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萧艾(明朝)-第8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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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棣终于说完所有的话，抬眼看了看萧艾，只见她早已泪眼婆娑，朱棣心里有些心疼，甚至有些后悔，这样做到底对自己几分仁慈？对她几分残忍？
萧艾忽然感觉有些好笑，原来自己和徐王妃一样，自己喜欢他，可是父母都是他权利之下的牺牲品。。。。。。不，自己还不如王妃，因为对于徐老将军，王爷至少什么都没做。
萧艾强咽下难受，哽咽道：“那我的父母？”
“当时因为大肆抓捕，确实抓到过不少残留的北元细作。那日，本王在街上巡视，此时忽然来一人举报一家酒馆的老板是北元细作，本王根本没有细察，便直接带人去抄了那家酒馆。老板会些拳脚，见与本王辩驳无门，便想反抗，被本王的手下当场杀死。老板娘也自刎当场。。。。。。”
“是我的。。。。。。父母？”萧艾深深倒吸了一口气， “那我呢？”
“本王听到楼上有孩子的哭声，带人上楼看到襁褓中的你。”
“王爷为什么没有杀了我？”
朱棣有些心疼，不再敢看她，说道：“本王不是没有疑心过那两人是否无辜，又怎会再对一个孩子动手呢？就在这时附近的邻居跑来禀告我，说那告状之人就是个无赖，因为拖欠你家的银子还不上，又怕你的父母讨要，才向本王告状的。后来本王盘问了那告状之人，你家的邻居说的不错。本王那时候常在街上游览，很多人都认识本王，没想到竟被一个无赖利用。”
“那人呢？”
“杀了。”
萧艾咬着嘴唇，苦笑道：“那王爷呢？”
“萧儿。。。。。。”朱棣伸手拉着她，可是萧艾使劲抽回自己的手，问道：“王爷为什么好告诉我这些？”
“这些事，你该知道的。”话语之中那轻不可闻的叹息牵动着朱棣的心。
带她回王府，不过为了弥补一时不察对她造成的亏欠，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才发现，越喜欢她，那亏欠越是无法弥补的。直到如今，自己想娶她。“萧儿，将你带回王府，这么多年，我就是想补偿你。”
“所以，我还应该感谢王爷，是吗？”萧艾挂着一丝笑，却满脸是泪。
“萧儿，你当真不能原谅？”朱棣心里有些好笑，自己何必呢？
萧艾没有说话。
朱棣以为告诉她这些，会让自己坦然一些，没想到看着她，自己的心好似揪在了一起。
萧艾没有再哭，自己也不知道到底为了什么难过。为了没有一点儿印象的父母吗？为了自己原本该有的生活被他毁了？为了这么多年他一直对自己这么好？
朱棣在等她。
终于。。。。。。“王爷，您回去吧。我想一个人待会儿。”
朱棣再也没有比现在更想留在她的身边了，可是他了解她，他可以等她。。。。。。
屋子里只剩下萧艾一人，她再也忍不住，伏在床榻上大哭起来。
自己没有父母，只有他，可是这些竟都是因为他！
恨他吗？自己的心会疼，因为心里只记得他待自己的好；爱他吗？萧艾苦笑一声，原来这些年他待自己的好都是因为亏欠啊。
王爷，王爷，您要萧儿怎么办？
☆、萧艾出走
深秋了，天黑的格外的早，寻常百姓家现在或许结束了一天的忙碌，一家人暖呵呵的围在炉旁唠着嗑儿，可是偌大的王府倒显得格外的冷清了。
夜间的寒气已从地上蒸起，河水结了一层薄薄的冰，草木蒙上了白霜，连那往年常青的松柏也枯黄了些。
朱棣站在东角门的那个小院子门口，终于抬步进去，身上的大氅划过寒冷，带起霜花。
“萧儿，我可以进去吗？”
屋里亮着灯，却没有回应。
“萧儿，我可以进去吗？”
“王爷，这么晚了，您怎么会在这儿？”身后柳儿欠身道。
朱棣转身看她端着个盘子，问道：“萧儿还没吃饭？”
柳儿皱眉道：“恩，小姐今天心情好像不太好，自己一个人在屋子里，也不让我进去，现在我想热些饭菜给她。”
“萧儿，本王进来了。”说着，朱棣推门而入，却发现，空无一人！
柳儿赶紧放下盘子，到处张望“小姐，小姐。。。。。。”
朱棣心里忽然发慌，终于在古琴上发现一张字条，只几个字：“王爷，我走了。”朱棣抬腿出去了，大吼道：“来人，备马！”
徐管家匆忙跑过来，徐王妃也闻声跑出来看，因为王爷一向云淡风轻，从未见他如此失了方寸。
“备马。”朱棣强着声音。
“是。”徐管家又匆忙的跑开。
“王爷，发生什么事了？”徐妙云跑过来。
朱棣攥着拳手，冷峻的着眸子，冷道：“萧儿跑了。”
徐妙云大惊，转念一想，问道：“王爷，您告诉她啦？”只见管家示意马已备好，朱棣抬步就走，却被徐妙云拦下，劝道：“王爷，您要去哪儿找？”
朱棣冷静些，道：“她屋里灯亮着，所以应该才走没一会儿，不会走得太远。”
“可是，北边是居庸关，山海关，南边更是黄河长江，人海茫茫，王爷您要去哪儿找？”
朱棣心口一痛，这个时候她的安全最重要，于是转身回了书房，快速写好几封信，又召进来几个人，吩咐着，命他们拿着信速去办。
徐妙云看着朱棣所做的一切，自己一句话都说不出，若是有一天自己不见了，王爷会如此做吗？
徐妙云靠近王爷，将手扶在他的身上，安慰道：“王爷，这样做的确能更快的找到她，若是有了消息，您再去接不迟呀。”
朱棣看着自己发出去的一封一封信，自己依旧没有松下一口气。
天色已晚，萧儿，你去哪儿了？
“王爷。”徐妙云望了望他，缓缓开口道：“王爷，您为什么一定要告诉她呢？”
“本王想让她自己选择。”
徐妙云心里一紧，苦笑一声，原来您这样在乎她？“那您在告诉她的时候，就应该想到她可能会跑掉。”
是啊，自己怎会不知？甚至自己做了更差的准备，她会恨自己，她以后会嫁给别人。。。。。。自己甚至想过放手，成全她的所有。
“可是当她真的跑掉了，本王才知道，不论她跑到哪里，本王都要把她抓回来。”
徐妙云没有再说话，转身出去了。
她知道王爷是真的着急了，要不然，这样的话，他是不会对自己说的。
朱棣缓缓一笑，这个小丫头，看来真的是自己平日太宠着她了，说走就走，把她找回来，这回让她再也跑不掉。。。。。。
早早到来的寒冷萧瑟，让人记不起春夏的明媚，即将而来的漫漫寒冬，更加让人怀疑，下一个春天，还会来吗？
萧艾离开了北平，迎着寒风一路骑马向北。天色已晚，便找了个客栈住下。
自己要去哪儿？不知道。
王爷会来找自己吗？心中竟存着些许的期盼。
两天后，萧艾进了大宁城。
这里虽属大明管辖区域，可是更多的是游牧民族，女真各部，鲜卑各族，还有少些契丹百姓，小城不大，却因为这各异的少数民族，服装各异，习俗各异，倒显得挺繁荣。
这两日，心力交瘁，身体疲乏，终于来到一个小城，可以找个地方好好吃顿饭啦。
萧艾进来一家客栈。
“哟，客官，您几位呀？”店小二热情弓着腰招呼道。
“就我一个。”
店小二将萧艾引着一处空座，肩头的抹布熟稔的掸开擦着桌子，笑道：“您吃些什么？”
“上两道你们这里的特色菜，再来一碗米饭就好。”
“好嘞！您稍等！”店小二将抹布甩回肩头，跃着步子跑开了。
快到晌午了，客栈里的人越来越多，那个店小二忙忙跌跌的，这一桌窜到另一桌，满大堂都是他热情招呼的声音。
这时一位刚比桌子高一点儿的小孩儿端着盘菜送到萧艾的桌子上，稚嫩的声音，可是却丝毫不怯场。
“客官，这是您要的菜。还有一道，您要等一会儿，才能给您上。”因为小小的个子，踮着脚将盘子递上桌面，又伸着手往里面推了推。
萧艾摸了摸她的脑袋，笑着问：“怎么会是你给我上菜呀？店小二呢？”
“我哥哥忙着招呼其他客人呢。”
“店小二是你哥哥？”
小孩儿点点头，一字一句清楚的回答着：“晌午的时候，客人比较多，爹爹要记账，娘在厨房烧饭，所以，我给哥哥出来帮忙。”
萧艾看了看柜台后面一直在拨弄算盘珠子的男子，低着眉，唇上一撇胡子，总感觉他在笑，他可能感到有人在看自己，忽然抬起头朝着萧艾微微点头示意，又招手着让那小孩儿过去。
萧艾看着那男子一把将小孩儿抱起，抱在怀里亲一亲，揉一揉，满满慈爱的夸着她，“小蕊长大啦，真能干，别打扰客人吃饭，再去看看你娘那里有什么要帮忙的吗？去吧。”
“好，爹爹。”小孩儿轻快的跑开了。
不一会儿果然那孩子又端着另一盘菜送到萧艾桌前，这时就见店小二神叨叨的招手，小声叫道：“小蕊，小蕊，过来。”
那孩子喜颠颠的跑去，“哥哥。”
店小二神秘的从背后拿出个东西在那孩子面前晃着，笑道：“看这是什么？”
“鸡腿！”那孩子欢喜的拍着手。
“我刚趁娘不注意，偷偷拿出来的，快吃吧。”店小二心疼她妹妹到了这个时候，还没能顾得上吃饭。
那孩子“啊呜”一口，有滋有味的说道：“哥哥对小蕊最好啦。每次都会从娘那里偷东西给我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