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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鲁迅传-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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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二十万字,不到八个月就写完了,这在我简直是神速。起初我将这归结为准备的充分,差不多十年前,我就想写这本书了,后来又归因于传记的形式,毕竟不是做论文,写起来自然快得多。现在我明白了还有第三个原因,就是我和传主的情绪的共鸣。鲁迅的痛苦是极为深刻的,其中一个突出的方面,正是那愤世嫉俗的忿懑之情。对像我这样几乎是读着他的著作成长起来的人,他的思想本来就特别有震撼力,偏偏我自己的心绪又是如此,他的忿懑就更会强烈地感染我。我当然是在描述他的痛苦,但这痛苦也是我能够深切体会,甚至是自觉得正在承担的,你想想,一个人处在这样的写作状态

认真说,我有时候也为鲁迅的激愤感到惋借。别的且不论,单在文字上,他就常常因这激愤而减损了议论的魅力,锋利有余而蕴蓄不足。他的杂文当中,最有份量的并非那些实有所指的激烈的抨击,而是像《春未闲谈》、《灯下漫笔》那样寓意深广,态度也更为从容的“闲谈”。当然,心情并不由人,鲁迅就解嘲似他说过,好心情都在别人那里,实在是无可奈何。即如置身今天这样的现实,一个人要始终平和,怕也很难做到。但是,你却不能让激愤占满你的心胸。极度的激愤,正意味着抬高那使你激愤的对象,你会不知不觉地丧失冷静地透视对象的心境,丧失居高临下的气势,甚至自己也变得视野窄小,性情狭隘。激愤固然给人勇气和激情,却也容易败坏人的幽默感,使人丧失体味人生的整体感和深邃感。我甚至相信,这是严酷的生活给人造成的一种深刻胁精神创伤,因为它正是来自于绝望,而且和疯狂、和丧失理性相距不远。一个激愤的人,固然能成为指斥黑暗的不妥协的斗士,但他最终还是会被黑暗吞没。我所以心头始终梗着那样一团不快,恐怕也就是因为,我感觉到自己的精神创伤还远没有消失。

面对我看到的人生,我很难消除心中的激愤,但为了能真正有力地园应这个人生,我又必须抑制自己的激愤。我希望自已有能力承担起这种心理矛盾,因为正是在类似这样的矛盾当中,才有可能逐渐培养起治愈精神创伤的足够的生机。

一九九三年四月上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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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录鲁迅生平提要


一八八一年

九月二十五日诞生于浙江绍兴城内东昌坊口周家,取名樟寿,字豫山。祖父周福清(1837一1904),翰林院庶吉士,曾任江西金欲县知事,此时正在北京任内阁中书。父亲周伯宜(1860一1896),秀才,闲居在家,思想颇为开通6母亲鲁瑞(1857一1943),出身于绍共近郊安桥头一户官宦人家,没念过书,但以自修得到能够看书的学力。

一八八六年

本年由叔祖周玉田开蒙,进周家自设的私塾读书。按照祖父的意见,除习字、对课之外,主要是读《鉴略》。

因原名豫山与“雨伞”谐音,改为豫亭,后又改为豫才。

一八九○年

本年继续在本宅私塾读书。因课余在周玉田家中看到许多杂书,引起了欣赏和搜集图画书的兴趣。

一八九二年

二月被送进据说是绍兴城内最严格的私塾“三味书屋”,从寿镜吾读书。除在课堂上读经史之外,还读小说,看画谱,并逐渐养成了影描小说书上的插图,直至整段整本地抄杂书的爱好。

一八九三年

秋天祖父因科场舞弊案被捕入狱,押在杭州府狱内。为免受牵连,与二弟周作人一起,被送往亲戚家避难。

一八九四年

四月由避难地返回家中,仍进“三味书屋”读书。

冬天一父亲吐血病倒。既身为长子,便挑起了生活的重担,除读书外,还要出入当铺和药房,领略冷眼和侮蔑。

一八九六年

十月十二日父亲病逝。家境急剧衰败,甚至招致亲戚本家的欺侮。

一八九八年

春天在家练习八股诗文,送去“三味书屋,由寿镜吾的儿子寿洙邻批改。

五月离开绍兴到南京,考入江南水师学堂念书。

改本名樟寿为“树人”。

十一月因不满江南水师学堂的乌烟瘴气,退学回家。

十二月十八日参加会稽县的县考,在五百多人中考得第一百三十六名。

一八九九年

一月再会南京,改入矿路学堂念书。课余则常习骑马。

一九○一年

本年仍在矿路学堂念书。开始到学堂内的阅报处翻阅《时务报》等宣扬新思想的报刊,并买来严复翻译的《天演论》,以及林纤翻译的外国小说,读得入迷。

一九○二年

一月以一等第三名的成绩从矿路学堂毕业。

三月离开绍兴去日本留学。先人东京的弘文学院学习日语。

十月与弘文学院的同学许寿裳经常讨论中国国民性的病因及其解救办法。并经常去东京中国留学生会馆参加反清的革命者的演讲会。

一九○三年

三月作《自题小像》诗。

六月在留日浙江籍学生主办的《浙江潮》上发表编译的历史小说《斯巴达之魂》。

十月与陶成章等人一起,加入反清团体“浙学会”,此会即为后来成立的著名的反清组织“光复会”的前身之一。

一九○四年

四月在弘文学院卒业。

九月入设在日本本州岛东北部的仙台医学专科学校学习医学。

一九○六年

三月从仙台医学专科学校退学,返回东京,一面学习德语,一面阅读各种类型的文学作品。

六月奉母亲之命,回绍兴与朱安结婚。婚后不几日,便与周作人再赴东京。

秋天与许寿裳、苏曼殊等人筹划办《新生》杂志,但因经费无着,稿件匮缺而作罢。

一九○八年

夏天继续在东京读书学德语。

从夏天开始,每星期日往章太炎在东京的寓所,听他讲学,历时大约半年。

一九○九年

三月二日与周作人合译的《域外小说集》第一册出版。

七月二十六日《域外小说集》第二册出版。

八月为了负担家庭经济,离开日本回国,结束了七年的留学生活。

回国后,就任杭州的浙江两级师范学堂的生理和化学教员,兼任日籍教师的翻译。

一九一○年

五月祖母病逝,回家主持葬礼,诸事都依照旧可办理。

七月辞去杭州的两级师范学堂教席,回到绍兴。

九月担任绍米府中学堂的监学,兼教生物课。

一九一一年

七月辞去绍兴府中学堂职务,失业在家。

十月武昌起义爆发,革命席卷全国,绍兴城内一片混乱,遂应府中学堂学生的请求,回校暂管校务。

十一月带领学生演说队上街宣传革命,安定民心。

不久,受新任绍兴军政府都督王金发委任,担任山会初级师范学堂监督。

冬天作短篇文言小说《怀旧》。

一九一二年

二月辞去山会初级师范学堂监督职。

应教育总长蔡元培邀请,去南京中华民国临时政府的教育部任职。

五月因教育部北迁,单身前往北京,住进宣武门外的绍兴会馆。

八月任北洋政府教育部佥事,兼第一科科长。

一九一三年

本年为应付袁世凯政府的恐怖统治,开始抄书、辑书,其后又开始抄碑,读佛经,除去教育部上班和逛书店,基本上不出会馆,每日夜间孤灯独坐,这样的生活持续了好几年。

一九一八年

四月二日作白话短篇小说《狂人日记》,交《新青年》发表。

五月十五日在《新青年》上发表白话诗《梦》。

七月二十日作长论《我之节烈观》。

八月二十九日开始陆续向《新青年》的“随感录”栏投稿。

冬作短篇小说《孔乙己》。

一九一九年

四月二十五日作短篇小说《药》。

八月十九日购买西直门内八道湾十一号的房产。

十一月二十一日与周作人全家一起迁入八道湾十一号新居。

十二月一日离京赴绍兴、于十二月二十九日携母亲。

朱安及周建人全家返抵北平,住进八道湾。

开始了大家庭聚居的生活。

一九二○年

八月五日作短篇小说《风波》。

八月六日应聘任北京大学国文系的兼任讲师,直至一九二六年。主要讲授中国小说史,并以厨川白村所著的《苦阀的象征》为教材,讲授文艺理论。与此同时,还应聘任北京高等师范专科学校的兼任讲师,讲授中国小说史。

十月二十二日译毕俄国作家阿尔志跋绥夫的小说《工人绥惠略夫》。

一九二一年

一月作短篇小说《故乡》。

十二月四日开始在《晨报附刊》上连载中篇小说《阿Q正传》。

一九二二年

一月应聘任北京大学研究所国学门委员会委员六月作短篇小说《端午节》和《白光》。

十月作短篇小说《社戏》。

十一月作短篇历史小说《不周天》。

十二月三日作《(呐喊)自序》

一九二三年

四月接连出席董秋芳、许钦文等组织的文学团体“春光社”的聚会,给文学青年以直接的指导。

六月十四日与周作人妻羽太信子发生严重冲突,当晚即改在自己房内用餐,不再与周作人等一起吃饭。

七月十九日接到周作人亲自送来的绝交信,兄弟二人,就此绝交。

八月二日搬出八道湾十一号的寓所,与朱安一起,迁至西城的砖塔胡同六十一号居住。

十月一日开始连日高烧,咳嗽,实际是肺病复发,持续一个多月,才逐渐恢复。

十二月十一日所著《中国小说史略》(上册)出版,由新潮社发行。

十二月二十六日往北京女子师范学校演讲,题目是《娜拉走后怎样》。

一九二四年

二月七日作短篇小说《祝福》。

二月十六日作短篇小说《在酒楼上》。

三月一日往日本人开设的山本医院就诊。此后一个月内,接连往该医院就诊十三次,都是治疗发烧、咳嗽及吐血之类的肺病症状。

三月二十二日作短篇小说《肥皂》。

五月二十五日迁居阜成门内西三条胡同二十一号。

六月十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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