动静。
第21章 无妄之灾
》》 茂盛的爬墙虎遮住宫墙原本的样子,娇小的身影小心的剥开叶子,钻过墙洞,又仔细的掩饰去痕迹。
这个十分隐蔽的洞,不光是小皮子知道,就连徐丽仪也十分清楚。
否则,她不会把庑廊后面,最破却有密道直通这里的厢房给她住。
容不得多想,腾芽急匆匆的往裕王叔读书的崇明殿去。她知道冯子珏陪读,一定会留宿在那里。以前,她也是趁着夜色这样悄悄去见他。
竹林中静谧幽暗,风声略过,让人心慌。
腾芽加快脚步,却忽然听见男人的声音。
“没想到你会落在我手里吧!”
不等她反应过来,暗处有人吃痛的闷哼,像是被人捂住了嘴。
心跳的厉害,说不怕是假的。这样的夜色,又是在这么偏僻的竹林里。腾芽赶紧停下来,瑟缩着身子站在原地,连呼吸都特别轻。
可是好一会都没再有动静。
腾芽这才敢继续走,哪知道还没走几步,脚下一绊,她猛的摔在肉乎乎的人身上,吓得她几乎惊叫出声。
修长的手指轻轻贴在她的唇边,有人在她耳边柔柔出气。“别出声。”
而这时腾芽的手也摸绊倒她的人,那人胸口插进了一根竹子,冒出来的血还带着温度。
额头上顿时一层冷汗,腾芽压低嗓音:“你别过来!”
“咦,怎么不是个太监?”对方的语气明显充满疑惑。
“我的确不是。”脑子转的飞快,腾芽心想,敢在宫里杀人的,一定不是寻常的宫人。那么他会不会为了灭口而杀了自己?
“那你是谁?”男子凑了过来,想借着被竹子遮住的月光把她瞧仔细。
也是这时候,腾芽看清楚了对方的样子。
那是一张轮廓清晰的脸,薄薄的唇,高挺的鼻子,以及一双让人看见就觉得浑身发冷的眼眸。“这大晚上的,穿着太监的衣裳跑这里来看我杀人……”男子语调冰冷,手腕子一转,一根被削尖的竹子就对准了她的咽喉:“你挺有意思!”
“我又不是故意的。”腾芽不敢看他的眼睛,只觉得头皮发麻。“我只是路过这里。天又黑,我根本什么都没看见。”
“是么?”男子拧着眉头把那竹尖刺在她脖上肌肤,轻佻道:“可你现在不是看见我的样子了!”
“我会忘记的。”腾芽垂下头去,缓缓的说:“我只想做我该做的事,别人的事情与我无关。”
“你倒是想得开。”男子缩回了手里的竹子,挑了挑眉:“可我只相信死人!”
言外之意,是他要杀人灭口。
腾芽心慌的厉害,语气却格外的温柔:“这宫里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无奈,我只想活下去,做我该做……”
腾芽的话还没说完,忽然就被身边的男子捂住了嘴。
“有人!”男子将腾芽环在胸前,扼着她慢慢的往暗处躲避。
不远处过来的人边走边嚷:“我说老胡,你还真是懒驴上磨屎尿多!这么半天了还没解决好?大家伙都等你呢!”
凭对方稳健的步子和洪亮的嗓音,腾芽猜测他是个侍卫。倘若被他发现同伴被杀,那她和这个扼住自己的人恐怕都得死。
靴子踩在竹叶上沙沙的声音,在这样千钧一发的时候特别刺心。腾芽浑身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