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子灵犀-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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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金锭隔窗瞧见她回来,出了屋门站在院子当中;不阴不阳说道:“就知道指不上午饭,还好,做晚饭去吧。”
灵犀一头钻进厨房,和桂莲择菜,桂莲拿出两个窝头:“饿坏了吧?凑合吃两口。”
灵犀摇摇头:“这一身的面粉,实在是吃不下。”
晚饭备好了,趁着还没开饭,匆匆沐浴换衣,吃饭时一抬胳膊,就觉酸疼酸疼,略略吃了几口,又和桂莲收拾好,回了屋中一头栽倒在床,想起哥哥上京赴考,仲秋每日为她提好水,若她起得迟了,就为她放在院门外。鼻子一酸,若是他在家,定能替自己磨面。
第二日早饭后,刘金锭吩咐冬生去田里看看备着耕种,春生自然也指派了活计,看一眼水缸说没水了,让灵犀挑水去,一上午五个来回,才将水缸装满,灵犀的肩头压得道道血痕。
第三日家中来了客人,一家人都围坐着,刘金锭喊道:“灵犀,沏茶。”
灵犀上了茶,刘金锭又说:“灵犀,洗些果子。”
洗好果子,刘金锭又道:“灵犀,给切开了装好盘子,该剥皮的剥皮。”
一边吩咐着,一边跟客人说:“我们家这儿媳妇不太懂事。”
灵犀再一看,其他人都在,冬生春生陈守贞,怎么就偏偏使唤我一个?忙完了出来进了厨房,跟桂莲抱怨,桂莲讶然道:“灵犀瞧不出来吗?她这是在摆治你。”
灵犀愣了愣,桂莲道:“她如今掌家了,你是最不好管的,趁着仲秋不在家,自然要给你些厉害瞧瞧。”
灵犀长这么大没受过这些苦累,这三日,白天强抻着精神忙碌,夜里腰酸背疼睡不好,吃饭夹菜都困难,本以为是家里确实忙不开,咬牙都扛了下来。
听到桂莲这话,越想越窝火,回屋拿个小包袱,趁着众人不注意,悄悄出了院门,往桐城而来。进了家门,也不敢跟叶青山说,只偷偷说给富贵,富贵一听,脸拉得很长:“这不成心欺负人吗?你就在这儿住下,先不回去了,等仲秋回来再说。我去一趟,告诉她大哥病了,需要你照料。”
灵犀忙揪住他袖子:“二哥,大哥那儿,怎么说?”
富贵道:“别怕,我跟他说就是,保准让你住得妥帖。”
灵犀眉开眼笑;进自己屋中躺了下来,一挨枕头就睡了过去,睡梦中方仲秋冲她笑着,她欣喜着:“仲秋何时回来的?”
睁开眼睛,原来是南柯一梦,心中怏怏不乐,算着日子,才过去三天,最快也要半月,二月二可能回来吗?跳下床穿鞋,看见鞋又想起玉容,若不回家,没人给她拆裹脚布,桂莲好象是五天一换,昨日才换过,先住四天再说。
安心住了三日,叶青山也没说什么,第四日,刘金锭亲自提着礼品上了门,进门就笑道:“听说亲家大舅哥病了,特来探望。”
叶青山瞪富贵一眼,笑说道:“多亏灵犀照料,已经好多了,烦劳亲家母了。”
刘金锭笑道:“那日灵犀不声不响就走了,害得我们合家忧心,好在下午二舅兄来了。”
叶青山笑道:“如此是灵犀不对,心里再着急,也得跟亲家母说一声。”
刘金锭坐了一会儿,说是要去逛逛,起身告辞,瞧一眼灵犀道:“就跟我回去吧?”
灵犀凄凄看着富贵,富贵道:“大哥还没好利索,我们还想留她几日,亲家母可愿意吗?”
刘金锭脸上浮着笑容:“愿意,有什么不愿意的。”
她前脚刚走,叶青山就板了脸:“收拾收拾回去,让富贵送你。”
富贵罕见得跟他唱反调:“不去,瞧那老虔婆的得瑟样,看着就来气,仲秋怎么有这样的娘?”
叶青山脸色更沉:“你还知道她是仲秋的娘?怎么什么话都说得出来?无论如何,她是我们的亲家母,灵犀既嫁了人,就要学着和婆母相处,动不动跑到娘家来,象什么话。”
灵犀此时想起玉容明日就该换裹脚布了,收了一脸哀戚,笑着讨好叶青山道:“大哥别生气,我这就回去,大哥的话,我都记住了。”
叶青山脸色这才和缓了些,富贵老大不情愿将灵犀送回方家村,也只到了村口,拉着脸说道:“懒得看见那几个人,走了,她若再给灵犀气受,你尽管告诉二哥。”
灵犀笑嘻嘻答应着;甜甜说道:“二哥最好了。”
富贵咧了咧嘴:“回吧。对了,别硬碰硬,想些法子才是。”
夜里刘金锭见灵犀回来,得意一笑,盘算好了明日。
第二日,她又打发灵犀去挑水,过了很久,灵犀拄着根枯树枝,一瘸一拐回来了,蹙着眉皱着脸,一边走一边说:“真是倒霉,这都快二月了,背阴的地方还有冰,不小心滑了一跤,四脚朝天啊,要不是邻家孙大嫂扶我一把,这会儿还在那儿躺着呢,胳膊也麻后背也疼,尤其是这左腿,疼得钻心,许是折了骨头……”
她絮絮叨叨回了屋中,刘金锭看着她背影,也不知真摔还是假摔,吩咐桂莲去请郎中。
郎中请了来,搭着脉,灵犀悄悄塞了一块碎银子,郎中也是走家窜户之人,当即明白,笑说道:“倒是没伤着骨头,却扭了筋,得好生将养。”
灵犀忙道:“常言说,伤筋动骨一百天,我是不是……”
郎中点点头:“最好是多养些时日,免得落下病根。”
刘金锭一听百日,也有些愁,仲秋少则半月多则月余就会回来,若看到她这副模样,会不会找我的麻烦?
灵犀在她眼皮底下,倒回榻上呻/吟开来,刚呻/吟几声,就听到玉容杀猪一般的嚎叫。
她隔着窗户看着,等到桂莲出来,忙喊道:“将玉容抱到我屋里来吧,我们两个,都不能动,也互相做个伴儿,我最喜欢她了。”
桂莲一笑,说了声好。
作者有话要说: 摆治:折磨,管束,惩罚,使之吃苦头。
这所谓的婆婆摆治儿媳,我也经历过一二,不知道亲们怎样?没做婆婆,不明白做婆婆的心理,为何要这样做?
☆、熬药
方仲秋那日到了平安州,接了卓芸,径直往码头而来。卓芸奇道:“难不成坐船去吗?”
方仲秋点头:“不错。我有些生意上的事,需要沿运河而上,卓芸若想与我同行,必须坐船。”
卓芸嗤了一声:“这人,三句话不离生意,以为你特意陪我去的,昨夜感动得大半夜没睡着。”
方仲秋笑笑。
到了码头,何超已经候着。卓芸翻个白眼:“怎么?怕灵犀疑心,还带个见证?”
方仲秋抿一下唇:“此是一则,二则生意上确实需要何大哥跟我一起。”
卓芸就笑。
三人乘坐客船,过了十多日方弃舟登岸。换乘了马车,半日后到了秦岭脚下,绕过一片茂密的树林,眼前豁然开朗,一大片养马场中,马儿悠闲吃草,养马场后,是几座阔大的屋宇,疏疏朗朗坐北朝南依山而建,一阵清风吹过,檐下的铜铃叮当作响,似在欢迎远方的来客。
卓芸近而情却,打了退堂鼓,忸怩说道:“我还是回去吧,若是他瞧见,不知该如何嘲笑我。”
刚转过身,有一人从大门迈步走出,爽朗笑道:“怎么?想我了?我刚准备去,你就来了。”
卓芸一听回过头来,大声道:“你不是说就此别过吗?以为你再不去了。”
马丰哈哈笑道:“我只说回来与娘亲过年,也没说就不去了,还是要去的。”
卓芸鼻子一酸,扑过去一把抱住了他,身上是青草的气息,下巴上胡子剃得干干净净,卓芸伸手轻抚着他的下巴:“你说过的,你说这胡子是为我剃的。”
马丰愣住了,这都多少个日子了,赖在她身旁,除了经常扔在马上,平常连手都没碰过,不想她今日投怀送抱,半天才小心伸出手臂轻轻环住她腰,低低说道:“芸儿愿意嫁我了?”
卓芸一听,慌忙打他怀里钻了出来,气哼哼道:“谁说我愿意了,我只是……只是你不在,我不习惯。”
马丰瞧着她,二十来日没见,更加俊俏了,漂亮的脸蛋上带着疲倦,笑说道:“进去吧,我娘可想你了,你就住些日子。仲秋与马四,又叫错了,何超,随我来。”
三人落座,马丰道:“仲秋想搞船运了?”
方仲秋拱拱手:“马大哥料事如神,私盐的生意被舅兄知道了,好一通斥责。”
马丰为他倒盏茶:“一个书生,仲秋怕他?”
方仲秋笑笑:“倒不是怕,舅兄举手投足象极了老师,我心里对老师愧疚,瞧见舅兄就象瞧见老师,再说,舅兄说得有理,既是成了家,就做些稳妥的买卖,免得连累妻儿。”
马丰点点头:“刚知道时,我也吓一跳,不想你比我胆子还大,我虽说名声唬人,却不跟官府对着干,不想惹火上身。”
方仲秋笑道:“我那时从西域回来,身上所剩无几,家里又总催着要银子,陪灵犀赴上京时,在樊楼结识几位客商,来钱快,也就做了几笔生意。”
马丰指指他:“你啊,瞧着是文弱书生,骨子里就是个土匪,比我还土匪。”
方仲秋拱拱手:“马大哥抬举我,我不比马大哥家大业大,只身在外,家里那么多口张嘴等着吃饭,为了一家人填饱肚子,什么没干过。眼下不同了,心中有了牵挂,得收心了。”
马丰叹口气:“都是为了女人,唉……”
方仲秋笑问:“马大哥那日怎么突然就走了?还以为是厌烦了。”
马丰的脸上竟闪过一丝赧然:“要是厌烦了倒省心了,偏生越来越喜欢,她又不爱搭理我,抓心挠肝啊,没这么难熬过。想来想去……“
马丰喝一口茶,说出一番高论来:“我是贩卖药材起家的,你们都知道吧?这对付女子啊,好比熬药,一开始大火煮,就如开头,她不愿意,我就将她强掳来马家庄,她是泼辣性子,倒也不怕,只觉得我英雄气概,我也确实英雄,哈哈哈……煮差不多了,就慢火炖,你看我后来,常常去平安州住些日子,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