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妆染天下-第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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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却是完全高兴不起来。在包围不成的时候,他就带着一些人一路杀了回来,守在了城门口。而卫垣则是始终在与他们正面交锋,终于比他先一步踏上了黄泉路。可是他想,他应该马上就来了吧,还有安荣英,估计最多也就比他晚那么一会儿,他们三个可是都没娶上媳妇呢,恐怕这辈子都娶不上了吧。
手下的将士已不足一万,再加上后来又从城楼上下来的人,从榮城内赶来的人,也不过是三万多一点,可是夜国那边还剩了至少十五万人,一半在往城楼上爬,一半进攻他们,可是无论是安荣英,还是他,都已将要撑不住了。身前,是所有将士排成的人墙,以身为盾,若想从此处过去,便只能踩着他们的尸体而过。
一排一排的人逐渐倒下,最后,成苏也终于在把手中的剑刺入冲上来的那个夜国将领胸口的时候,也死在了他的手下,倒下的那一刻,他还睁着眼睛,看到夜国的人闯进了榮城,而他,再也不能保护榮城的百姓了。到底,死不瞑目。
“城破了!”不知是谁喊了这么一声,然后,整个榮城,都乱了。百姓们都已准备好了武器,站在街道上,虽然不过是家里的菜刀、斧头等物,可是很明显,他们也做好了跟榮城同生死的决心,而安荣英,则是浑身浴血地从城楼上下来,带着所剩不多的人马,站在了这些百姓面前。
“只要我安荣英还在,只要还有一个军人在,我就不允许看到有一个百姓死在我之前,死在我们这些军人之前。”裴玦进城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不过剩下几百人,却还是执着地站在百姓面前,这样的军队,让他心中的“降则不杀”这四个字都说不出来,因为这是对他们的侮辱,他没办法侮辱这样一支军队,诚然,他们比不上聂家军,但是他们的军魂却是相同的,都是那么让人敬佩。可惜,他们是敌人。
“杀!”安荣英最后还是选择了主动进攻,他没看到的是,在他冲上去的那一刻,不仅是那些士兵,还有被他们护在身后的百姓也冲了上去,不分男女,无论年龄,他们都知道,他们等不到援军了,那么,便与榮城共亡吧,家中的粮食也早就被他们一把火烧了,既便是死,他们也不会便宜了这些夺了他们家园的人。
一时之间,榮城内只要是还活着的宋国人,都陷入了这场完全不对等的战争中,心中只剩下对夜国这帮人的愤恨,虽人数不多,却也让夜国又折损了一万于人。人在临死的时候,爆发力是十分惊人的,虽然加上百姓,也不过几千人,可是他们中的每一个都是抱着必死的心来努力杀了他们让他们陪葬的,其战斗力不可小觑。
在安荣英意识消散的一刻,他只见到榮城里再无一个宋国之人,心中满是不甘,可最终还是抵不过生命的流逝。
裴玦看着满地的尸体,心中不知是何感觉,他不是第一次上战场,也不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尸体,可是他是第一次看到如此团结的军队和百姓,或许,宋国立足这么多年,靠的,从来就不仅仅是聂家军而已。
城内血流成河,十万宋国将士无一生还,榮城百姓,至死不退。梁安和赵也同时收到了这样的消息,一时之间,心中后悔至极,若是他们再快一点,或许榮城就不会破了,可是,恐怕连主帅也没想到夜国会在不过两个月的时候就发动攻击吧。如今榮城既破,那沣城岂不是也不安全了?如今,只能按照主帅的意思先前往沣城了,不过,他们一定会夺回榮城,会为那些枉死的宋国百姓和十万将士报仇!
聂音落刚刚打完一场仗,就看到桌上的战报,只有三个字,“榮城,破。”终究,还是晚了吗?这座饱受瘟疫摧残,经历各种苦难的城市,终究,还是被放弃了吗?聂音落抬头望向长安的方向,那个坐在帝位上的人,就是这么对他的子民的吗?
“永和二十八年五月,夜军二十万袭榮城,时驻军将领安荣英携十万将士血战至死,榮城百姓至死未退,榮城,破。”
——《四国纪 宋国编年史》
第六十四章 粮草错,人心变
燕国军营。
“啪。”燕云笙一把便把手中的折子摔到了面前的桌子上,即便是站在帐外的几人也能够感觉到他的怒气,不由都往后退了几步。“程齐,进来。”程齐浑身抖了一下,这才心中含泪地在其他几人“恭送好汉”的表情中掀开营帐走了进去,王爷的语气里已经不是怒气了,简直就是暴怒啊,他,他还能活着出来吧。
程齐抹了一把脸,强忍着心中的血泪走进营帐,直接就跪在了燕云笙面前。嘴唇动了动,想要说什么,到底还是什么都没说,垂下了头来。这次的事情是他大意了,十万石粮草中有一半都是都是陈年谷物,根本无法食用,还差点被劫,这二十万大军可都等着呢,如今倒好,直接少了一半。虽然这事儿也不能完全怪他,毕竟从岷阳离开的时候他还特意检查过,明明没有什么问题,后面一路也没有人有这个机会一下子掉包,现在出了这种事他还真是毫无头绪。
燕云笙早已控制不住自己的怒气,如今宋燕两国开战已经三个月了,那个聂音落一共也就上了两次战场,每次都是险胜,可他知道,聂音落一直都在保存实力,虽然他们也没有完全亮出底牌,但也已经被她逼得差不多了,若他所料不错,下一场战争聂音落怕是要真真正正与他打一场了,沣城那边据说守得十分艰难,她却一直这样不疾不徐,怕就是想要一击得中,让他们短时间内都不能再去攻打岐陵,她好可以赶往沣城。
燕云笙本是并不担心,他也一直想要看一看聂音落的真正实力如何,好好跟她打一场。可是他却没想到,居然是自己国家的人出了幺蛾子,这粮草之事一定有人在背后捣鬼,程齐不是那么粗心的人,怎么可能会把陈年的谷物混入其中?可是在那样的状况下,能够瞒过程齐的眼顺利把粮草换了的,恐怕也只有他手下的心腹才能做到。燕云笙想到这里,更是怒火中烧,头疼不已,他的手下居然还有暗线,而且这么多年他都没有发现,那人藏得也够深了。
“程齐,本王限你十日之内凑齐十万石粮食,无论你用什么办法都可,若是凑不齐,便军法处置。”程齐身子颤了一下,握紧了拳头,低声应是。燕云笙见此,揉了揉眉心,挥手让他下去了。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如今的粮草根本撑不过一月,只要聂音落一直拖着你,一个月之后,你们也是根本撑不住了。你们可不是像聂音落一样在自家地界随时可以征兵,征收粮草,就算想去聂音落那边抢也是不可能的,僵持这么久,又是何必?”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把自己当做背景板的花宛茵见程齐走了出去,就漫不经心地说出了这么一段话,倒是让燕云笙惊了一下,燕云笙转头看她,就见她低头摆弄着手中的半块锦符,仿佛就像什么都没说一样。
燕云笙心中不知是何感觉,从她回到他身边之后,他才真切地体会到他们之间早已不同,她以侍妾之名待在他身边,却一直对他不冷不热,她陪他来了岐陵,以女子之身行走军中,忍受众人的鄙夷,可她却仿佛毫不在意。
他们两个一直住在这中军大帐中,明明已是最亲密的关系,但是最为防备的,也就是彼此。燕云笙突然就想起了一句话,至高至明日月,至亲至疏夫妻。他身边的女人不少,无论是为了平衡朝堂势力,还是为了得到助力,他都不会拒绝这些送上门来的女人,可是到底,还是不同的。
宋鸢是他明面上的摄政王妃,但是在他心中,他真正的妻子一向就只有花宛茵一个,其他的女人不过是工具罢了,唯有花宛茵才是他心上的人。他们原本有机会举案齐眉,是他,亲手打破了这个可能。如今就算她还在他身边,就算他们之间依旧有情,但是终究,还是不同了。
“聂音落最擅长的就是虚虚实实,用不一样的手段来迷惑敌人,当年她学兵法的时候师傅就说过如果她能把这一招用到极致,这沙场上,她便不必怕谁了。”花宛茵不管眼前的燕云笙早已云游天外,也不想猜他正在想些什么,反正只要说到正事他自己就能回来,见他看来,犹豫了一瞬,还是继续说道,“不过,聂音落后来真的把这一招学到了极致,这次粮草的事,不是她的手笔就是宋临照的,他们两人一人擅兵法,一人擅谋略,都不好对付。况且,聂音落会的,可不只是兵法。”
“她还有什么后手不成?”燕云笙听到此处,那点儿女情长早就抛在了脑后,现在他更想知道的,是聂音落到底还有多少没有现于众人之前的本事,她到底隐藏了多少东西?
花宛茵看了他一眼,把手中那半块锦符放在了桌上,端起手边的茶杯喝了一口,在燕云笙越皱越紧的眉头中缓缓说道,“我也不知她还会什么,当年她在百花谷的时候,师傅经常带着她闭关,一闭关就是大半年。没人知道她闭关的时候学了些什么,甚至没人知道她闭关的时候究竟在不在山上。不过,我知道的是,师傅对她可谓是倾囊相授,百花谷里那些从不让人碰的书籍都被师傅拿给了她,她所涉猎的,至少应该包括阵法、卜算等术,至于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
燕云笙听到这话,头愈发地疼了,燕国人的祖先乃是塞外之人,本就不擅什么兵法算计,就算有经商头脑又如何?和宋国的生意往来早就断了,但是也根本没造成什么太大的影响。燕国人体形高大,以往他们打仗更多的,还是靠武功和体力,可是对上聂音落不知是怎么训练出来的一批比泥鳅还要滑溜的人,在人数差不多的条件下,他们根本不占什么优势。再加上聂音落那诡谲的用兵之法,不似聂家军惯用的招数,也不像任何一本兵法书中所写,经常让他们始料未及。但这岐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