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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逆风行 作者:潜菠-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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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达垂眸思索片刻:“好,要我如何?”
  我们赶去班房与衙役商量布置。县尉与黄玉带走不少人,加上今早户房书吏差了不少衙役去各村收税,导致班房里只剩五人。便由礼部二人向屠户说明,我就近观察。李达在混乱时融入人群中,衙役皆听她指令。
  随意挑出一柄,把我手中的这柄杀猪刀混入。两名衙役抬了长桌先行出去。
  高书吏与阮书吏一前一后过来。
  我抱拳:“高姊,阮姊,诸屠户的家宅地址可弄清了?”
  高书吏扬了手中册子:“都在这呢!”
  我将册子转交到李达手中,我郑重抱拳托付,李达颔首。
  我微微一笑,与礼房中人鱼贯而出,三名衙役抱屠刀在后。高书吏在桌前站定,三名衙役把刀放下,退到屠户两侧分开站好,与之前两位衙役形成合围之势。
  高书吏扬声道:“请将各自屠刀拿回,注意别拿错了。”
  屠户都涌到桌前,翻找自己的刀。李达于此时出了衙门,没入人群中。无人留意。
  “别拿咯,那是我的刀!”
  “宋胖子,你的刀在这!”
  “哎哟,这谁的,跟我那把长得忒像了,拿错了。”
  “那不是阿苗的吗?欸,我的,找着了!”
  我好似随意看着,却片刻不离那把杀人的刀。屠户的手交错翻飞,间或翻过,更多是略过此刀。桌面上的刀越来越少,它却孤零零在那,无人理睬。
  最后唯剩一人在桌前,茫然四顾:“我的刀呢?谁拿错了?”她举起桌上剩下的那把,“这是谁的,谁拿错了?”
  屠户中纷纷检查了手上所持刀具,确认无误。
  有人喊:“那不是大松的刀吗?大松……人呢?”
  “宋胖子,大松不是跟你住得近么,她人呢?”
  宋胖子说:“我哪知,今早起就没见着!”
  桌前那人挥着手中的刀:“那我的刀去哪了?”
  我说:“不急,我们去检查下可是遗漏了。”一旁的衙役飞快的回班房去了。
  我接过屠刀:“这刀是你们说的沈大松的吗?”
  宋胖子说:“大人,是的,就是沈大松的!”
  我问:“你仔细看看,可确定?”
  宋胖子上前掂量着刀:“错不了!多年邻里同行,能连这都不认识嘛!”
  我皱眉:“他今日怎没来?”
  宋胖子说:“大人,小的就不知了。”
  衙役拿来了刀,递给桌前屠户,她仔细看过:“不错,是我的!”
  那杀人凶刀就是沈大松所有,但她已经逃了,真是波折重重。我不着痕迹的看向李达,只见她悄然做了个手势,众衙役先后散开没入人群中。我吁了一口气,由李达来办,我再放心不过了。
  高书吏道:“昨日阴阳生推得一卦,因县内有凶杀案未结,暂时不宜祭祀,将另择吉日进行。劳烦诸位了!”
  “啊、怎地取消了?”
  “白跑一趟,耽误干活!”
  种种抱怨声响起,屠户转身离去。
  衙役聚集桌前看了眼册子,散开离去。
  我留下宋胖子:“先别走,领我去找沈大松。”
  宋胖子有些困惑,旋即了然的笑起来:“大人真勤政爱民。”
  什么乱七八糟的马屁!她大约以为我是去乘机敲诈勒索沈大松,刮点油水下来。她和沈大松虽是邻居,却显然不是好友,因她的幸灾乐祸太明显。
  可惜从宋胖子嘴里,问不出太多有用的信息来。
  沈大松,平春人氏,有一夫郎。沈大松嗜赌,夫郎厌之。沈大松八九日前赌输了不少钱,夫妻二人为此大打出手,沈大松的夫郎一怒之下回了娘家。沈大松一直未去接他回来。今上午宋胖子来邀沈大松一起去衙门,敲了半天门,无人应。
  宋胖子说:“这在他们夫妻,也是常有的事。不出几日,沈大松都一副怂样把夫郎哄劝回来。这次耽误好些日子还没去,也不知是不是打得狠了。”
  我问:“沈大松被打得厉害么?”
  宋胖子惊到:“大人说的什么话!自古妻主教训夫郎是天经地义,大松杀猪宰牛练了一身力气,又不是个木头,怎会被夫郎打了去!偏大松遇上了泼夫,少不得要动动手。”
  我问:“按你说,沈大松还是个力士了?”
  宋胖子说:“大人,不是我吹!咱们这些做屠户的,没别的,就练得一身力气,下刀快准狠!没这本事,人家也不会来请。欸,大人,前面巷子进去就是沈大松家了。” 
  我说:“多谢,你忙去吧,我自己过去。”一身力气,下刀快准狠,我叹了声。
  宋胖子忙不迭的跑了,既不想让沈大松知道是她带的路,又害怕被我一并敲诈勒索了。
  沈大松家门敞开着,李达一人在屋内。
  我问:“李姊,可有发现?”
  李达说:“刚问过巷子里的人家,今天无人见过沈大松。八成是昨夜里跑了。差了两名衙役在附近查问,一人回衙门牵马车,一个到车马行,一人去了码头。”
  我点头,李达办事老道可靠。
  李达指着屋内陈设说:“屋内陈设整齐,缸里有粮,灶里无火。唯衣柜门开半扇,衣服散乱。相必昨夜收拾得匆忙,收了些衣裳财物跑了。”
  的确如此,李达说言一丝不差。衣柜里衣物散乱堆积,可以设想出沈大松当时慌乱收拾衣物,仓皇而逃的情形。
  她又说:“衙门里人手缺少,无足够人手追捕。眼下最要紧的是查清沈大松去向,待马车来了,我便去沈大松夫郎家走一遭。你奔波一夜,先回衙里吧。”
  事情太凑巧,都堆在一处。人手不够,即便查出凶犯,却无力逮捕归案。天大地大,谁知沈大松会去向何处!我有些丧气,心中烦乱,别过李达,匆匆回衙门向陈子敬禀告。
  不若我这般心绪变幻,陈子敬坚定依旧:“是有些棘手。不过无妨,沈大松有家有夫郎,势必不会躲得太远。”
  他不受任何干扰,信心依旧,果真强大。而我心里有顾虑,患得患失,比不得他气定神闲。我轻叹了声,点点头。
  陈子敬道:“褚书吏,你的计策不错,按图索骥,凶犯已定。”
  我说:“大人谬赞,若非因此打草惊蛇,张大松或许不会逃。”
  陈子敬嘴角微扬:“谁能料事如神,事事皆在掌控中。”
  我颔首:“多谢大人开解。”
  见他漆黑的眼中倦意深沉,我便起身告退。
  回到刑房中,张蓉不在。我自顾看起公文,竟一丝睡意皆无。酉时前,县尉和另一拨衙役陆续回了。县尉竟一刻不歇,赶去去沈大松家调查。
  不多时,张蓉回了刑房,亦是一脸疲惫。她原是去助主簿整理案卷,以备郡里审查。我略过朱梅王卓私奔之事,将案情变化说了一遍。张蓉在阴影里久立不语。
  戌时,几房书吏都走了,唯余刑房中孤灯一盏。李达未回,我与张蓉都自发等候。
  仪门内火把亮起,纷乱的脚步声嘈杂了大堂院。李达回了么?我和张蓉忙开了门,奔出来迎接。
  然而来者并非李达,乃是捕快黄玉。
  但见黄玉走在前,身后衙役押着两人。其中一名女子如死灰的脸上,缀着一双暗淡凤眼,正是朱梅!那她身边的男子,应是王卓无疑。他们毫不挣扎,沉默的由衙役押着疾走而过。
  他们的身影消失在幽暗大堂,我的心也好似沉进无边夜色里。
作者有话要说:  真凶犯逃亡,苦鸳鸯被捕
美丽故事的开始,悲剧总在倒计时
愿亲们喜欢这文╭(╯3╰)╮

☆、私奔

  《诗经》有云,伐柯如何,匪斧不克。娶夫何如,匪媒不保。也就是说没斧子砍不了树枝,没有媒人娶不了夫郎。
  私奔,痴儿女私奔他所,免使两地永抱相思之苦。譬如司马相如与卓文君,红拂女与李靖。然则,传奇终归是传奇,大多以悲剧收场。决绝不顾一切,为情公然反抗礼教,本身带着悲壮的色彩。譬如梁祝、孔雀东南飞,争求不来婚姻自由,唯有殉情。生不同衾,但求死同穴。私奔既不违法也非犯罪,为情出走,我赞叹他们的勇气。然而他们的行为在礼法治国的时代是被唾弃的。 
  张蓉细细看着我:“阿良,怎么脸色这么难看?”
  我强笑了下:“是么?”
  张蓉关切的问:“是没休息好么?要不你先回去,我一人在衙里等,若有事,再去找你。”
  我说:“多谢张姊,我无事。”转身回屋,只觉脚步沉重,似灌了千吨铅,又似踩在尖石上,戳得心里乱糟糟,没个安宁。
  《礼记》曰,奔者为侍,父母国人皆贱之。良贱不婚。也就是说,痴心儿女自由恋爱受阻后,相约私奔,男子只有为侍郎的资格,双方家族都不予承认婚姻正当性。而且,婚配双方不说门当户对,至少身份阶级也需考量。
  《虞律?户婚》规定,为婚之法,必有行媒。嫁娶有媒。即便虞国风气较开放,但虞国崇尚儒学,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是贯穿整个婚姻制度的礼制精神。
  也就是说,在重视儒学礼教的虞国,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是娉娶婚的重要前提。私奔,必然遭致残酷惩罚。成功便罢,一旦被捉回,不知会遭致怎样的对待。
  张蓉唤道:“阿良。”
  回神,才发现张蓉立于身旁。我忧思重重,竟然未发现。
  张蓉拍拍我肩:“你脸色真的不好,若是累了,不如先回去休息吧,何必强撑着?”
  我挂起一副轻松笑颜:“无事,不过想起以前的案子了。”
  张蓉问:“什么案子?”
  我道:“就是墨香阁一案,一步踏错步步错,基业声誉尽毁。可叹夏岚大好年华居于狱中。”
  张蓉不以为然:“自家罪责自家担,怪不得旁人。”
  我笑道:“张姊说得极是。不过虽说话本是盗四当斋的,可内容倒也是有趣得很。那本《与君眠》就写得极出彩。”
  张蓉摇头:“看不出阿良你竟爱看这些杂书!”
  我只道:“若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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