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思斩-第1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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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给他沏了杯茶送来搁到桌上,发现他案上一角放着一张泛?的纸张。那上面写着几行字,但很明显不是慕渊的笔迹。其中一句是,“泠然独立,倾世之风”
我随手拿起那张纸,问他,“皇上,这个,是不是太祖的笔迹?”
慕渊瞥了一眼,随后头也未抬,只“嗯”了一声。我将那泛?且变得薄脆的纸张拿在手里,翻来覆去看了几遍。
泠风,分明是师傅的名字,沈泠风。若我没记错,当年的师傅就是跟太祖出宫来,之后下落不明再也没能回去。从那之后没多久,现在的太后便登上后位。凤印一掌就是几十年。
临来时,孟婆偷偷嘱咐我说要给师傅报仇出气,可我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做才能算给师傅报仇。先前以为,人之一生,最坏也不过一死,可现在看来,好像又不是。
我站在慕渊身边,将这件事想了许久也未想出个所以然来。直到孟其来了,他的脸仍是微微肿着,似乎是有事同慕渊说,看看我欲言又止。我便知趣地先退了出来。
我心思窄,师傅的事情在心里总是放不下。夜里,我悄悄出了来,顺着那条通向望归的小路,想去那座建在松间的亭子去看看。没想到,竟有人先我一步来了。远远地,慕渊正一个人在这望归亭里喝酒。我进了那凉亭,微微一福身,“皇上。”他并未理我,只一口接一口喝酒。
我忍不住劝他道,“皇上,这么晚了,喝酒伤身,还是少喝些吧。”
他终于开了口。“你说,这亭子叫望归,是不是意味着只要一直在这里等,她就会回来?”
眼眶一酸,我道,“会的。”
他又问,“那你说皇爷爷他等了一生,可是等到想等的人了?”
“或许。没有吧。”
他叹了口气,又举起了酒坛。不过片刻,他又扭头问我,“你还没给朕解释解释,白天是谁给你的胆子,敢直呼朕名讳的。”
“奴婢说过了,情急之下,一时失言而已。”
这解释在他那里似乎很难过得去。他反问,“一时失言?”
我看到他右手手掌上似乎又有血丝渗出来,便趁机道,“皇上,您的手流血了。”我拿出随身的丝绢,想先凑合着给他包上。他倒还算配合,将酒坛放在了一边,伸出手来。
我一边给他包着手。他一边问我,“你觉得孟其怎么样?”
“孟大人?”
“嗯。”
“孟大人是个清正廉洁的好官,也是个耿直善良的好人。只是皇上怎么突然会问奴婢这个问题?”
“他今天下午来找朕了。”
他的手已经包好,我在他身侧站好,“嗯,我看见了。”
“他同朕说了一件事。”
我以为他喝多了随口一说,我便随口一问,“什么事?”
“孟其,今天下午来问朕要你了。”
“你说什么?”
他又说了一遍,“孟其来跟朕说,他想娶你。”
“那你同意了?”
“嗯。”
“你!”
我一时气得不知说什么好,一脚踹了他放在地上的酒坛,“你一定会后悔的,你就准备在这里等一辈子吧。”
还未出望归亭,便被他一把拉住,抵在亭子的立柱上。松间明月正高悬。他盯着我看了一会儿,不由分说便吻了过来。
过了好一会儿,我才咬破了他的唇将他推开,“皇上,你上次在兰因宫里,你是因为幻香,才一时迷了心智将我当做了心上人。这次,你不是已经答应了孟其,要将我给他了吗,如此失态是不是又要怪在酒身上了?!我问你,你如此,可是对得住你心里的人!”
他一时怔在原地,不在说话。我借机出了望归亭,一路哭着跑了回去。我气他,随后想了一夜,甚至想着不然明天一早就跟他实话实说。管他信还是不信。大不了,以前的身体,我不要了就是。
第二天一早,我到他书房里的时候,他恰恰将笔放下。我凑近了一看,他刚刚亲笔写的,是一份圣旨。
“皇上心意已定,是吗?”
那圣旨上的字我看得清清楚楚。他要为我和孟其赐婚。
我看着他刚刚写好的旨意,道,“你如此急着将我送给孟其,可是因为你已经动摇了?其实你所谓的爱也没那么坚定。皇上,你承认吧,早就在兰因宫里,你就动摇了。”
他坐着没动,只说。“这旨意已经拟好,只差盖上玺印就生效了。”
“好,好。不就是盖上玺印吗,我就如你所愿!”我快速瞥了一眼他案上,并未见到有玉玺的影子。他昨夜定是又在床上看折子了,每每他在床上批过折子,都会将玉玺随手扔在床榻旁。
我气冲冲进了里间,果然在他床边上找到了那方定生死的玉玺。将那玉玺拿在手里。一路出了来,走到他面前,蘸了些朱砂,狠狠盖在他亲笔写好的圣旨上。
“呵,皇上,这下,您该满意了吧。”
将那方玉玺扔在他面前,我一刻也待不下去。刚跨过门槛。眼泪便止不住往下流。
“楚延!” ' 首发
我一手擦着眼泪,听到这名字不由站住。
他刚刚叫我什么?
我都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毕竟,太久太久,都没有听到他如此喊我了。
我带着一脸泪顾不上擦,转过身来,他已经到了眼前。
“你刚刚,叫我什么?”
他说,“现在,我来回答你那天在兰因宫里的那个问题。你曾经问我,若有一天,碰上另一种奇香,能将心中人变成一条鱼,一只鸟,抑或一棵树,萍水相逢擦肩而过之际,我们是不是还能执着如初。我现在就告诉你,若她成了一条鱼,我便赠她荷风几两;若她变作了一只鸟,我便择一晴日放她自由;若她成了一棵树,那我只好每日陪她经受日晒雨淋。楚延,莫说你今日莫名改变了容貌我能认得出来,就算将来你真的变作了其他,我也一样能将你认出来。总之,感觉是不会变的。”
“可惜,延延,我明白得有些迟,用的时间也似乎有些长。”
175 此后佳期
我拉着他道,“不晚不晚,三月之期,现在才过了一个月而已。”
他将我揽进怀里,问,“什么三月之期?”
“嗯………我与师傅说好,要是你能在三月之内将我认出来,她就将我身体补好还给我。”
正与他说着,我忽然想起来,他现在抱的这身体不是我的,便立刻又将他推开了。我从未想过,原来有一天我也会因为爱他而自私到如此地步。就算是明知道等我走之后这身体也就只剩一副躯壳,也知道他既然能认出我来就不是只爱原先我那副身体。可我还是不想让他碰别人,哪怕仅仅是一具行尸走肉也不行。
怀里一空,他又欲上前,我忙后退几步。“慕渊,现在这身体是我,可又不是我。你在等等,好不好?明天,明天我就告诉师傅,让她把我的身体赶紧送回来。”
他懂了我的意思,也不再勉强,只说,“好,那就依你。”他顿了顿,又说,“延延,我不抱你,也不碰你,只牵你的手,这样行不行?”
我想了想,有些不忍拒绝他,遂点点头。他这才走过来,伸手将我的手纳进他手心里。我觉得他好像有许多话要说,可他最终什么也没说,只看着我唤了我的名字。
“延延”
松风岭狩猎,本来说好要待半个月的。因为我急着要换回自己的身体,这才待了三四天,慕渊便决定启程要回去了。
一队随行一早就集结完毕,早早在门外候着他了。他牵着我出来,先是将我扶上了他的那匹马,随后自己也上了来,一只手绕过我,搭在我腰上,在我耳边轻声问,“坐稳了?”
我点点头,“嗯。”他这才出发。孟其就在他身后跟着,想起慕渊先前跟我说的话,我忍不住抬头看他。
“慕渊?”
“嗯。”
他一脸坦然,看起来似乎没有要跟孟其解释什么的意思。是啊,他做什么何须跟别人解释。况且,等我把身体换回来了,孟其应该就都明白了。
宫门前,他下得马来,本欲抱我下来,见我一直瞪他,却坐着没动,他无奈笑笑,改将我扶下来。他如此举动,早就惹得身后一片哗然。又一路拉着我的手走回兰因宫,难免引来些窃窃私语。
他一向开明,除却那次在朝堂上当众杀了一个叫我尸体的小太监,他其实平日对这些私底下的议论也从不太当回事。无伤大雅的八卦玩笑,他也懒得追究。被他牵着一路走进了兰因宫,他又亲手关了兰因宫的门,想也知道我这小宫女难免要被议论一番。
他回来没多久,乳娘就将慕宸送了来。兰因宫门口,我抢在他前面跑出来,伸手要去接慕宸,那乳娘后退一步,眼神悄悄看向跟出来的慕渊。待慕渊一点头,她这才将慕宸给我。
我抱了慕宸,绕过他回了兰因宫。因为气他先前总也不让我碰慕宸,就只坐在一旁哄着慕宸玩儿,好一会儿没有与他说话。
虽知孩子还小,是不可能这么早学会说话的,我还是忍不住哄他,“来,慕宸乖,叫娘亲……”
他走到我身边坐下,看看我怀里的孩子,解释道,“延延,你不在,慕宸就是你留给我的所有了,他身上有你一半的血。我怎么可能轻易让别的人碰他抱他。”
我知这事其实怨不得他。若不是我先前自以为是又任性至极,也不会自己尝遍苦果也将他折腾了个够呛。
慕宸不知想要说些什么,一直在我怀里咿咿呀呀。慕渊擦了擦他又流出来的口水,继续道,“延延,我早就说过,若我们的孩子是个男孩儿,文韬武略,我亲自来教他。反正人生短暂,与其孤寂一生,还不如早些将这国家交到慕宸手里,好早一点”
他这话听得我心里一颤,眼眶不由泛酸,“慕渊,好早一点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