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宫略 作者:一初y-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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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玉盏的借口是国师为了向南国勒索随便找的,主战也是国师的意思,陛下当时神志不清,只能由着国师胡来。至于尸骨无存,自然是陛下为了让娘娘复活而找的借口,况且娘娘的尸体您也见到过了。”
孟清浅曾经也怀疑过宇文恪被国师控制才陷入疯狂,可是他的疯狂是时有时无的。只要一提起姐姐,他整个人都会变得兴奋,可平时却没有什么异样,也不像被控制的样子。
“你所言可属实?”
“我苗族人最敬鬼神,小兰愿对蚩尤老祖起誓,方才所言如有半句虚假,便叫我为万蛊所蚀,死无全尸!”
“不必发此重誓,我信你便是了。”孟清浅叹一口气。如此说来,宇文恪也是个可怜之人,为情而疯,为爱而狂,被国师利用了却还蒙在鼓里。不,只怕不是蒙在鼓里,而是为了一个不可能实现的执念,心甘情愿的为国师所用。
她想了想,道:“小兰,你能否帮我个忙?”
小兰还以为她是要求自己放她出去,忍不住面露难色。
孟清浅又道:“你放心,我绝不为难于你,只是我自幼体弱,长期被采血,身体只怕支持不住,国师开的药我不敢吃,便想你给我找几味药材来,不知可否?”
小兰松了一口气:“这到没有什么难的,公主吩咐便是。”
“你俯耳过来。”
小兰依言俯耳过去,孟清浅在她耳边轻声交代了几句,忽然听到外面传来毕恭毕敬的声音,众口一心,宛如齐颂:“拜见陛下,拜见国师。”
小兰立刻退到一边,孟清浅抬头一看,果然是宇文恪和国师来了。
“清浅公主,别来无恙啊。”国师颇为得意地道。
孟清浅偏过头去,不愿看他一眼。
国师向周围的侍女使了个眼色,侍女立刻上前一左一右地挟持着孟清浅起身,她的衣袖被挽到手肘处,皓白的手腕被抬起了起来,露出一道嫣红的血痕。伤口没有上药也没有结痂,血液却自行凝固出一道血痕。
国师狞笑着从怀里摸出一只小巧的褐色木盒,小心地拧开盖子,一条乳白色的虫子在盒子里慢慢蠕动——它的脑袋呈三角形,尖尖的,身子却圆滚滚的,似乎动不动都很困难,露在外面的皮肤皱巴巴的,像布满了鸡皮疙瘩,看起来很是可怕。
孟清浅有些害怕地往后退,却立刻被侍女制住,国师兴奋地抓住她的手腕挪到盒子上方,并指为刀,在她手腕的伤口上轻轻一划,血痕被划破,鲜血立刻往外涌,顺着手腕滴到盒子里,就像下血雨似的。
盒子里的虫子突然兴奋起来,原本笨拙的身体竟然宛如灵蛇一般在盒子里游动,不一会儿就把血吸得干干净净,乳白的身子,颜色似乎比刚才要浅上一些。
国师轻轻地敲了敲盒子,里面的蛊虫竟然灵活地抬起了笨拙的身子,芝麻大的眼睛露出凶光狠狠瞪着国师,让人不寒而栗。国师兴奋地合上盖子,兴奋地道:“哈哈,看来很快就要大功告成了!”
“此话当真?”一旁的宇文恪兴奋地问。
国师把木盒贴身收好,然后从怀里摸出一包药粉洒在孟清浅的手腕上。原本还在流动的血液立刻凝固,在手腕上形成一道血痕,却并不结痂。国师道:“不敢欺瞒陛下,母蛊不日便可养成,本月十五月圆之夜,只要借清浅公主的心头血,将母蛊引入皇后娘娘体内,娘娘便可起死回生。”
“哈哈哈哈……”宇文恪兴奋地上前拽住孟清浅的手,激动地道:“清浅,你听到了么?香浮很快就能起死回生了,我们很快就能再相见了!你高兴么?哈哈哈哈……”
“笨蛋!”孟清浅想甩开她的手,却因全身无力反而差点倒了下去,幸好身后的侍女立刻制住了她:“起死回生根本是无稽之谈,只有你这种偏执的傻瓜才会相信,白白被人利用!”
宇文恪大睁着眼睛,眉毛上挑,颇为得意地道:“清浅,你不懂,起死回生是一件多么神奇的事情,你看到刚才那条母蛊了么?太在盒子里蠕动着,一闻到你的鲜血,整个身子都兴奋了起来,这是生命的活力啊!很快,你的亲姐姐香浮也会因为你的血而迸发出生命的活力,我的小姨子啊,你开心么?”
“疯子!疯子!”
宇文恪毫不介意地吩咐侍女道:“你们好好照顾清浅公主,多做些补血的东西给她吃,灌也要灌下去!在月圆之前,一定要把她养的白白胖胖,明白么?”
“是。”
孟清浅还要挣扎,一个侍女悄悄摁了她的麻穴一下,让她整个人都软了下来,然后立刻把她扶回石床上躺着,她失血过多,全身无力,只能任由侍女摆布。
很快,屋子里唯一的蜡烛被吹灭,只听见许多人陆续走出去的脚步声,紧接着铁闸上锁,石门关闭,她的世界就陷入了一片黑暗——她不知道自己在哪,对外界的事也一无所知;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却什么也看不到;甚至不辩日月,也不知今夕何夕。恐惧、迷茫、彷徨、无助……似乎所有的负面情绪都汹涌而来,却没人可以倾诉,也没有人可以依靠。
萧桐,你在哪啊?
这样的黑暗时光持续了很久很久,久到足以把人逼疯。她忍不住捂住耳朵,自己的呼吸声却更加清晰分明,不辨日月,不分东西,没有来处,也没有去处。这就是绝望么?她双腿蜷缩,把自己埋入角落。
突然,门外传来拍打石壁的声音,一声又一声,在寂静的黑暗环境里格外清晰。
“是谁?”她紧张地问了一句,屋子里回荡着重音,让人直打寒颤。
门外的拍门声更急切了。
往日不管是来送饭还是采血,那些人都是直接打开机关进来的。现在门外这个人定然是个不知道机关在何处的陌生人。
越陌生,就越能让人恐惧。
孟清浅害怕地抱紧自己,紧张地心砰砰直跳。
“清浅,是你在里面么?”来人见打不开铁门,试探地问。
孟清浅猛地抬头,一个箭步冲了下去,由于目不能视物,不小心撞到了桌角,发出“砰”的一声,蜡烛茶杯滚了一地。
☆、第62章 雪上空留马行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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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的人立刻问:“怎么了?是不是摔倒了?”
孟清浅几乎立刻就弹了起来,三步并作两步扑向门口:“萧桐,真的是你么?”
“是我,清浅,别怕。”他透过石门,温柔而坚定地道。
他伸手穿过铁栅栏,摸索着找到孟清浅的手,然后紧紧握住——萧桐夜视一向不错,但在这完全没有光的石屋也还是什么都看不见。
他的手掌低沉而柔和,透着数不尽的关怀,莫名让她鼻子一酸,好像所有的坚强都有了理由,所有的脆弱也都有了宣泄的出口。她用额头抵着石门,无助地到:“萧桐,这里好黑,我看不见日月,也看不见你。我……我好怕啊。”
萧桐用力拍了拍坚硬的石门,发出“啪”的一声,石门却依旧纹丝不动。他恨透了这扇石门,生生把他和孟清浅隔离在两个世界,找不到出口,也找不到入口。
“萧桐……”孟清浅怯怯地喊了一声。
萧桐立刻冷静下来,怕吓到了她。他脑海中想象着孟清浅的样子,然后伸出手掌抵着石门,竟然恰好跟石门另一边孟清浅的手重合:“清浅,别怕,我已经找到你了,没事了。”
是的,没事了。不管是在洛阳面对刺杀,还是在渔船上九死一生,只要他在,就一定会没事。
她猛地抬头,急切地道:“对了,你怎么找到这里的,会不会有危险?你快走!”
“你别担心,我已经混进了皇宫,不但当上了侍卫统领,还取得了宇文恪的信任,今天我就是跟踪他才找到这里的。门外的守卫都被我用迷香迷晕了,只可惜我暂时打不开这道玄铁重门,不能立刻救你出去,但想来他们也不会关你一辈子,我总有机会的。”
孟清浅这才稍稍安心,轻描淡写地道:“你尽力就好,若有机会,我当然想跟你一起回洛阳,但若是来不及了,你就自己回去吧。洛阳的百姓比我更需要你。”
萧桐立刻捕捉到她话中的言外之意:“来不及,什么来不及?”
孟清浅自觉失言,连忙打马虎眼:“没什么,我是说这里太黑了我害怕,你不早点救我出去就来不及了。”
萧桐微微皱眉,道:“你若不说实话,我也早晚能查出来,只是平添几分险阻罢了。”
“真的没什么,你别再为了我冒险了。”她果然着急了。
萧桐沉静地问:“在渔船上你说过,纵然前方是刀山火海,也该我们夫妻二人共同面对。此话可还算数?”
孟清浅心中一动,忽然很想很想再见他一面,再看他一眼就好,可是抬起头,眼前依旧是一片黑暗。
她忽然就想通了,哪怕是为了再见他最后一面,也应该争取活下来才是。她道:“国师的长生蛊已经养成了,这个月十五,他们就要剜了我的心取心头血。至亲之人心头血为引,长生蛊为媒,国师说这样就能让我姐姐起死回生。”
萧桐愣了愣,愤怒地道:“这种无稽之谈,宇文恪也信?竟然要为了一个已经死了的人,生生剜了一个活人的心!”难道这就是宇文恪向国师妥协的理由?
“苗国自古以来有用蛊的习惯,也确实有长生蛊的传说,我们不信,可苗国人确是深信不疑的。加上宇文恪对我姐姐用情极深,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性,他也定要一试。只怕我这次是凶多吉少了。”
萧桐立刻坚定地道:“离十五月圆尚有几天,我一定会竭尽全力救你出去,你莫要害怕。”
她叹一口气:“我却盼你立刻出宫赶路洛阳,没有我这个累赘,你一定可以全身而退。”
萧桐皱眉:“这样的话以后不必再提,若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