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灯录第一部(上)by古物先生-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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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这个人每次笑起来的时候,我都有种想要给他下跪的冲动。」
只可惜那个人已经死了,三件命案中的死者之一。
对方显然这时候也发现了沉瑟脸上的表情,有些不悦的将刚才小憩时解下来的发冠重新束起,他当然知道沉瑟真正在看的是甚么,於是便打算说点原先江南城里的案件扯开话题,却见沉瑟不怕死道:「其实你和她真的很像……你不必那么讨厌他,就算是赌气,去了南疆那么多年也该……」
「我把你眼珠子挖出来下酒喝,再把蛊虫灌进你体内,把你嘴巴缝起来当作人蛊养好不好?」
「不好,我看十分的不好。我沉瑟如今就算是病入膏肓,在这里将你就地正法也不是件太难的事情。」
话未说完就见帘子被掀开了,原先待在门口的孩童不知是气的还是冻的,红彤彤一张小脸,有些不悦的看着沉瑟。
对方将怀里原先抱着的暖炉塞进了他手里:
「你也进来吧,外面风大。沉兄是在同我开玩笑呢。」
小孩固执的摇了摇头,把暖炉重新塞回他家先生怀里,又仔仔细细帮他把头冠弄好了,衣领也紧了紧,他记得的,先生最讨厌散着头发,但无论怎样,他都觉得他家先生顶好看。
办完这些事,小孩就打算退了出去,只是还未等退,就突然一头栽到了他家先生身上。
沉瑟平静的看着对方将那小孩放平躺到身侧,把暖炉放在了他旁边,尔后亮着一双眼,依旧笑的悲天悯人:
「沉瑟,我这次回来,原本真的只是打算抢亲的。」说着,一面抬手敲了敲后面的暗格。
那声音沉闷,不像是中空的,就算原本是中空的,现在也已经塞进去甚么东西了,或者,甚么人。
沉瑟突然出手如电的抓住了对方的手腕,他病了这么多年,真应了那句古话,得的病多了反而也能自治了些,半吊子医术虽然没有对方那么精通,可还是有的。
「别探脉,我受不起了。你摸摸就成。」语毕又开始吃吃的笑起来。
沉瑟的脸色愈发难看了。
沉公子严肃起来那是很恐怖的一件事,他当年名震江湖就是靠着黑了一张俊俏的脸,拿着那把扇子连杀了鬼头九、鸠鹤丘、满碟跑这三个臭名昭著的恶人,最后一个还是被他活生生吓死的。
可同样,沈公子也是恶人,他是修罗门的人。
修罗门办事向来亦正亦邪,杀人与否决战与否,都是凭着自己喜好来的,好人也杀,坏人也杀。
但他出名却确确实实是因为杀了那三个正渊盟都无法彻底杀掉的恶人。
江湖人也同样知道,这位爷随便往哪个人堆一放,都是个世家贵公子的模样,甚至还有些病弱的感觉,若不是真听他冷冷淡淡的报出名姓来,大抵都是拿他当个不会武功的清高世家子弟看待的。
可眼前这人不一样,他知道沉瑟的武器其实是两把扇子,可以展开了对到一起,就成了个轮刺似的,千里取人首级都是眨眼闭眼的事,同样,他也知道沉瑟真的沉下脸来了,就是真的很生气很生气了。
能让他动气的事太少,因为沉瑟不喜欢多管事,为人也冷淡。但他上头却压了个修罗门的老大,也是他的师姐,所以他有时候就算不想管事也得管事,要不然今天也见不着他了。
内心默默数了七个数,觉得沉瑟现在已经把脾气压下去了,对方这才又继续嬉皮笑脸道:
「公孙家尚且不敢出面管的事,你修罗门好生大的面子竟要来插手。」
「你得罪谁了?」
「三件命案和五个死婴的凶手已经让我给解决了,那个幕后黑手显然近些时日也不敢有太大动静。但这几件事还劳烦你帮忙压一下,等我缓过来了,再细细盘算日后事。我可不是个做亏本生意的人,他们无缘无故往我头上扣了这么大一个屎盆子,我定然要还回去一座山的量。」
沉瑟收回手,那俊朗的侧脸在暗红的灯笼下映衬着阴晴不定,自己默数了七个数打算忽略他不回答自己言语的态度,这才抬起一双深邃的眼睛,盯了对方半天,缓缓吐出一句:
「你这是抢的冥婚?」
「去你大爷的,你他娘才抢冥婚呢。」
「是,她是活着的,死了的是你。」
「沉公子,你该吃药了,这些年没见,你不止眼睛和脑子不好,连人话都不会讲了。」
沉瑟摇了摇头,有些疲倦的靠在车璧上,看了看面前那个仍笑的开心的家伙,看了半天也不由得挤出抹苦笑,尔后轻轻抬手反叩了叩车璧,轻声道:「有难处可以跟哥哥开口说一下的,哥哥能给你准备口更好的棺材,这个配你……太亏了。」
「别跟我称兄道弟,」对方笑的更开心了,出口的言语却讥讽刻毒,一字一顿道,「你配么?」
「是,我不配,但真正配的那些,也不见得想有你这么个弟弟。」
「我说的自然不是他们。」
沉瑟一愣,就觉脑子里的思路一下子清晰了起来,这人先前提到的那些个事情不说,但冲着後来他说他本来只是抢亲的,抢完了不滚回他的南疆,还在这里呆着,莫非是他还不死心……
「他姓柳。」对方意味深长的看了沉瑟一眼。
沉瑟扶额:「你究竟想怎样?」
「不是我想怎样,」对方神神叨叨的从怀里掏出几个铜板,尔后非常没有规律的往前一撒,接着随意挑出一枚来,向沉瑟那个方位推了一下,这才慢吞吞的装神弄鬼道,「天意如此啊。」
沉瑟连个虚伪的笑容都懒得给他,冷声道:「我认识了羅迦近二十多年,才知道原来他还会卜卦这一说。」
「非也非也,」对方笑嘻嘻的把那几枚铜板收回了怀里,一双眼睛亮过天上辰星,「是我突然发现,我自己有算命天赋的,他可不会教我这个。那天我算出来,他要死了,於是他果真就死了。」
沉瑟原本没打算继续听他鬼扯,掏出那个已经染血的帕子又捂着嘴咳嗽了几声,为了分散痛楚便当做个笑话顺耳溜了几句,这一阵几乎能背过去的咳嗽完了,沉瑟突然惊讶的瞪大眼:
「羅迦……是你杀的?」
对方的脸上又挂起了常有的那副悲天悯人的笑容,眼瞳里满是痴眷的神色,单手向后伸,轻轻触摸着那个暗格,连话语都是罕有的温柔,不似他那老是掺了一半的冷清语调,像是怕吵醒甚么人一样,轻声反问:
「你说呢?」
沉瑟思虑了半天,他早已不敢细想这件事了,他不能相信他只是单纯回来抢亲的……就算他真的只是为了抢亲回来的,又出了这么几档子的事让他想要打算留在中原,那确实就只能说是天意如此了……
「你这算是弑师?」
「我还杀了我父亲。」
沉瑟转过头去,就见对方还是那么一副痴眷的神色,一遍遍摸着那个暗格,似是漫不经心又似是认真的语调。
不可能,那个男人要是死了,全江湖说不定都得给他披麻戴孝……心思刚转到这里,沉瑟突然哑声道:
「你的意思是……你杀的是苏景慕?」
「就算我不杀他,他也被云姨折磨的活不长久。」末了轻轻一叹,「这人呐,叫情字缠住了,就变成傻子了。」
「那你现在是甚么?」
「一个疯了的傻子。」
「很好。」
沉瑟的心凉了个透彻,可又隐隐从心底深处泛出一股子疼来,刚想闭眼理一下这些事件的思路,突然又想到甚么似的「唰」一声睁开了眼,拿过那盏暗红色的灯笼仔细闻了闻,语气同心底一样凉:
「这里面到底叫你装了甚么?」
「沉兄何必明知故问。」
「那么……离开灯笼你能活多久?」
「片刻也不成。」
「你真是……太胡闹了。」
「与你相比,好像是。」
沉瑟也懒得再训他了,做都做了,还能怎样?死了的还能复活不成么?
因此只是不轻不重的叹了口气:「所以你这次……会在中原待多久?」
「待到……」对方突然狡猾一笑,「你猜~」
作者有话要说: 沉公子日后会单独开个重生的武侠文来写他。(原谅我古风武侠一生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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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给原先追文的读者道个歉,我原本只是打算改下授权才发现改不了了……(我怎么记得以前能改啊……难道健忘又犯了。。。
于是就把原先发的那个准备锁了或删。
这是重新开了下。
给你们带来困扰了求原谅TAT
昨天是更新到
24章 卷二, 战时莲 乾瑞(十四)
放心
我一会会把原先发过的章节一口气全发出来,然后保证今天更的就是原先追文的各位应该接下来看到的故事。原先追文的各位继续乾瑞的(十五)看就连起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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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各位看文愉快。^ ^
古物谢谢那些一直支持我的亲们~
☆、楔子 之 似是故人来(上)
今年的夏日来的分外早,薛黎陷刚从极北的寒冰之地采了一大堆药材回来就直觉刚从九重冰雪天一不留神摔进了地下十八层焚火炉里,真真是让人适应不过来。
抖了抖沾满了风霜的袖袍,薛掌柜踏着日暮时刻的最后一丝亮线如同巨大的蝙蝠一般飞檐走壁的往回赶去,他想那群小东西了,真心挺想。
当年在最无奈的时候被迫接手了一个最不想接的位子,后因冯老心疼他太累,便暂时替他接管一下让他脱身能处理自己的事,於是他便潇潇洒洒的收拾了一个怎么收拾也不过装了几件银灰暗衫的包袱,到了这么一处安稳的小镇,稳稳当当的做起了他本来的买卖。
也不是未曾年轻过,想过甚么仗剑走天涯,一剑恩仇泯的大侠梦,只是真到了这般年岁,薛黎陷就觉得,他身上的桎梏已然太多了。
於是他现在反而闹不明白,为甚么总有人心心念念着想要干出番伟业,好似少年就必得要鲜衣怒马,仗剑天涯才对。
安安稳稳有甚么不好?
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