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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莉莉玛莲-再见海因茨-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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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什么?”
  “豆芽菜,明天我教你种豆芽。”哎?久别重逢,生死相聚,不是该干点浪漫的事吗?为什么他就得学着种什么狗屁豆芽?
  “不愿意?”素素坐在他右手边,眯着眼睛问,看这样子实在有些危险。他只好识时务地回答说:“怎么会,跟你一起做任何事都是美好的,种豆芽……种豆芽也一样。”
  素素静静看着他吃,就像从前妈妈监督他吃掉盘子里的所有豌豆和青菜,“补充维生素C,豆芽是最好的办法,不过一旦入冬,还是得想别的办法,至少土豆皮还能有微弱的维C含量,你听见了吗?土豆皮不可以浪费。但也许我能弄到些冻柿子……”
  好吧,他深深相信盛小姐的个人能力。不过……盛小姐也想得太实在了,难道就不能浪漫一点,在国际战俘营的大空地上和他跳个舞什么的?海因茨嚼着莫名其妙的黄豆芽,有点不太甘心。
  很有可能黄豆芽也不乐意被他咀嚼,他和黄豆芽正相互嫌弃。
  很快,“女魔头”的手伸向了他浓密又帅气的胡须,“别留胡子。”
  “这能保暖,并且苏联人并不乐意提供剃须用品。”
  素素转过身从她的二号黑色行李箱里拿出了崭新的剃须刀,“你试试这个。”她抚摸着他的胡须,有些怅然,“它们总是扎我的脸。”
  “好的,我保证刮得干干净净的再来见你。”海因茨接过素素的手帕,擦干净嘴,“这豆芽可真不错。”
  “别老说谎。”
  “好的,是的,夫人。”他老老实实的,对于素素的话言听计从。
  素素轻轻抚摸着他的脸,战争与磨难在他英俊的面庞上留下残忍的痕迹,但在她眼中,一切都没有改变,他仍然是她记忆中最爱的模样,“为什么不给我写信?”她轻轻问,声音温柔得就像在耳边呢喃。
  事实上这问题难倒了他,他也许得撒个谎,但当他遇上她美好而干净的眼睛,他只能说实话,“我希望你已经开始新生活,最好已经忘了我。”
  “口是心非。”素素冷酷得像个检察官。
  “至少前半句是真的。”海因茨挠着脖子说,“好吧,后半句也不太准确。我一直在想念你,如果说还有什么能让我坚持下去的理由,那一定是你,我每天都在给你写信,在脑子里,一遍又一遍……”
  素素落下了眼泪,她的心被上帝攥在手里,揉了又揉,她紧紧拥抱着海因茨,小心地亲吻着他的眼角和额头,“你真是这世上最会说情话的男人。”
  “恰恰相反,赫尔曼说我是这世上最不懂风情的男人。”他看着她盛满泪珠的眼睛,轻轻叹息,“赫尔曼死了,就在我面前。”
  素素亲吻他,“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她隐藏了维奥拉和贝拉的不幸。
  时间过得差不多了,小文盲伊万吃完晚饭拆完礼物开开心心地回到书记员的屋子,海因茨装模作样地修理收音机,即便他的心思根本不在这个上面。
  素素为了感激德国战俘的义务帮助,在伊万面前从二号行李箱里拿出一只牛皮纸袋,“谢谢您的帮忙,小小意思,以后还请多多帮助。”
  伊万咽了咽口水,“叶夫根尼娅同志,其实你……”
  “好的,非常感谢,叶夫根尼娅同志。”海因茨接过礼物,非常诚挚地用俄语讲出她的漫长又拗口的名字。
  晚上,海因茨拎着袋子回到营房,卡尔兴奋地围着他问东问西,“听说你去给女学生修理收音机了?怎么样?她是不是长得很漂亮?”
  海因茨把纸袋扔在床上,仍然保持着惯有的冷漠,“不怎么样。”
  “她明明很温柔,就像我的妈妈。”卡尔说着,想去拆纸袋,“能让我看看里面是什么吗?”
  “随便。不过别把她想象成你的妈妈,你会后悔的。”海因茨坐在床边,仰着脑袋,忽然很想抽根烟,当然,这只能是想想。
  米勒也凑过来,酸溜溜地说着,“你真走运,不但能给小美人修东西,还能得到礼物。不过你昨天是怎么回事?发了疯似的冲过去,要和大尉拼命吗?”
  海因茨还是老样子,装作听不见,脑袋靠在毯子上看着上铺的床底发愣。
  “天哪!居然有烟!”卡尔大声惊叫,被米勒一把捂住了嘴,“小声点,你想让伊万也进来分一根吗?”随即小心翼翼地拆开纸盒,居然是美国产的骆驼牌香烟。
  一整个营房的德国战俘都凑过来,大家点燃一根,一个接一个地,憋着呼吸慢慢享受。
  一根烟轮了一圈,米勒抽完最后一口,向海因茨发问,“说真的,今天下午究竟发生了什么,能让小美人送你这么多好东西?”他掀开包裹往下翻,“有茶砖、奶酪、居然还有比利时巧克力!”
  卡尔兴奋地在海因茨耳边吵,“长官,能让我尝尝巧克力吗?妈妈从前总是用巧克力奖励我。”
  “随便。”
  “太好了!我会用所有报答你,长官。”卡尔小心地掰开一角放进嘴里,没舍得咀嚼,他得等口腔的温度慢慢将巧克力融化,过了一会,卡尔开心地惊叫着,热泪盈眶,“我就知道,小美人一定是我的妈妈,是她,她是妈妈!”
  我可没你这么大的儿子。海因茨暗暗想着,偷偷瞄一眼纸袋,发觉最底层还压着一只扁扁的盒子,他拆开来一看,我的老天,这都是什么鬼东西?
  “是曲奇!”卡尔最先认出来。
  米勒也凑过来研究,“好像是字母形状……”由于做的太丑,个个都歪七扭八的,他实在有点不能确定。
  海因茨凭着高超的文学素养,终于艰难地依照曲奇饼干的排列顺序把“东方大厨”的心意辨认清楚——Ich liebe Dich (我爱你)。
  米勒也认了出来,他震惊地看着海因茨说:“你可真厉害,才第一次见面就让咱们的东方小美人向你表白。”
  但卡尔有点不开心,“噢,我的妈妈,你可真不矜持。”
  海因茨听完一大堆羡慕的话,眉毛也没动一下,他小心翼翼地拿起一块放到嘴里,他尝到了非常朴素非常合适“东方大厨”的味道,对,你想的没错,这饼干几乎没有味道……
  我的小蜜糖,你究竟放了调料没有?为什么这个曲奇饼干和炒豆芽尝起来差不多?
  不过卡尔震惊地发现,海因茨默默流出了眼泪,也许是被曲奇饼干的怪味道呛哭的。
  晚上,卡尔偷偷问他,“长官,你是不是……早就认识妈妈?”
  “是。”他并不打算隐瞒。
  “你们是恋人吗?”
  “是。”
  “她可真厉害,居然能找到这里。”
  “是的,她无所不能。”
  “无所不能?真像我的妈妈。”
  是的,爱让我们坚不可摧并且无所不能。


 Chapter34

  
  伟大的德意志哲学家康德说过,世上唯有两样东西能让我们的内心感到深深的震撼,一是我们头顶浩瀚灿烂的星空,一是我们心中崇高的道德法则。
  对于海因茨而言,他内心的震撼最近又多出了第三样——戴着矿灯,背着工具包,像重型机械工一样力大无穷的盛小姐。
  嘿,你不能这么干,你得保持优雅——他无数次地想要上前去提醒她,但实际上他对此无能力维,武装到牙齿的盛小姐正被一群俄国学生包围,其中有一个叫安德烈的比谁都热情,他敢打赌,如果安德烈看了教授三分钟,那剩下的三小时他都在盯着盛小姐大献殷勤。
  他可真生气啊,以至于他的锄头差点挥到文盲伊万的脑袋上。
  伊万给了他一脚,并且举着枪托砸向他的后脑勺,冲他的后颈上吐唾沫,“老实点,德国猪罗!”
  伊万精神抖擞,他在莫斯科的学生面前赢得了颜面。
  海因茨的后脑勺磕出了血,在他破破烂烂的外套上滴出一小块新花样,但他不能停,他必须捡起锄头继续工作,否则文盲伊万不介意再来一次。
  啊哈,威风凌凌的国防军中校在伟大的苏维埃共和国眼中狗屁都不是。
  素素没回头,她僵着背,跟着安德烈几个往矿下走,他们计划去煤田更深处采集样本。
  卡尔悄悄跟海因茨说:“妈妈哭了。”
  海因茨摸了摸后脑勺,把血都蹭在卡尔身上,什么也没说。
  学生们不怕死,吵吵闹闹的要去底层,看守征集随行矿工,卡尔第一个举手,“我去!”还不忘拉着海因茨,简直比领吃的更积极。
  素素坐在安德烈身边,乘着矿车向地心深处探索。海因茨跟在后面,沉默得像个哑巴。
  “别这么不开心。”卡尔安慰他,“我知道妈妈一直在担心你。”
  海因茨抬起头,捏了捏卡尔的嘴唇,“白痴。”
  到达底层,学生们各自散开去寻找合适的样本。
  素素做起事来非常认真,以至于让海因茨觉得有点陌生。
  “别乱走,伊莎贝拉。”安德烈担忧地说着,看样子正打算甩掉学长跟过来。
  海因茨却突然开口,“我来给女士带路。”
  素素的注意力都在矿石上,她头也不抬地打发安德烈,“别总是担心我,安德烈,我已经是成年人。”
  但她是亚历山大的妹妹,因此在他眼里总保持着小女孩的形象,安德烈皱着眉毛说:“好吧,不过我建议你不要相信德国人,即便是没有武器的战俘。”
  “他在嫉妒。”卡尔悄悄凑到海因茨耳边说,“他嫉妒你能和妈妈在一起。”
  海因茨耸耸肩,既不否认也不承认,“你在找什么?女士。”
  “赤铁矿,大小合适的赤铁矿。”
  “你该换个地方。”海因茨的俄语日渐流利,虽然他平时都不怎么开口。
  “请你带我去,尊敬的战俘先生。”素素一本正经地与他合伙骗人,认真的眼神、紧绷的嘴角,实在可爱。
  “我想就在这附近。”海因茨领着她走进一条分支,卡尔也跟在后头,不过没走多远就到尽头,剩下的工程还没来得及开挖,只有木头撑住低矮的矿顶。
  “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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