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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6章

余罪-第2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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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罪不置可否,那么奇怪地看着他,当然很奇怪了,指导员当到王镔这水平也算是奇葩了,所里的管理是放羊,群众的教育是皮带,恐怕放眼全市也找不第二个来。王镔没有多解释,有几分骄傲地、几分神秘地从口袋里,小心翼翼地掏了出一张票据,郑重地递给余罪看,余罪拿到手里瞅了眼,吓了一跳。

支票,居然是支票,五万元的现金支票,虽然不多,可放到这个穷乡穷所,几乎就是一单巨额财产了。

“这些年我一多半时间不在所里,大部分时候就是找原来的战友、首长、上级,想办法要回点钱来。羊头崖乡太穷了,而且连可开发的资源也没有,大部分的钱都用在各村的种植、养殖上。输血这么多年,仍然是杯水车薪呀,一个人的力量总归是太有限了。”王镔说着,带着几分懊丧的味道,而余罪却是震惊到无以复加,他现在明白为什么全乡就认可这么一个警察了。或者说不是警察,而是这里的家长。

怀着几分崇敬和景仰,余罪把支票轻轻地放在桌上,还了回去。他自问两人不是同一类人,最起码他没有能要到钱的本事,估计就要到钱,也会想法子把大头装进自己的口袋里。

这难道就是所谓的“人民公仆”,余罪异样地,重新打量自己这位搭档,曾经在传说中才能听到的事迹,以实例的形式出现在眼前之后,总是让他觉得非常非常怪异的感觉。这样的人在这个年代已经很稀缺了,哪怕是越战老兵。

没有理会余罪的惊讶,指导员已经有解决的途径了。就听他轻声道:“这是我化缘化来的修路款,我曾经一个战友支援的,先补上丢牛户的亏空吧,要年前后解决不了,我怕真要逼出其他事来。”

说完这些,指导员王镔没有看到余罪脸上放松表情,他反而皱起眉头来了,似乎对这事很不乐意一般。王镔奇怪地看着,像在征询代所长的意见。坦白地讲,如果不是马秋林私下和他交流的话,如果不是看在他一心想把案子查下来的份上,他恐怕永远不会认可这位毛头小伙当羊头崖乡的派出所所长。

“余所长,你……的意思呢?”王镔问。

“不行!”余罪道,王镔咯噔一下子,脸也拉起来了,余罪像故意添堵一般又强调一句:“绝对不行!”

“可你这么个守株待兔不是个法子呀!这每天几十公里的强度,你开车容易,知道骑摩托车有多难吗?”

“我知道很难,可你这样简直是给贼买单,简直是纵容犯罪吗?五万块钱能买几头牛,再丢几头怎么办?”

“可能吗?再说通知各村加强防范,亡羊补牢,总还是可以防备住的嘛。”

“啊,你这边防得严了,他们再到其他乡、其他县去偷,把贼赶到其他警务区?或者你觉得真能防住?不怕贼偷可怕贼惦记呀。你要这样做,简直就是开门揖盗!”

“你个……你怎么能这样说话?”

“我一直就这样说话,怎么了?”

王镔上火了,脾气上来了。余罪却是不瘟不火,针锋相对,两人争辩几句,气氛一下子难堪了。王镔半晌叹了口气,直觉得自己是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了,他无言收起了支票,有点气结地道:“算了,我不和你争,不过不能把所里的警力都抽走,万一有个事,没法支应。”

“王指导员,这事必须是全力以赴要去干的事,我打赌,贼踪一定会出现,只要一出现,这个偷牛案的死局就开了,这个节骨眼上,你滞留警力,什么意思?”余罪虎着脸道。

“可要是再不出现的话,就这样天天守着?”王镔为难地道。

“您没听我说话,他们一定会出现,我对他们太了解了……不过前提是按照布置来,一定要把牛放出来,一定要缩小这事在全乡的影响,只有风平浪也静,才能招来贼回头。”余罪道,看王镔满脸不信,他也有点上火地补充着:

“指导员,您可以怀疑我的人品,但你不能质疑我的水平。”

闻得此言,正皱眉的王镔一下子又被气笑了,他起身了,撂了句:“好,那这事听你的,别怪我没有提醒你啊,要在你指挥下把其他村的牛丢了,村里人敢来砸咱们派出所,你看着办吧。”

说罢摔门而去,那门声好重,惊得余罪全身颤了一下,他有点心烦意乱地一把捋掉了桌上的东西,叮叮当当摔了一堆,抽了几支闷烟,又不死心地把所有的资料、照片、一一排出来,对比着乡行政村区划图,在细细地比对着地形。

他的脑海里闪过很多看过的、听过的、经历过的案子,如果追溯的话,任何一个看似巧妙的作案方式,都有它与众不同之处。或是手法诡异、或是动机难寻、或是目的隐秘,这个蹊跷的偷牛案,他一直认为自己已经窥破了其中的玄机,可现在看来,似乎还差那么一点。

关键是差的这一点,究竟在哪儿呢?

他在细细检点自己的得失,在回忆着曾经在警校学过的点点滴滴。甚至于在回忆广州监仓里见过的那些人渣,用正的、反的、邪的,用各种各样的思路能把案子重新捋一遍,一遇到卡壳的地点,就换一种思路重来。

最懂警察的应该是那些人渣,因为他们免不了和警察打交道,但最懂那些人渣未必会是警察,因为有很多匪夷所思的作案方式,未经曝光,可能让局外人一辈子都想不通。

对呀,谁也不可能回溯出所有细节,问题应该就在这儿。

余罪想通了,问题出在他自视甚高了,现在得到的是些支离破碎的证据,单凭这个就确定他们的作案模式,实在也太武断了,细节稍有差池,就是谬以千里的结果。况且就即便这个模式是正确的,如果无法得到下一次是否发案、具体的发案时间,仍然是白搭。因为不可能再从已经出省出市的那些牲畜贩运车辆里盯住目标。

破绽在哪里呢?

余罪把证据、照片、发案地的照片、积案的资料都一样一样排在桌上,他在想那个可以一蹴而就的破绽,因为他相信天下不会有完美的作案,那些疏漏肯定存在,只是被巧妙的湮没在庞杂的事物中。

……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了,漆黑的夜,漫漫地走向黎明。又熬了一夜,清晨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户的时候,惨淡的天光、阴霾的天空、湿冷的霜重,慢慢的映亮了枯坐在椅子上的余罪。烟已燃尽,嘴里发苦,能看清所有事物的时候,他黯黯地自言自语着。这样的天气,今天肯定不会有贼了。

太他妈冷了,风这么大。他以一个嫌疑人的心态思忖好久了,当心里想到这儿的时候,他被自己这个下意识冒出来的念头吓了一跳,然后很确定今天不会有……马上,冥想一夜的余罪眼睛里,慢慢地绽开了笑意,他在喃喃地道着:

“气候、地形……跨地区作案,必须考虑到……行为习惯必须考虑到,否则投料就盲目了。那么投料不但会选择一个巧妙的地点,而且必须选择一个合适的时机……量应该很大……就是这样,破绽应该就在这儿。雪天、大风天、大阴天肯定不会来,就他妈来,老百姓的那牛也不会放出来。就是这样,点早踩好了,他们肯定把行为习惯摸得一清二楚,才可能大白天实施盗窃。”

他神经质地坐起来了,拉着电脑,联着网,查找着积案地区的地形、地貌以及多年来案发时间的气候数据,一一记录着所有案发地的这些东西,不一会儿听得所长办里奸笑连连。刚刚起床的李逸风和呆头生怕所长失心疯了一般,趴在窗户边上瞅。

当一声,门开了。余所长兴高采烈地出来,做着扩胸运动。李逸风和呆头互视一眼,没明白这是什么个情况。李呆小心翼翼地问着:“所长,我们今天还去不?”

“不用了,今天放假,休息吧。”余所长抬头看了看阴霾的天空,大咧咧道。

“那不找偷牛贼啦?”李逸风关切地问,主要是怕被所长讹牛钱。

“没听明白呀,放假,休息,明天再找……哎呀,我得睡会。”余所长大咧咧道着,胡乱洗了把脸,却打着哈欠去睡觉了。

众乡警陆续起床时,奇也怪哉地听着李逸风安排。让出警吧,都嫌累怕冻,可所长撂挑子了吧,又让众人心里挖凉了,直觉得新所长和原来数任所长没啥区别,这办不了的案子,怕是得搁着了……

第14章 怠懒所长

腊月天也像个小孩的脸,呼喇喇一股西伯利亚寒流过来,又是冰冻、又是暴雪,连着几天不见晴。这时节其实最好过的就是乡下,门关得严严的,炉子生得旺旺的,围着老婆孩子热乎乎的坑头,甭提多乐呵了,其实要不是观音庄和后沟那两起偷牛案的话,日子过得要比现在还舒坦。

对了,就这个案子越想越没音了,观音庄的丢牛户李发展大前天去派出所来着,回来就一脸懊丧地给另一个丢牛户李大寨咬耳朵,中心意思是:完咧,老哥,甭指望牛回来了,派出所那拨货,都窝在家打牌呢。

消息很确认,说得有鼻子有眼,李大寨瞅着还躺在床上起不来的婆娘,除了一把把使劲揪着头发坐在门坎上发呆就没别的表示。介日子可没法过了。

后沟村也没闲着,村长找派出所两次被王镔劝回来了,一次被新所长哄回来了,乡里人,再没文化也有点脸面,第四次却是不好意思去了,村长带着丢牛户到涧河寻谢老神去咧。

别奇怪啊,谢老神在周边的十里八村还是挺有名的。看看凶宅、瞄瞄吉日、掐掐八字,那工作量可比派出所的警务繁忙多了。村长和两家丢牛户凑钱买了两瓶高粱白加一条红梅烟,好歹让谢老神焚香祷告,答应给卜一课了。

罗盘是裂开缝的,那叫有些年代咧;龟壳是磨得发亮的,那年代不比罗盘短;至于谢老神本人,手如老树根、脸似老树皮,一脸阴晦,全身霉味,闭上眼念念有词,看得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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