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色盈门-第2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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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兰按住了雨阳公主的手,“子嗣是缘法,公主急着什么。不怕公主笑话,我和子晏连孩子现在也没想要过。”
“啊?!”雨阳公主很是吃惊,“可是……可是不是子嗣最大的么?”
雪兰笑望着雨阳公主,“公主请想,子嗣固然重要,但是什么比夫妻更重要呢?我与子晏情比金坚,他一直待我如宾,这才是最为重要的。而且公主和二弟年纪还小,公主不防再养养身子,待身子养好了,再有子嗣亦不迟。现在公主错信了什么法师道婆,又都是暗中做的事,母亲自然会觉得自己没照顾好了公主。”
雨阳公主红着脸,点点头。
雪兰语重心长着道,“母亲因我与公主交好,所以每每叫我回来,并非想羞辱公主。只因为公主是君,母亲再大亦是臣,母亲还是担心自己的话伤了公主的颜面。请公主也能体谅母亲的心思。”
雨阳公主低着头,好半晌才拉住了雪兰的手道,“大嫂子快别说了,这话都要羞煞我了。嫂子放心,母亲那里我会去亲向母亲请罪,家里没有君臣之别,只有长辈与晚辈。”
雪兰会心的笑起,陪在雨阳公主身边说起悄悄话来。
因为有雪兰陪在一旁,雨阳公主渐渐开心了许多。雪兰讲了自己学骑马的事,雨阳公主羡慕不已,“还是嫂子和大哥恩爱,大哥什么都任由嫂子学。”
“公主和二弟还不是一样恩爱的么?”雪兰微微笑着,“什么事最难瞒过枕边人,二弟不说,怎么会不知道公主所做的事呢?二弟也盼着公主安好,所以才会默认公主所做的一切。”
真的是这样么?
第四百一十八章 兄弟
雨阳公主想到了对自己一直温言软语的盛信炎,寻常夫妻间的亲昵,在她和盛信炎之间似乎并没有。盛信炎对她顺从大过了恩爱,雨阳公主总觉得盛信炎少了些阳刚之气,现在经雪兰这么一说,似乎盛信炎亦有他独特的温情一面。
“多谢大嫂子。”雨阳公主又谢了一次雪兰。
雪兰从墨轩离开,去了腾铃阁。
盛信廷早去了前院寻几本书去,鲁氏一个人等着雪兰,见她回来,鲁氏笑道,“可说好了?”
“说好了,母亲放心。”雪兰笑着道,“我连同母亲的苦心一并告诉给公主了,想来公主从此待母亲会更加恭谨了。”
鲁氏不住的点头。
若是说卫国公府的儿女们,还真就只有雪兰这个媳妇叫她满意。无须婆婆多说什么,她就会把后面的事和话想到了,做到婆婆之前,叫婆婆省心。这样的媳妇任谁都会喜欢。
雪兰正和鲁氏说话,外面的小丫头进了来,“夫人,大爷叫奴婢过来请**奶,说是岁县祖宅里有事了。”
雪兰皱了下眉。
鲁氏知晓岁县是雪兰长大的地方,她忙叫雪兰去前面,并告诉雪兰可以直接回府上,不必来向她道别了。
雪兰便去了前院。
盛信廷见雪兰匆匆而来,蹙着眉拉住了她的手,“有事等上马车上再说。”
雪兰点头,夫妻二人出了卫国公府上了马车。
当马车缓缓跑起来时,盛信廷深深吸口气道,“郭福和乔六被人伏击了,乔六逃脱了,郭福……”
盛信廷的话忽然就是一顿,雪兰跟着他的话,心似乎也不再跳动了。“郭福怎么了?”雪兰自己不知道,可是盛信廷却已经听出她话中的颤抖来。
“他不在了……”盛信廷的声音不大,却惊得雪兰双眼瞪得大大的,一时呆愣了住。
怎么会呢?怎么可能呢?!
雪兰握紧了手上的广袖,几乎要把衣袖扯烂了,“郭福今年才十七岁啊!他才十七岁!怎么可能?到底是谁做的?!”
雪兰的情绪有些失控。
盛信廷抱住了雪兰,“兰儿,你听我说,你别着急,你先深吸口气,我们现在就回岁县去,现在就回去,好不好?”
泪水如决堤而下,滑过她的脸庞,“回去,我不信,我要亲眼看到!”
盛信廷紧紧抱着雪兰,半哄半劝着,“我们现在就回去,回去……”
这一路上,雪兰的泪水止不住的流。往昔和郭福在一起的画面一遍遍的倒映在她的脑子里。
郭福不爱学习,雪兰就骂他,郭福憨厚,只傻笑着任由她骂,雪兰就玩笑着叫他“郭大傻”,似乎是为了印证雪兰的话,郭福还会挠挠头发,傻笑上两声……
雪兰刚到岁县时,时常被岁县里的孩子欺负。大家都说她是被丢下不要了的孩子,雪兰气得就和那些孩子打在一起。只有郭福和乔六帮她。乔六还灵活,打不过就会跑,然后再找东西回来继续打。郭福憨直,任由那些孩子打着自己,也不肯丢下雪兰一个人……
郭福父母去世的早,小时候时常跑到她家祖宅里混口吃的。雪兰也是省下些吃的,不敢让李妈妈看到,悄悄带出门来给郭福。郭福吃得什么似的,雪兰就蹲在一旁笑骂他是猪……
郭福在岁县摆个书摊,大字不识一箩筐的人,偏偏干了个这么个营生。每每让人问住了,都是雪兰去帮他解围。雪兰就说他实在是个不会做生意的门外汉,郭福嘿嘿的笑了两声说,反正我知道你会来帮我……
郭福很小时就对雪兰说过,他自己是个孤儿,雪兰也是个没人要的,将来长大了,他们就在一起相依为命好了……
郭福虽然比雪兰年纪大,有时候却像她的弟弟,又时又像她的哥哥。这样一个只会傻笑的人,怎么就会不在了?为什么他就会不在了?!他又怎么可能会不在了?!
雪兰的泪水干了又落,落了又干,一路她几乎是哭着回来的。
说好的相依为命呢?说好的情同手足呢?说好的相互扶助呢?说好的出生入死呢?
……
盛信廷不语,只是握紧了她冰凉的小手。有时候安慰的话,不及让她哭个痛快来得实在。
马车到了岁县祖宅时,雪兰先跳下了马车,祖宅门口早站着鼻青脸肿的乔六,雪兰一跳下来,上前就提住了乔六的衣襟,声音比往常大了许多,“我来问你,郭福到底是怎么了?你今日给我说个清楚!”
乔六别着脸,不敢看雪兰的眼睛,任由她提着自己的衣襟,“你骂我罢,大兰子,我不是个人啊!”乔六说着,大哭出声,堂堂的七尺男儿,哭得如同一个孩子一般。
雪兰狠推了一把乔六,指着他喝道,“你快快给我住口,事情的来龙去脉快给我说个清楚!”
乔六用手掌抹了一把眼睛,断断续续着讲了起来,“那日郭福说来衙门里找我,说好一会儿就去我家用饭。可是……可是就在回我家的胡同里,出来了一伙人,他们把前后胡同都堵了住。我们一看这架式不像是善茬子,而且面孔也是生人,我就知道不好,可是我们已经没有了退路了。那伙人冲上来就是打啊,是那种往死里打的。而且,他们都是会功夫的人,他们没有使用武器,看着架式就是要活活打死我们……”
乔六说到这里,低低的哭了起来,“后来……后来是我扯着脖子喊了一嗓子,那些人受了惊,我转身扯阿福去,阿福就已经倒在地上不动了……我以为他在装死……我就跑了……待我回到衙门里带着人再回来就发现阿福他……他……”
乔六说不下去了,雪兰已经哭得不能自已。
乔六蹲在地上,抱着头哭起来,“我他妈的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我就以为阿福是在装死……可是他……他哪里会装……我就不应该走,死也要和他死在一起才是……”
雪兰站在那里好久,直到盛信廷过来握了握她的手,她才转过头来。“进去说罢,”盛信廷皱紧了眉头,“我叫人把郭福的尸首抬到祖宅里了,你去看看他罢。”
第四百一十九章 搬家
盛信廷扶着失魂落魄的雪兰走进了祖宅。
祖宅当院空空荡荡的,只有左侧的木床上似有个人形,一张白单盖在上面。
雪兰的心忽然狠狠的绞疼起来,她挣脱开盛信廷的手走到郭福的尸体旁,蹲下了身子来,隔着一层白单,他们就阴阳相隔了……
雪兰忽然就笑了一下,如熄灭的灰里的星星火点,“你还在装死么?阿福,你给我起来!你装什么装?!你给我起来!!”
白单下面沉默着,雪兰似乎急了,握住白单下手腕方向,用力的摇着,“阿福,是我啊,我们去大街上摆摊子啊,我替你卖书还不行么?!”
乔六在雪兰身后终于哭出了声来。
盛信廷上前来扶住了雪兰颤抖的肩,低声道,“兰儿,你冷静一下,你这样让郭福泉下也不得安宁么?”
雪兰握着郭福手臂的手,忽然就是一紧,她转眸看向盛信廷,“你知道是谁伤了郭福和乔六么?”
盛信廷看了一眼泪眼婆娑的雪兰,“是有些身手的人,应该不是岁县里的人。他们似乎只想杀了一个,所以才任由乔六逃的。”
雪兰咬紧了牙,“他们是……杀给我看的么?”
盛信廷转眸看向白单,心里不想伤及她,却不得不把事实交待给雪兰。盛信廷沉默片刻,声音冰冷异常,“极可能。”
“是行刺我们的人做的罢?”
盛信廷深吸了一口气,“现在还不能肯定。”
雪兰冷笑一声,转头看着那刺目的白单,止住泪的双眼又红了起来,“阿福是因我而死的,我一定要查出真凶来,替他报仇!”
盛信廷拥紧了雪兰的双肩。
***
韩琢立在盛信廷的面前,脸色并不好看,“大爷,奴才无能。”
坐在里面的雪兰把韩琢的话听得一清二楚,她皱起了眉来。怎么会没有一点蛛丝马迹呢?
盛信廷摆摆手,“这怨不得你,此后你继续追查罢。”
韩琢低头退了下去。
雪兰从里面走了出来,盛信廷抬起头来,有些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