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颜策-第3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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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句话,说得急切且断续。
云迟手猛地一顿,霎时睁开了眼睛。
四目相对,云迟眼里的嫉妒之火和浴火掺杂,一览无余,花颜眼睛里雾蒙蒙的,透着一层薄薄的水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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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二更)
四下静寂,似瞬间山河压盖了一切热闹喧嚣。
云迟看着花颜,心狠狠地抽了抽,嫉妒之火和浴火一下子悉数散去。
花颜看着云迟,心如刀割一般地在凌迟,她从来不知道该如何待一个人好,四百年前的人和事儿扎根刻在她的灵魂里,即便她理智地知道时过境迁远如云烟,该淡忘,但是她偏偏做不到。
她没想到自己埋着深刻记忆的同时,又爱上了云迟。
云迟其实是一个很容易让人一眼就爱上的人,云迟一颗心全扑在她的身上,她求的是自己的所有都归属他一人,从身到心,但偏偏她这一世生来就注定有那么一块地方,无论是他,还是她自己,都莫可奈何,归属不了他。
换做是她,她觉得自己怕是比他更要疯的厉害。
她哽了哽,轻声开口,“云迟,对不起,是我不好,我……”
云迟伸手捂住她的嘴,一切的尊贵尊华被他自己踩在脚下,抱着她的手有些轻颤,声音也低哑地颤,“是我不好,该说对不起的人应该是我,不是你……”
花颜抿唇,不再说话。
她与他之间,横陈的东西,就是一道深深的深渊和沟壑,哪怕云迟身为太子,哪怕她学尽所学尽自己两世所能,也破不了,化不开。
她的魂咒,云迟心里的结,这一辈子,怕都没有解了。
云迟伸手轻轻地带着丝颤意地为她拢好衣衫,白玉的雪肤上因他早先粗鲁的动作,落下了片片红痕,她的肌肤太娇嫩,而他失去理智时下手没有分寸,他不自觉地紧抿了嘴角。
他爱重她,舍不得伤她,但偏偏,一次次的,是他在逼迫她,是他在伤害她。
自从她答应嫁给他以来,她真是未曾得了好,缠绵病痛的时候居多,为他着想的时候更多,因为她,她才这么孱弱,也是因为她,她才犯了癔症,一次又一次,面对不想面对的东西。
他真是没有理由嫉妒的,四百年,尘土都化没了,偏偏他控制不了这份嫉妒。
云迟为花颜重新整理好衣衫后,伸手轻轻地又重重地将她抱在怀里,低声说,“花颜,我是不是让你感觉很累?”
花颜摇头,轻轻地说,“不累,是我拖累了你。”
云迟摇头,“我甘之如饴。”话落,郑重地说,“以后,我若是也如今日这般犯浑,你就打我,狠狠地打,打醒我为止。”
花颜一时又是心疼又是被气笑,伸手捶了他一下,“我才舍不得呢。”
云迟听她笑,心里霎时舒服了些,自我践踏地说,“是我混账,偏偏不自控,你打我是应该的,不要舍不得。”
花颜失笑,反抱住他,“我什么时候都舍不得。”
云迟低声说,“你若是舍不得,我自己打自己好了。”说着,他抬起手。
花颜一惊,猛地拦住他的手,对他杏眸圆瞪,恼道,“不准打,我都舍不得,你凭什么给我打?”
云迟手一顿,看着她。
花颜清楚地看到他眼中的自责和内疚,她握住他的手,叹了口气,轻声说,“云迟,有些事情我做不了主,你也一样,但有一点,你要知道,我是花颜,不是花静。这一世,我是你的,谁也抢不去。无论什么时候。如今是你的未婚妻,将来是你的妻子。有些东西,困住了我,但万万不要困住你,你也不该被困住。”
嫉妒可以毁灭一切,哪怕这个人是太子云迟。
花颜能够理解他,但还是不想他因此煎熬,他该是站在云端上的云迟,清风明月,袖手乾坤,指点江山,不该被儿女私情的嫉妒之火困住甚至淹没。
云迟点点头,放下手,重新抱住她,也深深地叹了口气,低声说,“花颜,你是我的命。”
花颜心里咯噔了一下子,心抽地疼,但还是抬手捶他,笑着说,“胡言乱语什么,我的人是你的,心是你的,命就……”
云迟截住她的话,“命也是我的。”
花颜笑起来,软声软语,“好好好,我的太子殿下,我的命是你的,是你的。”
云迟见她软柔柔地附和依了他,心情顿时也好了起来。
马车来到宫门,护卫打开宫门,马车一路行至了中门,知道无马车通行的路时,小忠子停下马车,在外低声禀告,“殿下,太子妃,下车了。”
云迟放开花颜,理了理衣襟,下了马车,将手递给花颜。
花颜将手放在他手里,就着他的手下了马车。
皇宫里早已经被云影安排妥当,云迟和花颜进宫的动静未惊动宫里的皇帝和太后。对于朝臣来说,太子殿下进宫实属寻常,也无人关注。
云迟握着花颜的手,一路来到了皇宫禁地温泉宫门前。
暗首带着所有暗卫等在宫门口,所有人皆穿黑衣,唯一与云迟上次来不同的是,无人蒙面,包括暗首。
因常年不见天日,所以,每个人脸上都比常人白,每一张脸都木木的。年级最长的不过三十,最少的也不过十三四的少年。
暗首看起来很年轻,也就二十多岁,见到云迟,当即跪在地上,声音冷木,“太子殿下,卑职愿以一人之命效忠太祖爷,其余兄弟,以后望太子殿下照拂。”
云迟闻言微微挑眉,看着暗首。
暗首说完一句话后,跪在地上,垂首不再言语。
花颜看着太祖爷留下来的这一支暗卫,足有千人。每个人站在那里,气息不闻,昔日,太祖爷身边的暗卫,她曾见过几人,气息与这些人的气息如出一辙,自然是实打实的相承一脉。
这暗首的武功分毫不次于云影,甚至比云影更多了一种气息,那是真正的冷木和不近人情的死暗之气。
若论交手,花颜觉得,虽然武功不相上下,但是云影在他手下,怕是会吃亏,略输一筹。
但若说论整体的势力,东宫的势力若是强硬地破除这温泉宫的话,自然是血的洗礼,还是绰绰有余的。
这也是暗首为什么会同意破太祖遗训,开宫门的原因,因为他遇上的是云迟。
云迟没说话,盯着暗首,面无表情。
花颜立在云迟身旁,打量暗首半晌,想着这样的一个人,若是以死谢罪,实在是可惜了。她最见不得的便是有大才者无辜被牺牲。
于是,她撤出被云迟握着的手,上前一步,来到了暗首面前。
她今日的裙摆,绣了两株缠丝牡丹,上好的玉织锦软绸,轻轻薄薄的,随着她走动站稳,无声地摆弄,摇曳出最美的弧度。
暗首垂着的头抬起,从下而上,两株缠枝牡丹入目,便看到了她浅淡的容色。
这一张脸,让他蓦地惊怔,动了动嘴角,最终无声地看着她。
早先,他一直未见过花颜,方才花颜跟着云迟来时,他也未曾注意她的脸。
花颜蹲下身子,与他平视,一字一句地说,“温泉宫里,冰棺里的那个人,可还完好无损?四百年了,我来看看自己。”
暗首攸地睁大眼睛,满眼的不敢置信。
花颜对他笑了笑,云淡风轻的随意,“当初云舒未经我同意,擅自将我困居在这里,我在九泉下分外不满,折腾了四百年,总算从地狱爬了出来能找他算账了。”
暗首一双麻木的眼角终于布满彻彻底底的震惊。
花颜又笑了笑,淡如云烟地说,“四百年前,到临死,怀玉帝未曾废后,我到死都是怀玉的皇后,是后梁皇室的媳妇儿,他凭什么不让我入后梁皇陵?而又固执地将我困在这里不得入葬让我灵魂安息?”
暗首犹处在震惊中,听着花颜的话,一个字也答不上来。
花颜淡笑,“我没有对不起云舒,他却欠我的如山如海,你不是要给他尽忠吗?那就将你的命给我好了,报我效忠他,也是尽忠了。”
暗首从震惊中回过神,抖动嘴角,终于吐出一句话,“你……你是……”
花颜站起身,目光平静,声音微凉,“后梁皇后淑静,也是临安花颜。今日来这里,带走我的尸骨。”
暗首闻言,猛地看向云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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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一更)
云迟从认识花颜后,不知见识过她多少面孔,今日这副面孔,却是第一次见。
这般的云淡风轻,这般的淡然随意,这般的平静至极,这般的轻飘悠远,提起四百年前,提起太祖云舒,提起后梁怀玉帝,她明明排斥得很,明明对这个地方怕得很,但踏足到这里之后,似乎竖起了坚固的城墙,玄铁铸造,捅不破的那种。
云迟看着花颜,移不开视线,竟不自觉地忘了嫉妒忘了沉重忘了替她悲伤,反而有些痴然。
这一刻,她觉得花颜美得让他心尖儿都跟着颤,不用于以往。
暗首清楚地看到云迟脸上的神色,愣了愣,须臾,后背徒然地出了一层冷汗,然后,他复又垂下头,声音重新变得木木的,“太子妃,您的话,当真?”
“谁拿这种事情开玩笑?莫不是疯了?你觉得我拿来好玩吗?”花颜淡笑,眉梢眼角微嘲,“云舒有一个秘密,南楚皇室后世子孙谁也不知道的秘密,但他的暗卫想必清楚得很,传承至今,暗首也该知道吧?要不要我说出来。”
暗首猛地又抬起头。
花颜声音很轻,“云舒生来便有不能育养之症,他对天下撒了一个弥天大慌,人人都道南楚太祖对后梁淑静皇后情深意重,为她不立后,不纳妃,空置六宫,哪怕即便到死,身边没有一个女人,宁愿不入南楚皇陵,也不惜藏着这个秘密埋葬在这温泉宫,且让自己的暗卫,世代守护。这慌撒着撒着,连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