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奇物语2-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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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呈浮雕效果的一个虎头。送给他这个钱包后半年,女人就在一场车祸中死去了,他本来是打算娶她的,可一切都成了消散的烟云。对胡四娄来说,它不仅是个钱包,还是个念想。
两人把换下的衣裤以及刚刚得手的帆布包塞进编织袋,重新埋好。回去的路上,迎面驶过来一辆迷彩花纹的猎豹越野车,两车交会时,胡四娄朝那辆车里瞥了一眼,视线却被黑色的贴膜遮挡得严严实实。两车背道而驰,各自拉起一道蓬勃的黄色烟尘,瞬间远离。
回到市区,天色已经渐黑,胡四娄把车拐进路边一家饭店的停车场。两人走进大厅,在角落找了张桌子坐下来。
3。灰狗、小眼
灰狗是个小偷,他十二岁入道,到今年整整六年。
对他而言,他选择的生活就像丛林。
下午四点十五分,灰狗走进了六道口工商银行储蓄所,当然,他是以一名客户的身份光顾那里的。每隔几天,他就会把手里的现金存进银行卡,他已经计划了很多年,等攒到五万块钱就去开一家小卖部。
存钱的前后,他捎带手干了两票小活,先是在一个穿皮夹克的精壮男人身上割了个钱包,钱包就装在夹克的内怀口袋里,那个家伙一直心不在焉的,像是在寻找着什么人,因此得手很容易。出门时,走在他前面的是个拎着黑帆布包的白胖男人,在擦着他肩膀走过的一刹那,他捎带着把手伸进他的西装口袋,收获了一个手机和一张百元钞票。
他躲在公厕里清点了一下战利品,手机是一部诺基亚的新款,估计能卖个一千块钱。那张百元钞票对折着,他展开来,发现水印的部位潦草地写着个手机号码。他满怀期待地打开那个带有虎头花纹的阔大钱包,稍稍有些失望,里面只躺着五张一百元的钞票,除此别无他物。他把那张写着手机号的钞票捋平放进钱包,同原来的五百元放在一起,然后把钱包和手机揣进夹克口袋,慢悠悠地走出公厕。
在就近的车站,灰狗挤上了一辆938路公交车,准备开始下午的工作。上车时他看到同伴小眼也在这辆车上,小眼染了一头红发,看起来就像是个美发店的小工,他倚在一个穿吊带裙的年轻女孩的座椅靠背上,灰狗知道他正在寻觅下手的时机。小眼比他大两岁,但入行不过三年,据他自己说以前在技校学的修车,后来觉着挣钱太慢,就入了他们这一道。
正值晚高峰,车厢里挤得满满当当的,灰狗慢慢挤到后门旁一个戴眼镜的中年女人身边,车到了一站,借着上下车人流的拥挤,他迅速拉开女人的挎包,探手进去,就在这时,女人不知是出于直觉还是有人暗中提醒,竟低头看了一眼,顷刻间她那足可媲美女高音的惊叫就响彻了整个车厢,车厢中顿时骚乱起来,有人大叫,关门关门。
灰狗的反应还算迅速,就在司机愣神的一瞬间,他拼命跳下车,用一个跨栏动作跃过绿化带,朝马路边的胡同狂奔而去。就在他觉得差不多已经脱离危险时,情况忽然发生了变化。
4。杨雄、灰狗
杨雄已经忙得三天没回家了,他担心家里的猫已经饿死了,如果猫没有饿死,那么鱼缸里的金鱼则命运堪忧。他边开车边想,晚上说什么也得回去一趟。
当警察第六个年头,这样的紧张忙碌他还是头一次碰到。
最近市里接连发生两起持枪杀人案,一个月内有三人遭枪击致死,涉枪的就是大案,再加上死了三个人,省公安厅已经下达了限期破案的死命令。任务一层层地压下来,几位局领导整天黑着脸,公安局大楼里的空气仿佛受了潮的水泥,都已经板结住了。
下午四时三刻,当杨雄得到六道口工商银行储蓄所发生抢劫案的消息时,他正在城南的大华商贸公司,这家公司的老板刘树人已经三天不见人影,家里人也不知他的去向,所以联合报了警。
杨雄开着局里白色的切诺基赶过去,因为穿着便装,开始时那些人对他的身份还将信将疑,当然也不能怪那些人眼拙,杨雄长了副凶横的模样,胡楂儿把下巴连同鬓角都染成了青色,看上去杀气极重,很像警匪片里的反角,如果不穿警服,不认识他的人都会诧异他居然是个警察。杨雄对此也无能为力,影视剧给人们造成了太多错觉,人们总认为警察都应该浓眉大眼,长一张高大全的面孔。
杨雄强忍着不耐烦听那几个员工絮叨了十来分钟,队长于海电话打过来,叫他赶快回局里,他正要详细问下情况,手机却没电关机了。
杨雄收起电话就往回赶,正值晚高峰时段,路上几乎被车辆塞满,他的切诺基跟在一辆938路公交车后走走停停。公交车缓慢地进了站,车门刚一打开,一个黑瘦的年轻人就突然蹿下车,没命地朝路边冲去。
杨雄跟在后面看得真切,他的第一反应,这人应该是个小偷,干活时失了手,他踩了脚刹车,不等车停稳便撞开车门撵过去了。
接近胡同口时,杨雄已经赶上了他,一伸手薅住他的脖领子,猛地往后一拽,可就在衣领被抓住的一瞬,小偷极灵巧地一扭身子,便已从那件灰夹克衫里滑脱出来,杨雄使尽全力却拉了一个空,登时失去了平衡,踉跄着摔出去,等他灰头土脸地爬起来。小贼早已不见踪影。杨雄肺都快气炸了,扬起手里那件夹克衫猛地掼在地上,不想从夹克口袋里滚出两团黑乎乎的东西,杨雄走过去捡起来,是一个钱包和一部手机,他猜测是那小贼的赃物,打开钱包,里面只有六张百元钞票。再打开手机,通讯录却是空的,一个号码都没有储存,他关了机,把手机和钱包揣进口袋,返身走回街上,那辆938路公交车已经开走了,但局里的车却被划得乱七八糟,车身上满是凌乱的道子,一个在等车的女孩告诉他,是一个染着红头发的男孩干的。杨雄立刻明白了,车上还有小偷的同伙,自己去追贼,结果被人放火烧了老巢。他杀人的心都有。
赶回局里,已经是下午六点多,会议室里坐满了人,于队把案发的情况约略介绍了一下:歹徒初步认定为两人,受害人后脑遭钝器击打后陷入昏迷,已经送市中心医院抢救了。他身上没带任何证件,取款那张银行卡的开户名为聂汶玲,是个女人,因为开户时填写的地址不够详细,暂时也找不到这个人,受害人的身份也只能等他醒来后再进行确认。在这起案件中暂时没有发现使用枪械的迹象,所以还不能断定跟几起枪击案是否有关联。储蓄所虽然装有摄像头,但由于设备老旧,成像质量太差,根本无法提取到清晰的图像。
讨论分析后,于队一一分配了任务,轮到杨雄,于队吩咐道:“待会儿你就近去趟医院,要是受害人醒了,你做个笔录,看能不能找到些线索,顺便问问他家里人的电话,帮着通知一下。”
杨雄点头应承下来,散会后驱车赶到市中心医院,但伤者还没有苏醒,杨雄在病床边站了一会儿,决定还是先回家喂猫,晚上再过来。
5。杨雄、何勇
猫不仅活着,还生龙活虎地蹲在窗台上舔爪子。不出杨雄所料,鱼缸里的金鱼少了三条。
喂完猫,杨雄眯了一觉,醒来时已经是傍晚七点多,他冲了个冷水澡,锁门下楼。
刚坐进车里,就听到有人敲车窗玻璃,杨雄扭头,见是六号楼的何勇,这人大概三十五六,又黑又壮,剃了个青皮毛寸,脖子上挂了条明晃晃的金链子,也不知道是真是假,左胳膊上文了条墨水龙。去年六月何勇搬来了这个小区,租下了小区底商的一个小门脸,开了家搬家公司,带着三四个人给人搬家,可没过几个月就关张了。杨雄曾找他搬过两个衣柜,何勇得知他的警察身份后对他十分热情,又是递烟又是倒水,此后在小区里遇见他也总会满脸堆笑地打招呼。前些日子他好像买了辆二手的捷达轿车,杨雄总看见他歪歪扭扭地驾着车在小区里转圈,问他做什么,说是练车,杨雄估计他是准备去开黑车趴活儿。有一天,听楼下吵得厉害,杨雄打开窗户望下去,原来何勇练车时轧死了一条谁家的宠物狗,被一个女人指着鼻子骂,这事后来怎么解决的杨雄就不知道了。他觉得这个何勇挺不容易。
杨雄摇下车窗,何勇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偏偏又牵强地浮着一层笑,他伸手抚摸着车身的划痕,一边摸一边咋舌,问杨雄:“好端端的车,怎么弄成这样?重新喷一下,4S店还不得黑你三千五千的?”
“没事,单位管报,”杨雄懒得跟他解释,“今天你挺闲啊。”
“天天都闲。”何勇咧咧嘴,像是想笑一下,随即转换了话题,“晚上没安排吧?碰见你一回也挺不容易,能不能赏兄弟个脸,一起吃顿饭?”
他的邀请令杨雄颇感意外,本来也不熟,怎么突然跑来请他吃饭?转念一想,明白了,何勇一定是有事求他,看来今天也并不是偶遇,而是看到他的车进来,特意过来找他的。
杨雄说:“我待会儿还有任务,刚接了领导安排的活儿,得去趟中心医院。改天吧。”
何勇不由分说拉开后车门,一步跨进来坐在了后排,车身顿时下沉了一截。
“有任务也得先让人吃饭,先吃饭,吃完了再去,保证误不了你的事。”
杨雄无奈地摇头:“真不行。”
“你要不赏脸我就不下去了。”何勇很舒适地靠在椅背上,似乎忘记了刚才还是一脸苦相,“要说你们公安局的车就是好,椅子比捷达软乎多了。”
杨雄回过头:“直说吧,什么事我能帮上忙,能帮的我尽力,要是帮不了,你也别难为我。”
何勇略显尴尬:“警察的眼睛就是毒,我还真有事求你,咱找个地方边吃边说。”
“好吧,那就去路口的川乐园,用不着你请,我来请你。”
何勇连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