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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欲从今夜白-第1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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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

差点连本来就没有他什么事的应无俦都怒了。

今日,无我穿了一身极为正式正统的十二重衣,连最外面罩的一层唐衣是一袭柳色素淡衣面上绣着银白的团菊,压在裳衣之上。裳衣以八幅长布制成褶裙的长长拖曳在身后,以小松原的纹样,粉白的绫纱,显得高雅而窈窕。

这些形容词用来修饰一个男人显然很是匪夷所思,而更加令人感到不可思议的,是无我穿的这一身十二重衣,分明是平安时代高位女官的郑重穿着。

没人去管他的穿着有多怪异而不合群,无我只是静静地立在墓碑前,从宽大的袍袖中取出一封信来。一旁有人凑过来要递火,无我笑着睨了那人一眼,对方只觉周身又是冷又是热的,感觉刺激又奇怪,手就那么缩了回去。

无我展开内里的信纸,向一直紧盯着的乐正骁、殷家兄弟等人笑笑说:“不用担心,这不是什么奇怪的东西,只是我亲手为小姑娘写的一篇悼词而已。”

关注着无我那边的中年男人们,闻言露出无比嫉妒而哀怨的神情来。

无我开始念诵,乐正骁他们虽然对于无我的不请自来感到疑惑和奇怪,但无我的悼词措辞并没有任何不妥,也就没有什么反应。但那些中年男人们分明知道,多年前,无我的中文发音恁是奇怪,有一度装聋作哑,根本不开腔同旁人说任何话。

悼词的前一部分都是些冠冕堂皇的悼念之语,但忽地无我话音一转,从他口中溢出一连串令旁人根本听不懂而又听不清的吟诵。

听起来像是日语,但发音和语调却又同今日的日语有很多不同之处。

后来,当时葬礼在场的,有懂日语的,默默记录下无我的发音,日后请教了许多人。

无我的那番话并不长,是如此说的:“这世上悲苦的人有很多,不幸的人同样多。失去的很多,在意的更多。可是没什么,会比你的存在还要重。”

“没有你,一切就没了意义。”

特别是最后一句,此话一出,差点引发新一轮现代世界的腥风血雨。

外面如何变迁,那些男人们会如何胡闹,无我根本不管。彼时,他独坐天台那个所谓观星宝座,遥望夜空中明亮的星子,忽地微微一笑。

她是明智的。

他们爱她,于是日后会痛,深痛。可若不爱她,那么对于她来说,又有什么不同?还会有什么损失?

到头来,居然是她,比他要放得开。

从来没有一种恨可以穿透迷惘,最后形成了一个永远不能萌发的种子。她只是不想让自己再困在这团迷雾中,于是拼尽全力,最后一击。

无我遥遥向天际举杯,哈哈大笑:“望你来生,无羁洒脱!”

别再让凡尘俗世,牵绊你的脚步!

******

而那帮男人们呢?又会如何?

乐正骁忽然想起,小时候的自己,某次去无我那里争吵,要见自己的父亲。可是无我呢,躲在父亲怀里,扭头却对着他得意的笑。

他终于明白,那时无我的笑,是对父亲根本不在意的轻蔑,却也是之于他的一场教训,告诉他,我不屑,可是你也得不着!

无我用如此方式“教导”了他,如今,乐正骁不得不承认,她不恨了,只是不愿再虚与委蛇下去。

她的真心已经没了,身体,意识,又怎么还能留得住呢?

多年后,当他们垂垂老矣,聚在一起,互望时早没了年少时的意气与争锋,惟有平和之乐。闭起眼的时候,想到的,不约而同,都是那一张冰冷的笑靥。

恍然发觉,记忆中纤细的人儿,在他们面前,从来没有真实纯美的笑过。哪怕只有一次。

人生啊,错了,便是错了。

最初的错既定了日后的隐痛,深深的刻痕于心,让他们念了一辈子,挂怀了一辈子。终于……可以在一片青天明日里,将自己最美好珍贵的回忆,拿出来细细晾在日光下,慢慢品味。

于她,于他们,也算是一场幸事吧。

【BE版。END。】

第90话 三个结局之3 UE式

“她为什么还不醒?”

“妈的!”

有人气吼吼地怒骂,“你们都他妈的干什么吃的!要是都这么无能,老子直接毙了你们投胎去!省得在这里丢人现眼!”

“煜,冷静些……”

“冷静个P!我他妈怎么冷静?你告诉我,我怎么冷静?——她躺在这里多久了?这帮庸医来来回回多久了?可是就他妈的没一个,能给个准话,说她什么时候能醒!”

“那你就这么急吼吼的,像要将整个房间掀翻、所有大夫都杀光的样子,她就能醒了?”

谁,冷笑着嗤哼一声,“白痴!不管怎样,都是白痴到无可救药!”

“你——你他妈找死!老子正手痒呢!”

“走!有种出去打!我他妈心里也正不爽呢!”……

一阵吵吵嚷嚷,纷乱繁杂。

周遭渐渐平静,惟有一道温柔的声音,含着痛楚,低低地,在她耳边轻语:“醒来吧……别再折磨我们,醒来吧……求求你……”……

“她……他妈的!”

陶煜千一声爆吼,然而他们分明都听出那嘶吼中无法压抑的颤抖,“她人呢?”

医生们抹着冷汗。

单白,就这样失踪了。

无影无踪。

他们翻天覆地寻找,全世界,她的故乡,她那些血缘上亲人所在,还有……他的墓地。可是,哪里都没有。

仿佛……这个世上,从来没出现过这个人。

彼时,单白住在威尼斯,一手轻抚不算太大的肚子,一边面露舒适有若春风的微笑,耳边悠荡船夫高昂而悠长的歌声。

那时,她怀孕五个月,宝宝对她很好,不吵不闹,也没有太大妊娠反应,所以她还有能力四处蹦跶。

那一场惊心动魄而又蓄意自杀般的跳楼,令她失去了一只手和一只脚。

很奇妙吧,那只戴了龙环的脚,居然断掉了,而龙环也落入湖中,却是怎么打捞都找不到。

在急救她的时候,那帮男人们做主,为她装上比真手还要好用的义肢,却没想到……她靠着这半真半假的手脚,一步一步,逃离他们的世界。

带着她的孩子,回归自由与平静。

她有钱,这个不用担心。无我对她很好,“三夜”那次所得全部款项他一分未收,将之全部存入为她开办的隐蔽户头,还有早已准备利落的数个假身份以及各国护照。

她早已计划好这一天,也从不怀疑自己会逃离他们身边。

因为恨,也因为不恨。

最初在国外漂泊时,她的英文烂到不行,一切都还只是书本上那些教条的字句单词,真到了听外国人说话发音的时候,她完全一脑袋的问号和满天星。

可是这样的日子居然也过来了。她这玉家的女儿的生命力,居然顽强到了令人不敢小觑,简直比小强对人生还要死缠烂打的地步。

单白不由得微笑,望着湖水出神。她没有死,也没有刻意再寻死,始终死不掉的时候,她便要活得比谁都好。

同船的两三个女孩子正聚在一头,叽叽喳喳谈论着报纸上的内容。因为她们说话的声音不算大,语速又因着激动而显得快速凌乱,单白就算支起耳朵也只能听到类似“他”、“他们”、“订婚”、“寻人”之类的单字。

单白静静望着船下划出的水波,柔软的唇瓣相抵,轻轻吐出一个单词——“marry(此为动词)”

女孩子们无意间回头,忽然惊讶地低叫起来,其中一个瞪大眼睛望着单白,仔细看了看,终于忍不住捏着报纸扑过来,对单白指着报纸结结巴巴地说:“Are you……she……Oh,you’re much too similar,I can’t distinguish you。”

女孩只说相像,却真的并不认为两个人就是同一名女子。

望着报纸上那张有些模糊的少女单人照片,单白笑了笑,一手轻抚自己隆起的肚子,而另一手则摩挲着脸侧那片蜿蜒的疤痕,轻笑,没有说话。

【UE版。END。】

PS:俺英文很烂,莫深究……

番  外

死亡,对于他来说,从来是比生存还要简单的事。

蔚年遇只觉自己的身体轻飘飘的,有什么,正在钻离出那具陈旧不堪的破烂身子,悠悠向更高更远的地方飞去。

少时的自己,也曾拥有一副健康的体魄,以及活泼天真的性子。那时候以为世界无论什么都是美好的,而优良的家世也曾无法避免的令他以为,这世上没有什么他得不到的。

所幸,他所求的也不多。也因为那时尚且年幼。

是什么破坏本该美好的一切呢?

是突然出现的那个绑架犯?还是不知怎么发了昏的冲出去挡下那一刀的自己?亦或是……日后,宗执痛恨而阴鸷的眼神以及时时或轻或重的挑衅手段?

他只知道,一切,都回不去了。

而让这更加破碎成空的,莫过于那个少女的出现。

他原本没那么在乎她的。

这是真的。

他那般破旧陈腐的身子,能给予什么给人家呢?也不过是拖累和一场心伤罢了。

只是……他不知道他们口中新的玩具就是她。也没想过,当她轻飘飘落入他怀里,抱紧,一切一切防备、抵抗,在她醒来时天真而迷惘的纯澈眸光中,全然溃败。

不堪一击。

冷医师告知她的状况时,他已然听到命运敲响冷硬悠长钟声的响动,只是脚步仍然不受控制的,向那莫明的未来奔去。

那么欢欣,充满担忧的,向她而去。

只是这一场人生,恐怕在遇见她的那一刻起,走了样,也在宣判……他的日子,缩短了,不多了。

他懦弱,而她痛恨他的懦弱。

他知道她在想什么,可是那时候,他也在反复思索:为什么……为什么他缩回了,向她伸出的手?

内心也在抗拒吧。如此用力的抗拒着,分明两个人身上都缺乏那种阳光与天真明媚的欢乐,却仍然无法抗拒的吸引到了一起的莫明力量。

她拒绝他的靠近。

像在逼他,逼他抉择。

是前进?亦或是退回自己厚厚的壳,就这样,苍白黯淡的,了此残生?

最后……他选择,伸出手,将她紧紧拥进怀里。

******

他骗了她,丝毫没告诉她,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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