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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与宿敌成亲了-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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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事没事,我这儿有!”姜颜从屋内伸出一颗脑袋,笑着央求道,“拜托啦嬷嬷,我今日一定要吃到梅花糕的,明日再吃就不是这个味儿了!”
  “好好好!今儿姑娘生辰,姑娘最大,我这便给你弄!”曹婶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爽朗道,“等着啊!”
  姜夫人缓步进了屋,将手中绳子串着的几包果脯放在案几上,解了斗篷问姜知县道:“阿颜怎的这般高兴?”
  姜知县正俯身在正方红纸上写‘福’字,闻言摇了摇头,叹道:“攀条折其荣,将以遗所思。有人不远千里折梅相送,她自然开心。”
  姜夫人品味着丈夫这句话的含义,仅是片刻她便明了,挪步至丈夫身边站定,轻问道:“苻家大公子给她送来了东西?”
  姜知县微微颔首。
  “送梅花,他这是何意?”姜夫人揣摩着,微微蹙起烟眉,颇为忧虑道,“阿颜与苻家的婚事,我总归不放心。若是老国公还健在就好了,又或是,当年我们并未收下那半块玉……”
  “娘子又开始胡思乱想了。”姜知县放下墨宝,伸手将夫人拥入怀中,下巴在她头顶轻轻一蹭,方喟叹道,“少年人无忧无虑,这样珍贵的年岁已经不多了,就让阿颜自己选择罢。”
  “嗯。”姜夫人依偎在丈夫的肩上,闭目轻柔道:“今日是阿颜十六岁生辰,愿上天保佑她能一生无病无灾,展颜如初。”
  “阿娘,前日买的玄青色绢布在何处?”姜颜的声音由远及近,清脆的嗓音活力依旧,“我要做扇……”
  话还未说完,她推门见到亲昵依偎的父母,顿了顿,又默默地退了出去,还贴心地掩上门,销声匿迹。
  半月后,正月十五,元宵灯会。
  “‘遇水则清,遇火则明’……”姜颜扎着少女的圆髻,髻后缀着浅绿的飘带,裹着毛茸茸的兔毛领子站在各色莲灯下,抬头望着上头垂下的谜语字条,笑眯眯地问摊面上的老板,“老板,这个谜底是个‘登’字,对否?”
  老板战战兢兢,抱着摊面上用来奖赏猜对者的泥人、糖人等物,突然扯开嗓子喊道:“姜家姑娘来扫荡啦!大家快把灯谜收起来!”
  霎时间摊主人纷纷闻风而动,撤灯谜的撤灯谜,收摊子的收摊子,如临大敌。
  姜颜莫名成了全街的警戒的对象,奇怪道:“哎你这人好生奇怪,挂着灯谜不就是让别人来猜的么?猜对了有奖不是理所当然么?为何要收摊,不让我玩儿!”
  “哎哟姑娘,您哪是玩儿啊,您是要了我们的命!”摊主人叫苦不迭,“年年元宵灯会,您年年从街头猜到街尾,就没有您答不出的谜底,逛完一条街回来奖品能堆满一车!洒家这都是小本生意,哪禁得起您这般扫荡啊!”
  姜颜:“……”
  摊主人约莫也觉得对不住她,毕竟姜知县是个十分清廉正直好官。看在知县大人的份上,摊主人摘下一盏兔子灯笼递给姜颜,陪笑道:“不好意思扫了姑娘的兴,这个给您,且当做赔礼。”
  “你……”
  姜颜还待说什么,便见父亲和母亲并肩而来,笑着朝她招手:“灯会就是要大家参与才尽兴,不可贪心,回来!”
  “好罢。”姜颜接过兔子灯,向摊主人道了谢,这才逆着长街灯火朝爹娘跑去。
  天河淌动,灯海如昼,应天府是同样的热闹和繁华。
  远在应天府首辅宅邸的苻离亦收到了兖州驿使送来的物件,打开一看,是一把十分奇特且美丽的扇子。
  平常的扇子皆是白底墨画,这把偏偏反其道而行,扇骨以黄竹片成,用黑漆刷成暗色,扇面是深沉如夜的玄青色绢布铺成,以金粉画着虬曲的梅枝,用粉白点成朵朵绽放的梅花,扇把上缀着金色的流苏穗子……金粉黑底白梅,说不出的精致灵动。
  这是把观赏扇,如此不拘一格的手法,不用猜也能知道是谁。
  苻离的视线下移,果然在扇面的左上角看到了一枚小小的私印,落着姜颜的名字。
  作者有话要说:  提问:有一对无时无地都在秀恩爱的父母,是一种什么感受?
  姜颜:打扰了。


第34章 
  红粉紧簇; 绿意新萌; 满城皆是二月初的美丽; 阳光轻柔地落在墙头横斜的桃花上,点亮了那一抹独属于初春的娇艳。
  又是一年入学礼,国子监门前人群熙攘; 身着儒服的监生们相互拱手问好,三三两两地结伴谈些趣事; 热闹不减当年。姜颜同阮玉下了马车; 将沉甸甸的书袋和包袱背在肩上; 扭了扭睡得酸痛的脖子道:“路上连日大雨,险些耽搁。好在赶上了入学礼; 否则非得因逾期未至; 而被岑司业赶出国子监不可!”
  “阿颜; 你的束脩礼带了么?”阮玉知道姜家清廉并不富庶; 便软声道,“我刚巧多带了些; 你若需要便挑几样。”
  “不用; 我带啦!”姜颜拍了拍肩上的包袱,“绢帛四匹; 早备好了。”
  二人穿过来往的儒生,上了门前石阶,忽然听闻一个戏谑的声音穿过人群传来,唤道:“玉葫芦!”
  阮玉嘴角的笑容淡去,僵在原地; 显出几分紧张和不自在。
  姜颜嘴角的笑意凉了些许,回身一看,只见平津侯之子薛睿吊儿郎当地站着,身边还放了几箱子的文房四宝和珍宝服饰,有几个小厮模样的人在马车上卸货,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来国子监享福来了,排场大得很。
  见阮玉没有理他,薛睿仰着头走来,让一名娇艳的侍婢给他整理衣襟,虚着眼道:“数月未见,玉葫芦又妙曼了许多,用先贤的话怎么说来着?噢,对了!叫做‘态浓意远淑且真,肌理细腻骨肉匀’。”
  身旁一名儒生见了,忍不住抱不平道:“世子,这里是大明最高学府国子监的门前,你还是注意些,莫用淫词艳曲贬低他人。”
  薛睿听而不闻,只油嘴滑舌道:“这可是诗圣杜子美的诗作,怎可说是淫词艳曲?”他嗓门大,一时间众人的目光纷纷看来,在阮玉和薛睿身上来回打探。
  那儒生被堵了个哑口无言,爱莫能助地叹了声。
  阮玉是个温柔胆小的姑娘,此时在众目睽睽之下被登徒子戏弄,登时涨红了脸,哀求般道:“阿颜,我们走罢,我不想见到他。”
  “这种人你越是害怕他,他便欺负得越起劲!”姜颜眼眸一转,存心要给这纨绔一点颜色看,便低声对阮玉道,“阿玉,你速去请岑司业过来。”
  “阿颜……”
  “我自有分寸,快去!”
  说罢,姜颜整理神色,气定神闲地朝薛睿一拱手。
  薛睿好色,见姜小美人儿朝自己行礼,心中本是欢喜,谁知对方是只披了美人皮的小兽,绵里藏针,抬首间变了语气,笑眯眯道,“薛公子如此博学,想必知道亚圣孟子有言‘无羞恶之心,非人也’!”
  薛睿听出了她的讥讽,勃然色变,“你什么意思?”
  “薛公子听不懂?那我换一个。冯子都狗仗人势调戏当垆卖酒的胡姬,却被反唇相讥‘不惜红罗裂,何论轻贱躯’,这个典故你可曾听过?”
  “你!”
  “诗仙太白亦云:‘白鹭之白非纯真,外洁其色心匪仁’,骂的就是某些道貌岸然,却行苟且之事的禽兽呢。”
  “好你个牙尖嘴利的小娘子!”薛睿将美婢推至一旁,伸手朝姜颜摸去,咬牙道,“你有什么资格,敢这样嘲弄小爷!”
  那只脏手还未触碰到姜颜,便听见一个低沉的嗓音从身后传来,冷声道:“她策论第一,曾得太子皇后金口夸赞,朔州逢乱又护牍有功,凭这几点还不够教训你?”
  这个嗓音太过熟悉,姜颜扭头一看,果然,看到苻离披着一身浅淡的阳光走来,站在门口光影交错的地方,一半面容隐在阴影里,眸子冷冽如冰。
  苻家地位并不输于薛家,苻离又与太子亲如兄弟,薛睿投鼠忌器,不得已收回了手,皮笑肉不笑地说:“苻离,这事和你无关,你莫要处处和我作对,惹恼了薛家,你苻家也别想全身而退!”
  正剑拔弩张,忽闻一声苍老威严的低喝传来:“圣贤之地,闹什么!”
  众人抬头,不禁心头一紧,忙立侍道旁,恭恭敬敬地朝门内那道瘦小苍劲的身影行礼,齐声道:“学生见过岑司业!”
  薛睿满肚子火发不出,憋着脸朝岑司业硬声道:“司业。”
  “如此朽木,你看看你浑身上下哪有儒生气度!”岑司业瞥了一眼堆了满地的奢靡器具,又看到那名奴颜媚骨的侍婢,面色更是铁青,指着薛睿道,“你别以为老夫糊涂了,不知道你戏弄同窗、仗势欺人,满脑子的腌臜念头!”
  “司业,明明是……”
  “住口!去面壁,抄律文一遍,禁食半日!”
  这场闹剧最终以‘薛王八’拂袖离去,心不甘情不愿地面壁收场。姜颜望着薛睿的背影,狠狠嗤了一声:“活该!”
  嗤完才发现苻离正直直地望着自己,目光中的寒霜融化,似乎和以前有些不一样了。
  姜颜也说不出是哪里不一样,只觉得被他那样认真的望着时,莫名的有些许局促和心悸,不敢与他长久对视。
  她朝他展颜一笑,拢袖躬身问礼。苻离亦是躬身,施以回礼。喧嚣远去,风声静谧,两人这般温文有礼的模样,倒和一年前的针锋相对大不相同。
  正想着,魏惊鸿不知何时杵到了躬身相对的两人中间,叉着腰左看一眼右看一眼,而后问道:“你们这是在拜堂呢?”
  姜颜、苻离:“……”
  去监丞处勾了名字,稍后便是入学例行的祭拜至圣先师大典,儒生们需沐浴更衣、焚香礼至。姜颜在辛字二号房铺床叠被,随意一瞥,发现一旁空了两个位子,纱帘上的木牌也被摘去了,便问阮玉道:“顾珍珠和宋雨柔为何还未到?”
  阮玉摇了摇头:“不知。”
  “你们不知道吗?”说话的是抱着被褥进门的邬眠雪,“她们两个要嫁人了,自然不必来此抛头露面。”
  “嫁人了?!”姜颜和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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