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闻花声-第8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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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一会儿,你先睡吧。”许琰帮她掖好被子,看着她阖上眼睛才关门离开。
病房里静悄悄地,时宜闭着眼睛,藏在被子下的手不自觉地握成拳,指甲紧紧地掐进肉里。慢慢地,白色的枕巾湿了一片。
上海。
文婧握着手机焦急地在房间里走来走去。
“老婆!”傅景宸叹了口气,把文婧拉向自己的身边,“你能不能消停一会儿。”
“不能!”文婧坐在沙发上,按捺不住地抖起腿来。
“景誉明天就回来了,你放心吧。”
提起傅景誉,文婧就更来气,“他还回来做什么!得了,赶紧和那小贱人呆在意大利别回来了。”
“你们姓傅的,都什么脾气啊!当初你也是这副死样,合着我们女人都上辈子欠你们似的!老早断了不就好了,那姓夏的,我老早就说不是个好东西。合起伙来欺负时宜。这下好了,怎么和时宜交代!诶,时宜到现在都联系不是,能去哪儿呢!”
许琰趁着时宜睡着连夜坐直升机飞回了香港,至于傅景宸派过去的那位医师直到第三天才清楚状况,可香港毕竟是强龙压不过地头蛇,一时之间傅氏的人也打探不到许琰把时宜藏在哪儿了。
“时宜要真的是在许琰手里,应该会没事的。”
“不好说不好说,你们男人一个个都有病!发起疯来拦都拦不住。”那个什么费斯是这样,这位许少爷是这样。
文婧叹了口气,秦佳把费斯的事情都告诉了自己,这么一串,也大概猜到了这次的局三个人估计都掺了一脚。
傅景宸表示实在无辜地很,凡是跟坏的沾一丁点儿边,他就会莫名地躺枪。
不行,他要申诉!
“老婆,这事吧,只有没啥自信心的男人才会想到这么LOW的想法。你老公我,那么聪明,才不稀罕在背后耍这些小把戏。”
“切!”文婧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掉头离开,“你也没比他们好多少。傅大少爷!”
傅景宸:……被老婆这么打击,真的很伤自尊心呀。
意大利。
傅景誉看着大哥发过来的文件,不禁眉头深锁。
那天晚上,电影展的揭幕式刚结束,作为《末歌》的男主角被灌了不少酒,便提前离席回了酒店休息。大概是有些不大习惯意大利的天气,躺了没多久,傅景誉便觉得身子发热,只好打电话给萝卜让他买药过来。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打开门的时候,外头站着手里拎着药盒子的夏珞。
“怎么是你?”傅景誉不想和她多说话,虽然每次出去都会特意嘱咐过酒店做好安保工作,但是为了以防万一,他也从来不和女艺人有牵扯。
夏珞摇了摇手中的药盒,偏头软软一笑:“当然是给你送药呀。怎么,发烧了嚒?”夏珞伸出手,想来摸他的额头。
“萝卜呢?”傅景誉按着眉心,牛头不对马嘴的回答让他深觉乏力。
“啊……你说萝卜啊!他在为你物色好莱坞导演的片子呢!”夏珞勾起唇角,好整以暇地看着他,“真是奇怪,萝卜还是和以前一样,一点都没变。”
有次傅景誉身边,萝卜也总是立即打电话向她求助。
“夏珞!”
傅景誉闭上眼睛,许是因为喝酒加上感冒的缘故让他没了往日的耐心。
“景誉,这才是你啊!”夏珞却开心地笑出了声,“你对她不都是强颜欢笑嚒?那多辛苦啊。”
回到上海以后,夏珞常常能看到他们两个人在一起。有时是在宴会上,傅景誉都会悉心地给时宜先倒酒,夹菜,递纸巾;有时在剧组,把他的保温杯给她,护送她回家;有时在电视上,机场甜蜜的亲吻。不论什么时候,傅景誉都扮演着无微不至的好男友。
对,就是在扮演。
“景誉,和她分手吧。”
傅景誉不再看她,往后退了几步,握上把手,夏珞却一下子冲了进来,紧紧地环住他的腰。傅景誉被一下子撞过来的力道退后了好几步,勉强才能站住脚,却是一阵头晕目眩。耳边夏珞的声音,好像从四面八方涌过来。
“我一定会让她身败名裂!”
这样,她就再也配不上你了!
什么!模糊中听到她的话,傅景誉一下子拉住了夏珞。
“啪嗒……”手中的药盒子掉落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不远处,同一时间,有人迅速按下了快门。
第八十六章:暴雨(二)
“二爷。该上飞机了。”
萝卜有些胆战心惊,因为傅景誉收到傅景宸发来的文件,已经面无表情地坐了很长时间。
傅景誉抬眼看了萝卜,拍拍他的肩膀,随后用黑色卫衣的帽子盖在头上,戴上口罩,往登机口走去。
其实不用看脸,萝卜也知道大家都认得出他。光是机场,就是一场硬战。
上海。
“许先生。”
文婧刚从时宜的卧室里出来,就看到许琰买着菜从外头回来,熟门熟路地换上拖鞋,脱下外衣,打算进厨房,俨然一副主人的做派。
许琰听到声音,回头看她,推了推鼻梁上的金框眼镜,“哦,傅太太。”
“是——傅大夫人,”文婧笑着解释,“毕竟会有两位傅夫人。”
许琰脸色一僵,他知道文婧的意思,摆明着提醒他“时宜是傅家的人”。
“这些天麻烦许先生照顾我们阿时了,景誉快回来了,我一定让他好好谢谢你。”
许琰冲她笑笑,也不反驳,提着菜进了厨房。
文婧叹了口气,时宜是昨晚到的上海,傅景宸很早就向机场打了招呼,她的飞机尚未落地,文婧便开着车过来接她。
她就像往常一样同她打招呼,听话地上车回家,然后洗漱睡觉。早上乖乖地吃了早饭,可是文婧心里头更加焦急,时宜什么都不肯提起关于受伤的事情,问许琰,更加无可能。除了时宜,他都很少和别人交流。
不过,还好还好,傅景誉应该快到了。
文婧又坐了一会儿,时宜还在卧室里睡着,厨房里许琰似乎在做中饭,真是想不到,许家的少爷竟然还会洗手作羹汤。她拿起手机,发了条信息给秦佳和艾生,告诉她们时宜已经平安到了上海,让她们在日本不用担心。
“要一起吃中饭嚒?”许琰边擦手边从厨房里出来。
文婧自然点头,傅景誉没来之前,她要负责监视许琰,可不能让他有机可乘。
许琰点点头,从厨房里端出来三荤二素一汤,文婧一看,竟然还是山药炖排骨汤。又添了四副碗筷,他才向时宜的卧室走去。文婧在后面跟着。
只见他轻手轻脚地走了过去,卧室内一片黑暗,时宜似乎不喜见光,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的,连落地灯也没开。许琰先把窗帘慢慢地拉开,光亮一丝丝地透进来,床上的人挪动了一下身体。
“时宜,该吃饭了。”
许琰走到她床边,帮她掀了一角被子,复说了一次,“起床吧。”
“嗯,”时宜听话地直起身子,套上外衣,穿上拖鞋,看到文婧站在门口,朝她轻轻地笑了笑。
文婧不知道该说什么,心中一阵酸涩。
吃饭的时候很安静,文婧不安地看看许琰,看看时宜,又看看桌上的第四幅筷子——公筷。时宜很自然地用两幅筷子,吃得很慢,很慢。
许琰要帮她夹菜,她就笑笑,然后夹过来的菜堆在一边,却不曾碰她。
傅家虽然是大家族,那在傅宅用饭也没有用公筷的习惯。傅妈妈和傅爸爸都不是讲究的人,一家人吃饭都是“相濡以沫”文婧小时候是出了名的野丫头,傅景宸和傅景誉兄弟俩外头挑剔得很,但在家里头也不讲究。
文婧愣愣地看着时宜熟练地用着公筷夹菜,用勺子盛汤,单独放在一个小碗里。以前在傅家她从不这样。
“阿时……”
时宜抬眼看她,眼里带了一丝疑惑。许琰也抬头扶了扶镜框。
文婧一时语塞,摇摇头,还是把想说的话咽回肚子里。
她知道时宜吃饭的时候话很少,一般都是安静地兀自吃饭。以往她们三个一起出去的时候,她就是坐在一边静静地听着她和秦佳聊天侃地,时不时地点点头附和,偶尔发表自己的意见。像这么安静的吃饭氛围,可真不是文婧的风格。
但时宜和许琰偏偏都很享受的样子。
她无奈地戳戳碗里的饭。
难道媒体的报道是真的吗?那她个傅景誉要怎么办?
“咔嚓。”
门口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在寂静的客厅里显得尤为清亮。
文婧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时宜,咽了咽口水。只见时宜似乎也怔了一下,握着筷子的手一抖,随即面无表情地扒了口饭,才停了手。自从生病以后,她吃得很少。
继续若无其事地喝完了小碗里的汤,慢腾腾地抽出一张纸巾开始擦手,一根一根擦得很干净。
许琰也停下了筷子,看着时宜的动作,眼里闪过一丝莫名的情绪,抿着唇不说话。
文婧看了他一眼,不好意思,正主来了。
“啪”地一声,门被打开。
时宜都没抬眼,很专心地擦着手指。
文婧看看门外的人,唤了声:“景誉,你回来了。”
能有时宜家钥匙的人非他莫属,她自然猜到。这几天在医院里,时宜变得很敏感,每每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四五天下来,她都已经能辨别脚步声。如果是许琰,她就继续闭着。
从电梯门到家门口,需要走七步路。傅景誉个子高,脚步大,一般只要走五步就绰绰有余。而这次许是着急,大概四步就到了。然后掏钥匙,开门。
时宜察觉到自己的手有点发抖,好在文婧应该没察觉到。听到文婧的声音,她有点无法控制住,心里头都塞满了委屈和酸涩。
她垂下脑袋,看到自己的手,有点泛白。
傅景誉打开门的瞬间,就看到正在吃饭的三个人。四方桌,许琰正对着门,俩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接。文婧叫了他的名字,而时宜依旧垂着脑袋,在擦自己的手指。
“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