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锁姻缘-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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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芷笑着说:“我哪敢嫌你啰嗦,这两天在这里我可是长了不少知识,要不是你昨晚念那几首染指甲的诗,我还不知道染指甲不是出在本朝本代,而是远至盛唐。”'手机电子书网 。。'
第三十一章2
何雯蓝走过来说:“这画是我从英国带回来的,画是达芬奇画的,画的名字叫蒙娜利莎的微笑。”何雯蓝又指着何靖华墙上挂着的一个《仕女吹箫图》:“唐寅画的仕女吹箫图,和它是是同一时代的。”谭芷看了看说:“我觉得这两幅画都不如玉露姐画的好,你看蒙娜利莎的微笑,这个女人长得也不漂亮,而且还没有眉毛,唐伯虎画的,眼睛长长的,嘴小小的,脸骨骨的,哪有人长成这样,我就觉得不好看。”
韩玉露笑着说:“我知道你在夸我,可是你这话要是被那些懂画的人听到了,我还不得被他们的唾液淹死!我画的只是一副小素描,只是稍懂得绘画的都能画出来,而他们画的是传世精品,我照着画尚且画不好,何况自己画了。这幅蒙娜利莎的画以前我没看过,但看衣服的纹理,脸上的每一寸肌肤,哪一个不是精工细笔?而仕女图中仕女手抚着玉箫,神态忧郁,吹不尽无限忧愁,这幅画画法上也与众不同,一种是墨笔流动、挥洒自如的近似白描淡彩的人物刻画,一种是线条细致、设色妍丽的工笔重彩。这些我是如何也画不来的。”
何雯蓝笑着说:“不怪是行家看门道,外行看热闹。你说这几句话我看着倒有几分意思了。不如你去看看祝儿那幅回文织锦图,你一定会觉得好。”
何靖华说:“祝儿那幅回文织锦图,是她母亲传给她的
我小时候曾看见过一次,对回文诗我不太懂,但是最后有一行字是绣上去的,而不是织的,那行字也不是回文诗。”
他们正说着话,兰喜拿着一个礼盒进来:“二少爷,外面有一位先生想见见胡二少爷,听说胡二少爷受伤了,还送了礼。”何靖华站起来:“那赶紧让他进来,我们这儿也不是什么不让外人进来的地方,快带进来吧。”
在当时虽然封建社会已经解体,但是屋里的几位女眷,见有陌生客人来访也不约而同地站起身,避进里屋。何靖华扶着胡云山先坐到炕上,刚坐好,从外面进来位高个子身穿银白西装的年轻人,戴着同色的礼帽,帽沿压得很低。那人进屋摘下礼帽,向着云山笑了笑,胡云山一惊从炕上站起来:“玉宽!”玉宽紧走几步,按住他:“听说你受伤了,快坐下。”
何靖华笑了笑,递给他一杯茶:“前儿我在莫利爱路看见你和一位夫人匆匆上了车,我还以为看错了,没想到真是你。”
玉宽笑着接过茶,在云山身前的一张椅子上坐下来:“你看见我那天,我刚回来。今儿早上有点空,回了一趟公馆,听锦儿说少爷受伤了,就急着过来了。”
云山问:“你现在怎么样?风声过去了吗?”玉宽笑了笑:“没事了。前一阵子风声倒挺紧,现在好多了。”说完又转了话题:“怎么平白无故的受了伤?我这儿拿了一些外伤的药,挺好的。”说着从随身的包里取出一包药,递给兰喜,兰喜接过收好。
云山知道他是特殊身份的人,是有纪律的,也没深问他现在住哪?何靖华说:“好一阵子没见你了,你还是头一次来我们家,今儿就在这儿吃顿饭。”说着就命兰喜到厨房知会一声。
玉宽笑着说:“那我就讨扰了。”他又问:“二少奶奶有消息吗?慧姗小姐还好吧。”云山笑着说:“你要是不问她们我倒忘了,你们快出来吧。慧姗你看看谁来了?是你梁大哥。”
慧姗第一个蹦出来,走到梁玉宽面前嘟着嘴说:“我还以为梁大哥是干大事的人,忘了我们这些小人物了。”梁玉宽爱怜地看着她:“就是大哥把自己忘了,也忘不了你。”说着拿出一个粉红色的盒子,递给她:“一个小玩意,留着玩吧。”慧姗笑着接过来,打开一看,原来是个紫水晶的发饰,玉宽说:“去年我陪你去商场,你看好这个,我当时没有钱买,再去,就卖出去了,恰好前儿在另一个商场看到就赶紧给你买了。原以为让二少爷给你捎过去,没想到你也在这儿。”慧姗扭泥地笑了笑。众人一看他们都是一副甜蜜蜜的样子,也都跟着高兴。
何夫人领着祝儿一前一后走进来,看这屋里一屋子人,倒吓了一跳:“你们怎么都聚这儿来了?我听兰喜说有客人来了,就过来看看。”
何雯蓝说:“前院不是来了很多客人吗?”何夫人说:“都是送礼的下人,正主儿明天才能到呢?都打发了他们一些钱,又备了两桌子菜在下面吃呢?这样好,也不用我们陪。”
玉宽见是何夫人赶紧站起身,低下头,但是身子不自禁却抖了一下,何夫人走过来问:“这孩子以前我怎么没见过?低着头做什么,抬头让伯母看看。”可玉宽仿佛没听见一样,仍低着头,何夫人有些不高兴了:“怎么了,怕看吗?”胡云山赶紧说:“他叫梁玉宽,原来在我那儿做过几天,现在另谋高就,听说我受伤了,就过来看看。”云山也很奇怪,玉宽也不是个没见过世面的,今儿怎么了?
何夫人喃喃说道:“玉宽?宽儿,你是不是宽儿?”何夫人一把抓住他的下巴,抬起他的头,玉宽身子抖了一下,这次抖得明显,大伙都看出来了,夫人冷笑一声:“几年不见了,连你姑妈也不认了,你真是好大的架子。”玉宽赶紧跪倒:“侄儿不敢。”何夫人走过去一把抱住他:“听你爹说你走失了,我也派人四处寻找,你竟跑上海来了,既来了,明知你姑妈在这儿,也不到这儿,还四处跑什么?”说着搂着他哭起来:“你这孩子一点也不知道给家人省心,十五岁就参加同盟会,造大清的反,有别人反的,还有你反的吗?要不是全家替你瞒着,你犯的就是满门操斩的罪。如今大清没了,你爹你妈都没了,见你姑妈你还躲什么?”说着大哭起来。
众人见他们哭的悲伤,忍不住都跟着哭起来。云山和玉宽在一起接近两年了,却还不知道他就是何夫人的侄儿,怪不得每次他来何府,玉宽从不跟着,即使夫人去胡府,他也总想法回避,原来是这个原因。
何雯蓝拉着慧姗说:“原来梁大哥是我表哥,那你就是我未来的表嫂了。”胡慧姗脸一红:“就是你不学好,连我也打趣。他是干大事的人,哪能瞧上我这庸庸碌碌的人。大丈夫志在四方,岂能是家所能羁绊住的?”
谭芷说:“大丈夫志在四方,也得有家有业,往远的不说就是近的,谭嗣同先生和夫人李闰的爱情就名留青史,我虽然不懂诗,但是谭先生的‘望门投趾思张俭;直谏陈书愧杜根。我自横刀向天笑,去留肝胆两昆仑。’我就觉得特有气魄,还有他夫人在他死后写的那首诗,也是千古没有的。但是我这点学识,竟记不住那首诗了。”
玉宽站起身说:“那首诗我倒记着‘盱衡禹贡尽荆榛,国难家仇鬼哭新。饮恨长号哀贱妾,高歌短叹谱忠臣。已无壮志酬明主,剩有臾生泣后尘。惨淡深闺悲夜永,灯前愁煞未亡人’”他这一句话刚说完,只听啪的一声,祝儿竟将手中的盒子掉到地上。玉宽抬头看了一眼祝儿,祝儿低下头拣起盒子,冷冷地退到一边。
第三十二章与妻书何必义凛然
玉宽又说:“林觉民的与妻书,固然好,但是我更喜欢谭先生的与妻书,廖廖数字,更是表达出他对妻子的恩爱情。”
谭芷说:“那封信我倒知道。”说着坐到桌前拿起笔,在一张纸上写下数行字,何雯蓝拿起一看,原来是一行娟秀的小楷字,上面写着:闰妻如面:结缡十五年,原约相守以死,我今背盟矣!手写此信,我尚为世间一人;君看此信,我已成阴曹一鬼,死生契阔,亦复何言。惟念此身虽去、此情不渝,小我虽灭、大我常存。生生世世,同住莲花,如比迎陵毗迦同命鸟,比翼双飞,亦可互嘲。愿君视荣华如梦幻、视死辱为常事,无喜无悲,听其自然。我与殇儿,同在西方极乐世界相偕待君,他年重逢,再聚团圆。殇儿与我,灵魂不远、与君魂梦相依,望君遣怀。
何雯蓝问:“你平常并不是一个知书的人,怎么谭先生这么长的信,你竟能记住?”谭芷站起身,脸上带着凝重:“我怎能记不住,这封信一字一泣,倾注了我家血海深仇。可恨慈禧误国、奸孽当权,囚禁皇帝,害我叔父,以至于国破家亡。”说完已是满脸是泪。
何夫人脸色沉重地说:“嗣同君一生为国,死得惊天动地,我虽生于深闺,也感动于他的壮举。特别感动他在就义前,还为全家想好了退路,自古忠孝不能两全,而他却能两全。”她伸手拭了拭泪问:“五夫人后来怎么样了?”
谭芷听何夫人问她五婶,愣了愣,拭了拭泪说:“爷爷被罢官后,忍恨带家眷回乡,在回乡的路上,婶娘留了一封信,偷偷走了,说要进京替叔父收尸,婶娘当时怀有身孕,爷爷不放心赶紧派人去找,结果等那人到了京城,才知道叔父等六人被砍头后,慈禧还不放过,把他们的人头挂在城门示众,当夜五叔的尸体与头都被人盗走了,慈禧大怒,下旨捉拿盗尸的人,当时京城草木皆兵,根本没人敢提叔父等的名字,否则轻则被当街暴打,重则当成乱党抓起来,那人不敢声张,偷偷暗访了半个月音信皆无,只得回乡向爷爷报信,从此婶娘和我们家就断了联系。”
何夫人拉着祝儿坐到炕沿上,招呼着玉宽坐过来,她用手拭了一下眼泪,回身对祝儿说:“没影的事,你也不用放在心上。”祝儿淡淡地说:“离恨家仇,如何安于心中。”
兰喜带着两个丫头进来摆桌子,不一会儿又有几个丫头端了菜上来,又在主位何夫人的位置上放了几碟素菜,何夫人拉着祝儿和玉宽一左一右坐在她的身侧,然后又招呼着众人坐下,雯蓝拉着慧姗坐在玉宽的身侧,众人依次坐好,席间何夫人问玉宽这些年的生活,玉宽挑简单的答了两句。何夫人挑了几个玉宽小时候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