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色诱惑-第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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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有一家还有大量的yin秽光盘。
仓库打开,一股霉味扑鼻而来,昏暗的房内勉强可以看见堆码的货物。一些纸箱和木箱里杂乱地装着电脑器件和空19录像带、录音带及装VCD碟片的塑料空盒。墙脚间有一堆用军绿色帆布遮盖的木箱,木箱上标明从G省机场运到古都机场的航空标签,标明的物品是塑料制品。
郑东用脚踢了踢箱子说:“把它撬开。”
当稽查队员用起子撬开箱盖,银晃晃的光盘碟片耀人眼睛,10片一扎用塑料纸包装着。箱子的四周是印制得花花绿绿、有着赤luo裸yin秽画面的彩封。打开其余4只箱子,每只箱子里的陈列都一样,每箱200盘,共计1000余盘。这是从G省刚刚运到的秽yinVCD,箱子上的航空标签为最近的日期。显然这里是地下yin秽VCD的批销窝点。
“这一家是谁的仓库?”郑东大吼一声。
把身旁的“人物”吓了一跳。
等他回过神来,立即爽快地答道:“这是黄瘸子的,他跑不掉,
双腿残废。场内没有人不知道,他在外面进货,他老婆看摊。其实他们还未结婚,那女人只能算他的女朋友。这小女人可漂亮啦。”
突然,外面闯进一个人来,这人架着双拐,在一位漂亮的小姐搀扶下艰难地向郑东身边移动。突然他“卟通”一声跪倒在地,随后匍伏在地不肯起来,不停地磕头,嘴里念念有词地喊着:“叔叔,救救我,救救我。”他就是仓库的主人黄瘸子。
“你起来。”郑东命令道:“你叫什么名字?”
“黄军。”
“什么?皇军?”郑东差点笑出声来。
“不是,是‘扫黄’的黄,军队的军。”
“你***叫黄军,真正的贩黄大军的头子。怎么你们场内叫我们“扫黄”的大军叫‘黄军’,真是岂有此理!”
“来,黄军,抬起头来,我问你,这些货是那里来的?”
“是从G省G市电器市场发来的,通过火车零担或者飞机托运,平均10天一次。这是刚刚到的,还未启封,就被你们查扣了。”
黄军哭丧着脸说。
眼前的小伙子,28岁,下肢先天性残疾,装着假肢,敲上去“嘭嘭”作响。模样周周正正,棱角分明,五官端正,浑身透着灵气,看不出一点坏人的模样。
“你看,怎么办?”
“希望叔叔放我一码,救救我,不要把我移送公安。我一定金盆洗手,重新做人,再也不于这行了。”
“你为什么要干这行?”
“我也是实在没办法,上有老父母要赡养,我又没有职业,原先干个体服装,挣不到钱,净亏本,别人说干这行本钱小,来钱快,才干了这行。”说完竟“呜……呜……”地哭了起来,那脸上浮出真诚忏悔的面容。
他身后的“人物”小李也证明:“这小黄原来是市个体工商户的致富典型,电视台宣传过,得过不少奖。”
郑东动了恻隐之心,鼻子有点发酸,他征询似地用眼光看着站在一旁的市公安局苏处长。
苏处长说:“你看着办吧”。
郑东低声说:“他是残疾人,这一次批评教育,吊销执照罚款处理,下次再犯,严惩不贷,你看如何?”
“我看就这样。对残疾人,我们处理起来也要慎重,这样的人就是判了刑,收监起来也挺麻烦,还要专门有人照顾他,再说他还有父母要养,将来都是麻烦事。”
于是郑东吩咐把他的yin秽光盘全部收缴,通知他本人明天到办公室接受处理。
黄瘸子千恩万谢地走了。
清点结果,仅这一个点就收缴yin秽、盗版光盘15万盘,几乎是全年在市场“扫荡”的工作量。郑东满意地笑了。那边陈区长和“人物”却怏怏不乐。
陈区长过来说:“老郑,你今天发了,可以去报功了。晚上这电视台一播,我们可惨了。”
郑东拍拍老弟兄的肩膀说:“老伙计,你放心,晚上等着看你的光辉形象吧,稿子我已命人写好了。”
郑东接着说:“新闻稿是这样写的:‘省、市这次联合集中行动,得到了城南区区委、区政府领导的大力支持,陈区长亲临一线指挥,查获地下光盘存放点18处,收缴yin秽盗版光盘15万余盘。’下面电视台的小姐还要采访你,让你谈谈在抓好经济建设的同时如何抓好精神文明建设,深入开展‘扫黄,打非’斗争的。”
陈区长果然抖擞起精神,整理了一下原来就很整洁的西装,正了正领带。小姐的话筒已伸到了他的面前,他开始一、二、三、四地谈体会。此刻,他满面红光,神采奕奕。
郑东的车队满载着战利品打道回府。
第二天,黄瘸子收拾得干干净净,头面光鲜,衣着整洁地在小爱人的搀扶下来到了郑东的办公室。他交上了具结悔过的保证书,送上了5万元现金的罚款。郑东充满同情地与他推心置腹地谈了一次话,使小伙子痛哭流涕,感激涕零。临别郑东问他找其他就业门路还有什么困难,说自己愿意帮忙,甚至还破天荒地送给他一张名片,真诚地说:“你要有什么困难,可以来找郑叔叔,可是千万别再干这贩‘黄’的勾当了。”
郑东后来承认他这次是犯了“妇人之仁”的错误。
黄瘸子以后就在市场消失了,他似乎确实是洗手不干了。郑东为自己的政治思想工作的成功感到高兴。
直到3年后,黄瘸子再次因地下贩“黄”被公安部门抓获,被推上正义的法庭,郑东才发现自己确实是同情了一个像蛇一样的恶人,犯了一个和东郭先生一样的错误。这是后话。
正当他美美地吸着香烟,眯缝着双眼在脑海中构思着昨天的行动的腹稿,准备很好地写一篇简报向上报告时,门外传来一阵喧哗。
只听到一个粗喉咙大嗓门在疯狂地吼叫:“你们收缴的光盘,
今天不还我,老子今天不活了,我死给你们看。”
话音没落,郑东的办公室被冲开了。
昨天那个手腕上刺着青龙,满脸络腮胡子的彪形大汉,手里紧握着一个塑料瓶,叫叫嚷嚷地冲了过来。郑东刚要起身迎上去,却见背后几名稽查队拦腰抱住大汉。
大汉的额头暴着青筋,咬牙切齿地说:“你们别惹我,老子是山上下来的。”
说着拼命挣脱抱住他的稽查队员。他掏出打火机说:“谁敢上,老子就点火自残,死在你这儿。”这确实把郑东吓了一跳。
这使他想起了去年冬天A省“扫黄”办查处一个地下批销yin秽书刊窝点的情形。业主是一个北徐市流窜来的农民,他的书全部来自邻省沂水县的非法图书交易市场。农民连夜被带到了稽察队办公室接受询问。这个抖抖嗦嗦的农民竟像疯子一样冲向窗口,登上五楼窗台,不顾一切地向楼下跳。办公室的人员当时傻了一样。只听“卟通”一声,紧接着是玻璃钢瓦断裂“咔嚓”的声音,再一声“嗵”的闷响,接下来就是杀猪似的“哎哟”声。农民跳楼,落到玻璃钢搭的车棚上,又从车棚上滚到了水泥地上。
‘等众人涌下楼时,但见农民脸色惨白,头上冒着豆大的汗珠,
双手抱着摔断的的腿,呲牙咧嘴地嚷嚷着。
农民被送进了医院。何大队长被赶到现场的郑东臭骂一顿。
公安分局的同志赶到现场,听说人已摔伤送医院,再也不肯接手这宗地下贩“黄”案,抬腿就走。警车闪烁着红灯,消失在寒风之中。
从此,十几名稽察队员轮流日夜去医院照顾这个特殊病号。
农民住了3个月医院,他们花了3000元多元医疗费。
郑东去医院看望这个跳楼“自杀”的农民。他的双脚被牵引机拉得笔直,腿上绑着石膏,一脸痛苦的表情。
郑东见到他的第一句话就是:“你这个狗*养的,为什么要跳楼自杀?”
那农民哭丧着脸说:“我那里是要自杀哟,我是想逃跑。”
“你不知道这是五楼吗?去找死。”
“当时,吓都吓死了,我稀里糊涂被带上了五楼,脑子里全是浆胡,我以为还是一楼,外面黑糊糊地看不见,我就一头扎了下去。
幸亏落在自行车棚上,否则,小命也没了。”
“算你命大,你为什么要干这个勾当?”
“为了赚钱呗。”
“赚了多少钱?”
“货还未出手,就被你们抓住了。”
出院时,农民的媳妇从北徐市来,带着他那未成年的儿子,一副窝窝囊囊的样子。“要医药费,一文没有;要罚款更是没门。家乡最近遭了水灾。”小媳妇哭丧着脸说。
他出院时,连回去的路费都没有,是郑东用钱为这个架着双拐的可怜虫买了票,用“扫黄”办公室的稽查车把他送到了火车站。
夫妇俩热泪涟涟,千恩万谢地登上了隆隆北去的火车。郑东目送着他俩远远地走了,心中却感到窝囊透了,钱一分未罚到,还倒赔了3000多元医疗费。这费用到现在还无法报销,他还被仲月清副厅长好一顿批评。
“你们怎么这么不小心,谭冠厅长说了,这钱,没地方出,你看怎么办?”
郑东毫无办法,只好自认倒霉:“稽查队和‘扫黄’办每人分摊一点,就算是支援了灾区的人民。”
郑东只好这么自我解嘲。
所以看到彪形大汉这架势,他不能掉以轻心,立即脸上赔着笑说:“别嚷嚷,有话坐下好好说。大老爷们不要动不动就说死,我看你活得很有滋味。”
说着还亲切地递上了一支香烟。大汉随手接过香烟,掏出打火机点烟,却不去点汽油瓶。他随手把装汔油的瓶子放在了郑东的办公桌子上。郑东一把夺过汽油瓶,放在鼻子嗅了一嗅。他开心地笑了,是什么汽油,里面全是自来水。
“你搞什么名堂,你想讹诈我?”
大汉一看伎俩被戳穿,不好意思地竟也笑了:
“郑主任,我搞这玩意儿,也是出于无奈,没有工作,要吃饭呀,
要养家糊口呀。你得为我们下岗工人想想。”他滔滔不绝地诉着苦。
“要吃饭,也不能干违法的事呀?贩卖盗版光盘,这是国家明令禁止的。”郑东苦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