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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归去,来兮-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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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看得紧,大概他是用乌金木做的棺材,而阿蓝的只是个薄皮匣子罢。
  也不知阿蓝是不是听到了我在心里说他的不是,扫兴地出声:“走罢,天黑之前我们须得赶到洛水镇。”
  我不舍地和那小道士告别:“我以后再找你玩儿,对了,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呢?”
  “云安!日后为师自会登门道谢,你是本门中最有资质的弟子,只需静心修行他日必可得道,切莫被世俗惑了本心!”说完,那老道士还瞪了我一眼。
  “原来你叫云安,我走了,后会有期!”
  去到洛水镇我教的据点,掌事的炎护法告知我下山后的第一个任务。当夜,我便与阿蓝去执行任务,直到次日清晨,我才回到客栈睡下。
  朦朦胧胧中,似乎听得外面吵吵嚷嚷的声音,“阿蓝,阿蓝,你让他们别吵……”
  “晌午了,起来吃了再睡。”
  见我没有反应,他又道:“那个小道士似乎也来了洛水镇。”
  我猛地翻身跳起:“他来做什么!”
  他推开窗户,下巴往窗外一点,“你自己看看便知。”
  阿蓝帮我穿好外套,我走至窗边,看到窗下人群沸腾,客栈对面的一家医馆外堆满了人,均是抱着肚子□□哀嚎。而我的目光瞬间便聚焦在一道藏青的身影上,他穿梭在人群中,为这个老妇人看完病后,又抱起一个哭个不停的小女孩低声安抚,好不忙碌。
  我凝眉,“他为何也在这儿?”
  “这有什么奇怪的,道士不就是一扫把星?哪处有灾难,哪处便有他们。”
  我破天荒的没心思和阿蓝吵架,急急地穿好衣裳奔下楼。
  “大半个洛水镇的人都得了疫病,你还来这儿做什么?”我一把拽了云安出来。
  他还抱着个小女孩,那小女孩估计是被我凶狠的语气吓到了,又“哇”的一声哭了起来。他初见我时有丝讶异,不过瞬间,又变回了一个皱眉的棺材脸:“济世本就是我的职责。现下洛水镇已被封,贫道稍后为姑娘把脉,若无大碍,贫道便送姑娘出去,以报姑娘的救命之恩。”约莫他说话的语气淡然平静,声音幽沉,那原本哭着的小女孩听他说着话便慢慢地安静下来了,他便把她放下地,指了指远处“你娘在那边。”
  可我却被他气得快要说不出话来:“谁稀罕你报恩了!我不出去!你快跟我走,要是染了这疫病可是会死人的!”我施了内力,硬是把他拖走。
  “放手!”他沉声道。
  “不放,你又打不过我!”
  “你这副模样真的很令人厌恶。”我看着他干涸的唇瓣一张一合,触及他厌弃的眼神时,我怔忪了一下,手下意识便松开了。
  “阿蓝!”我大声喊,“我们走!等他也死了,我们便好人做到底,顺便也帮他收尸。”

  第十八章 洛水瘟疫

  我再回到那医馆门口时,太阳已经快要下山了。在人堆中搜寻了一番,果真发现了那臭道士的身影。他正在为伤患们写药方。我站在他身后许久,他似乎并没有发现。我偶尔看着他的字出神,他字虽写得极快,但字里行间仍不失风骨,大概这就是所谓的字如其人罢。
  “怎么又回来了?”突然,他出声。
  初时,我并没有意识到他是与我说话,直到他转身看向我,面容疲惫却目光灼灼。
  “这,给你的。”我把装着水的皮囊递给他,别过脸去,“干净的。”
  “洛水镇的水源都被污染了。你去了附近的镇取水?”他垂眸看着我手上的皮囊。
  阿蓝刚要出声说什么,我猛地打断:“哼,你可得好好谢我!”
  他有点不自然地接过皮囊,轻声说:“谢谢,”抿了一口后,道:“我可否拿去给其他人喝?”
  我本来想说“凭什么的”,可转念一想,又点点头。
  等他走远了,阿蓝问:“为什么不告诉他你是上山取的水?还差点把肋骨都摔断了。”
  我看了看自己原本青葱白嫩的手指,如今不仅指甲缝中沾满了污泥,而且双手遍布细细的伤痕,伤痕上的血迹已然结痂变成一道道暗红,但我却不在意,反而得意一笑:“这有什么,达到目的便行了。我的手伤这般明显,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到,而且他又不傻,猜个大概并不难。何况,他自己发现必定比我说出口的效果要好上许多。”
  阿蓝睨了我一眼:“你也就在追男人的时候聪明一点。好好珍惜,等你追上了,便又得变回蠢蛋了。”
  是夜,我推开窗户向下望去。白日里堆在医馆门前的人群已散去大半,剩下零星几个流浪汉和乞丐三三两两一堆,就地靠在医馆的墙边睡着。而云安,竟然也在一个墙角边睡着了。我跃下窗户,轻手轻脚地走到他跟前,把从客栈里拿出来的披风披在他身上,然后蹲着静静地观察他。高大的墙遮挡了仅有的微弱的月光,我只得凑到他面前才能看清他。
  从前我一直觉得不食人间烟火形容的是女仙子,阿蓝和我说形容男子也可以,我那时不信,觉得男子总是离不开肉与欲,他们喜欢在凡尘俗世中打滚,沾染得最多的就是烟火,直至看到他。他身上似乎被镀上了一层清冷的月光,不仅让人觉得他触碰不到,而且遥不可及,即使今日他一直穿梭在市井中,即使他现在与流浪汉一般以地为席。下意识地,我便想摸摸看他是不是真的存在。
  “你在做什么?”他蓦地睁开眼,我被吓得后退了两步。
  “非礼你啊。”
  “别胡闹。”他蹙眉。
  “你看今晚月色这么好,我带你去赏月?”我见他露出一副要拒绝的样子,便拿受伤的不经意地撩了一下头发。果不其然,他问:“去哪里赏?”
  我心中一喜,拉着他的手便提气跃上屋顶。
  四周万籁俱寂,底下漆黑一片,头上朗朗明月,星幕如闪烁河沙。如此良辰美景,我便忍不住开始絮絮叨叨:“我刚从家里出来,我们家里规定,要出来满两年才能回家,在这两年里面,要完成家里交代的事情。你不知道,这些事情可难做了!而且如果在这两年中遇到什么困难,我的家人都不会帮我,死了便回不去了,不过我是一定可以活着回去的。阿蓝是我的好哥们儿,其实他已经出来历练过了,可是他担心我,求了我爹很久,我爹才让他陪着我一同出来的。对了,你知道我的名字怎么写吗?思悠悠,就是悠思难忘的悠思。”我一边说,一边在手心上比划着。
  长长地说了一大段,我都没顾得及看他,侧脸一看,发现他面容沉寂如雪,“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吵?”过了许久,他都不曾回答我,我心中有些惴惴,也不再说话,便就安静地看着月光。直到我看得睡意上涌,他才道:“忧思难忘的‘忧’是忧心的‘忧’,你名字的悠该是悠悠我心的‘悠’。”
  “悠心的‘忧’不就是这个‘悠’吗?”
  “真是笨死了。”
  这是我听过的他说的最有感情的一句话,摸摸手上的伤,虽是有点疼,不过心里却是美滋滋的。
  洛水镇的疫病十分严重,即使云安和老道士在那里,也不过杯水车薪。后来朝廷下令焚城。老道士是御封的国师,黄帝老儿认为他有天神护体,自然命人特赦他出镇,而他与云安也是唯二可以从洛水镇大门出去的人。可云安并不愿离开,但他是老道士的得意门生,老道士怎舍得他丧命于此,固命他必须离开。那日,我看他跪在老道士的房门前,腰杆挺得笔直:“徒儿自幼修道,不过为了家国天下,大仁大义之理。可等走过万里疆土,徒儿才发现,家国天下,莫不是建诸于小仁小义,陛下心怀天下,因此舍小义而成大义。而徒儿不过是这天下的一员,若小义也舍了,便意味着连安身立命之本也要舍去,何以为人?徒儿愿在此尽自己的职责。”
  “阿蓝,你说他是不是愚不可及!”我在屋顶上听了他这一番话,简直气得跺脚,我时时刻刻想着要帮他救他,他倒好,自己长了副棺材脸也罢了,还老往棺材边上凑!
  这次,阿蓝却摇摇头:“他不过是想做好自己的本分罢了。道士本就是传道扬善的,若是在危难之际独善其身,扬的便不是善而是恶了。”
  我咬咬牙,“阿蓝,你想想办法,帮帮他。”
  阿蓝沉默了半响,方道:“我们站在他的对面,这也是我们的职责。”
  “可是我不想他死。”我凝视着那道笔直的身影。
  “你可想清楚了?”
  “嗯。这件事让我来做,你不阻止我便是帮我了。”
  半年后,阿蓝告诉我坊间流传的有关洛水镇的故事,皇帝真的狠心焚城,可是火还没烧起来,天便淅淅沥沥地下起了雨,雨越下越大,那火就这样渐渐地灭了。云安在洛水镇中与人们共进退,日日夜夜不眠不休,终于为疫病研制出解药。整个洛水镇的人们都好起来了。所有人都说云安是天神转世,下凡来庇佑人们的。洛水镇的人甚至专门为云安塑了金身,建了云安庙,以香火供奉。
  我“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不经意间扯到了背上的伤口,疼得我倒吸了一口冷气。
  “也只有你还笑得出。”阿蓝在牢狱外讽刺我。
  “也没什么,我这不是快出来了吗。幸亏爹爹对我还是留了点情面的,不然可得被抽骨扒皮!”我想来也是有点后怕。
  “逞英雄的时候倒是痛快,”阿蓝数落我,“那时我们接到的第一个任务便是去洛水镇的水源处下毒。教主与谢王爷达成联盟,从洛水镇下手,动摇新皇政权。洛水镇瘟疫爆发,不焚城瘟疫便会扩散,焚城便会影响新皇的民心。无论如何,按照教主的计划,谢王爷总会坐收渔翁之利。如今被你彻底破坏了,即使教主不舍得动你,谢王爷却未必。”说毕,阿蓝掀开食盒,把我最爱的如意糕和烤鸭腿递给我。
  “我靠,阿蓝你是要给我送行吗?”我边吃边嚷嚷。
  “别乱说,你这瘟神哪有这么容易送走。”许是牢狱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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