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窗木槿花随风-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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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楚到底按捺不住了,将腹中草稿细细打了一番,方才道:“槿儿,你可知……为何那日我要去那里?”
男人寻乐子还需要什么高深的理由么?秋西槿脑中琢磨了片刻,确实弄不太懂他具体要表达的意思。反正近来无事,不介意浪费点时间听他唠叨,假装好奇地接话:“为何?”
“我是被人骗去的,那日我收到紫莹……”萧楚停顿片刻,支支吾吾地询问:“你知道紫莹是谁么?”
秋西槿点点头,却不吭声多加解释。在花兮楼住过的事情,不宜大肆宣传,以免被此人小题大做。
萧楚纳闷她如何认识紫莹,不过来不及多问,便又匆匆往下说去, “她是花兮楼里最美的姑娘,平日多少高官富甲想见却见不到。竟然亲手给我写了封信,约我前往谈诗论画!这不是太奇怪了么?”他皱着眉头,全然忘了当日收到邀约是如何兴奋,丝毫没觉得有异。
“确实挺奇怪!”见他盯着自己,秋西槿只好敷衍地回答。其实奇不奇怪,现在来追究又有什么意义?
“我去到那,紫莹姑娘请我喝了一杯茶后就走了。后来,进来了几个姑娘,我全身热得慌,就没把持住……”萧楚的话语越来越弱,想解释清楚,却又觉得不该详尽解释,额上冒出细细的冷汗。
“萧大侠,有些细节不必与我共品!”秋西槿干干咳了一声,压抑要把他轰走的冲动。心中暗叹一口气,顿时觉得樱花树不美,桂花茶亦不醇,皆和眼前人一般令人生厌。
转念想到紫莹,她果然真的对阿斐很好,无论什么事都愿意帮忙。这样的姑娘,似乎没有什么缺点,如果自己是男子,也未必能抗拒。她和阿斐之间,到底有过什么?仅一段恩,还是一段情?
萧楚强压微红的脸色,正色道:“槿儿!你难道听不明白这是个局么?先是挖坑让我入了那美人局,然后再引你前来捉……”他及时闭上嘴,再不敢说下一个字。
“哦!”秋西槿觉得他的蠢真是无可救药,现在才发现是个局也太晚了吧。随手拾起桌上飘落的一瓣樱花,放入茶盏中晃了晃,细细泯了一口,随口搭话,“可是摆这道局,是为了什么?”
“为了拆散我们啊!”萧楚盯着眼前之人,觉得神思一荡,元神都要飘出来了,只随着那粉红的樱花瓣在茶水中浮浮沉沉。
他承认今日来得唐突,可实在控制不住自己,每日每日地想她,心都快想出了窟窿。有些人有些事总是失去了才后悔,曾经以为她必定是他的,所以不上心不在意,反而觉得这样一个冷面的女子太无趣。若不是贪恋岐枺Ы痰娜ㄊ疲缤嘶榱恕?墒牵彼嬲ズ螅剂私馐Я档目喑保欧⑾盅矍叭硕嘀匾�
“局设得挺妙的!”秋西槿毫不客气地从心底到嘴上赞扬了一番。这是自己爱慕的人设的局,当然天衣无缝、恰到其时的好。只是没想到他造的那个时机,有紫莹的帮忙。紫莹……越来越成为自己不想又不得不面对的姑娘。
萧楚表情一僵,没想到她对此会是如此……如此……中肯的评价,果然是淡漠的女子。
“槿儿,你原谅我吧,我真的不能没有你!”理智分析行不通,萧楚只能转成感情攻势,说着说着便是一把鼻涕一把泪,哭得着实凄惨,委实窝囊。
秋西槿哑然,灵巧站起身躲过那沾着眼泪的爪子。想了想,觉得还是要把这事好好讲清楚:“萧公子,你是真的不能没有我么?自我们有婚约后,你帮过我多少?你在我身边相帮的次数用一个手掌便能数完,我真不知道我们之间的感情究竟有多深?值得你这么悲恸而哭?”
不知是被戳中事实,还是哭得太稀里哗啦,萧楚竟一时找不到辩解的言语,只一味喃喃道:“槿儿,我是真心欢喜你的,离不开你……”
话已说得明白,就没必要再纠葛不清,秋西槿索性打开天窗说亮话:“你若真心喜欢一个人,会在她音讯全无的情况下去会什么紫莹姑娘?不论怎样,我都感谢这个局,让我看清你,也能快刀斩乱麻。”
萧楚不甘心地抹泪,“槿儿,你真那么没有良心?你忘了我爹……”
“够了!若非因为你爹,你觉得今时今日我还会多想和你说话?”秋西槿怒吼一声,如果以前对这个男子还有一点不忍,如今也实在是忍无可忍,生平最看不得窝窝囊囊哭泣的男子。一掌拍破石桌,逐客令和碎石屑飞扬在风中:“洛茵,送客!”
萧楚自是不愿走,一番泼皮相赖着哭喊。秋西槿点了他的穴道,着四人将他抬下山去。
秋西槿被此人一搅,吃饭的心情都没有,苦闷地自饮自酌,只是越喝便越是难受。一会想着他曾受过伤痛,一会想着紫莹对他的好……想了许多许久,件件都与他相关。
“我好想你啊!”秋西槿痴痴看着窗外纷飞的细雨,粉红的樱花耷拉在枝头,勾起了和姜玄斐的种种回忆。他是否也在想自己?一切还来得及么?
秋西槿醉了一场,起来时头很痛。想到今日是初一,便提了香烛去拜祭父亲。
“爹爹,我来看你了!”秋西槿手掌劈上墓旁的一颗梧桐,顷刻树已散成零星的碎屑,如落英缤纷,消失于尘土间。如今,已能把花殇掌耍得游刃有余了,想必父亲看到,一定会很开心。
秋西槿点上香烛,一边烧钱纸一边与父亲说话,“女儿不孝,仍然没能查清爹爹的中毒之谜,冯折萫说是有人指使她做的,可那幕后之人是谁呢?”
“爹爹还有哪些仇人,有能力指使冯折萫做事?您临终前说,有许多事未来得及告诉我,但愿我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事?”
风卷残云,刮来数片乌云,天色已由明转暗。秋西槿仰头望天,欣赏着天色的变换,却也不着急回去。十分了解安源山的气候,只要是还有大风,这雨怎么也落不下来。其实落场大雨也好,突然很想淋雨,希望雨水能冲掉内心的繁杂。
她靠着墓旁的大树,续续言语,“我喜欢上了一个人,他很优秀,能文能武,长得也很好看!”
“女儿想去找他,和他解释一件事,可是又怕上次一般开不了口。” 秋西槿有点失落,抓住在风中打转的枯叶,一点一点地撕碎,像在撕碎自己的心,“他身边有对他更好的女子,他的祖母也不喜欢我……我是不是不配站在他身边?”
“可我舍不得放弃,我想和他在一起……但想到我可能不会有孩子,就又很忧愁!该怎么办?万一我先死了,他会很孤单的。”她看着墓碑,仿佛父亲就在跟前一般,“就像爹爹失去娘亲以后,总是那么郁郁寡欢,是因为有我才撑得了那么久吧?”
秋西槿将头埋在曲起的膝里,仿佛不看着周遭就不用面对所有的事,“我真的不能爱他么?”
树后躲着偷听的洛茵走出来,蹲在她的面前轻语,“教主只自己做了所有决定,可问过姜公子的意见?也许姜公子喜欢教主呢?愿意与教主面对所有的事?”
“我不知道!”秋西槿怔怔抬起头,害怕得不到期望的结果,所以怯弱去面对,“我怕最后连朋友都做不成,那该怎么办?”
“教主有没有很想见他?”洛茵的语气带着极大的怂恿:“不如现在去说清楚!最坏的结果不就是再伤一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秋西槿有点茫然,纠起眉头,“可是,女人不该等着男人来找么?我太主动了会不会不太好!他身边的紫莹就是一副温温顺顺的模样,事事都听他的。”
洛茵鼓励道,“教主不是一般的女子,当然行事不能跟一般女子相同。姜公子一定更喜欢教主这样与众不同的女子!”
秋西槿弯起唇角,但觉洛茵的怂恿十分符合自己的心意。其实,人要把心中的意向变为行动力,很多时候都需要别人的鼓励。
心痛
秋西槿带着洛茵下了安源山,其实并不晓得该去哪找他。他向来忙碌,应该不会乖乖在姜府呆着,况且也没勇气去见他的祖母,那位老人的一个眼神足够杀死自己所有的自信。曾被他带去过花兮楼和汴州的一处别苑,那么只能从那两个地方找。假若他们有缘,总会遇上的。
秋西槿有点可恨路途为何如此遥远,真期望插上翅膀立刻飞到他的身边。一路上,心里脑里全是他的身影,勾出两人过去的点点滴滴。其实只要切断最后一次不愉快,从前的过往都是些很温馨快乐的回忆。眷恋着他的笑容,他的气息,他的温暖,一切皆变得很美妙。心情逐渐转好,连带觉得身边的人人物物都十分可爱,一朵不知名的小草都能让她莫名会心一笑。
是夜,两人投宿在一家客栈。洛茵端来毛巾与水,忍不住笑道:“教主,你最近常偷偷笑哦!”
“是吗?”秋西槿无意识地弯了弯唇角,片刻又有点杞人忧天,“明日应该就可以到花兮楼了,也不知道他在不在?”
想到花兮楼,秋西槿其实有点无奈,若是遇上紫莹怎么面对?什么时候,紫莹成了心中的一道坎?其实,她没法阻止别人爱着阿斐,就像没法阻止郭信对自己种下的情根。这些爱与被爱的事,没有严格意义上的对与错,所以才会让人头痛。
“在,一定在呢!”虽然她被外界传得狠辣,洛茵觉得眼前人也只是个普通女子而已,有一颗柔软的心。轻声安慰,“教主快睡了,明日早点起来赶路,就可以更早见到咯。”
秋西槿躺在床上,却不大睡得着。一会想着见面该说点什么,是先顾左右而言它?还是单刀直入切进话题?一夜纠结,纠结到第二天天明,顶着黑黑的眼圈起床,精神着实不振。不过想到也许能见面,又兴奋了许多。
毕竟是去解决□□,多个旁人恐怕不自在。秋西槿觉得洛茵碍事,便把她留在客栈里自由活动,自己高高兴兴地出门了。
洛茵一腔看热闹的心被当头一灭,虽然郁闷,但看着教主离去的背景,也不由得被她身上的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