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北山向阳(军旅)-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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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拉舒展了眉眼,低声说了句,“谢谢奶奶。”
维拉走的时候,路过客厅,看到顾奶奶坐在沙发上打瞌睡,头一点一点的。维拉看着顾奶奶,心蓦地就软了。外婆还在的时候,也是坚持着等到孩子复习了功课睡下了,才愿意躺下的。
维拉走过去,蹲下,握住顾奶奶的手,轻摇,“奶奶。”那声奶奶,是叫到心坎里去的。
顾奶奶清醒过来,看着眼前的姑娘,突然记不起她是维拉还是子慕,她现在的神情,是像极了温暖的子慕的。摸了摸孩子的头发,“人老了,就是爱犯困。”
顾容与也走了过来,坐到了老人旁边,“奶奶,我扶你进去休息吧。”
老人摇摇头,“你先把维拉送回去,院子里的灯亮度都不大,磕着碰着了都不好。奶奶帮你等门。”
维拉看着老人脸上的神情,知道是拒绝不了的了。此刻便只想快点回到家,那么顾容与回来了,奶奶就能休息了。
顾家和苏家离得近,中间隔了几户人家和一个篮球场。篮球场的灯还亮着,里面几个少年,看着有些眼熟。维拉心想,应该是班上的同学了。
想着,就有一个篮球滚到了脚边,一个长得挺好看的男孩子跑了过来捡球,打了个招呼,大汗淋漓的样子,“哟,苏家的姑娘呢,不是跟海欧一起的么,怎么会是你丫?”
顾容与笑着介绍,“这是江磊哥,江磊哥,这是苏家的另一个姑娘,子慕的姐姐,祝维拉。”
江磊看着维拉,神情有些讶异,但毕竟家教很好,不会像曲奕一样问些尴尬的问题,大方的打了个招呼。
“江磊哥,你现在不是应该在军校吗?怎么回来了?”
“家里出了些事,被老头子招回来了。”场上不知谁吼了一声,江磊应了一声就转头,抱歉地对他们说,“回聊,球还在我手里,他们催了。”
看顾容与应了声,江磊就跑了回去。
或许是因为两人走着太安静,顾容与同维拉解释,“江磊是江洛的哥哥。”
“江洛,是谁?”
顾容与挑眉,“同我们一班的,今天的英语课老师提问了他五次,你都不知道吗?”
维拉挑眉,她不喜欢英语,也学不好英语,自诩很爱国,英语课是不听的。这大概是这个姑娘唯一怎么学都不好的一门课了。
“为什么提问他五次?”
“江洛在国外呆过八年的,说得一口标准的英式英语,自然就是老师的模板了。”
“他也住在这里?”
“嗯。”
“为什么他不跟我们一起回来?”
“嗯……江洛和曲奕合不来。”
“噢。”
抬头,“到了。”
维拉点点头,“今天谢谢你。”
顾容与摇头,“给你补习很有意思,”少年想想,笑,“很能发散思维。维拉,你很聪明。”
转身却是给曲奕打了电话,“有架打,去不去?”
第一卷 我找得到的从前 Chapter。9属于我一个人狭窄的路
维拉刚开了家里门,一个小炸弹就冲到她怀里,孩子身上还有些奶香,抱起来软软的。
维拉轻声问他怎么了,孩子窝她怀里不说话。
苏拓回来的时候,一直都没有找幼儿园,因为没想到这孩子会留下的。眼看周末近了,苏老才做了主,说星期一再去上学。所以苏拓今天一直都在家里,爸爸妈妈早上刚走,这会儿倒是挺难受的。
沙发上的爷爷开了口,“这孩子一直说要等姐姐回来才睡觉。”
维拉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小拓今晚跟姐姐睡好不好。”
孩子点点头,抱住了姐姐的脖子,蹭了蹭。
“爷爷,您也早点睡吧。”看着爷爷戴着老花眼镜,头都要低到了报纸里,维拉不忍地开口。
苏老自我调侃一句,“年纪大了,不服老也不行了。”转身放了报纸,摘了眼镜,就准备上楼。
维拉把孩子抱回自己房间的时候,却见子慕也在那了。那姑娘穿着睡衣,有一丝倦意。刚刚,她是坐在灯下边看书边等她的。
子慕看着姐姐怀里的弟弟,嘴巴一张一合,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维拉低头对弟弟说一句,“小拓,我们今晚跟子慕姐姐一起睡,好不好?”
苏拓怯怯地抬头,两个姐姐他虽然分不出来,却知道其中一个是不喜欢他的。现在抱着的姐姐叫维拉,那对面的,就是那个不喜欢他的姐姐。
但是,但是,他喜欢姐姐呀!
苏拓把玩着姐姐的头发,说好。
维拉抬头,笑着看着子慕,“妹妹,我们一起睡。”
小孩子容易累,也容易睡着。在两个姐姐中间,摆了个“大”字,可能是入了梦,嘴巴有时候还会微微地嘟起来。
维拉感觉到子慕翻了好几次身子,知道她有心事睡不着。坐了起来,把苏拓抱到了一遍,自己挨着子慕躺了下来。
子慕翻过身,看到一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
维拉摸着妹妹的脸颊,“你有什么要跟我说的吗?”
那样静谧的夜,那样亲近的人,子慕突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维拉,她的姐姐,她八岁的时候,在知道向彤不是自己亲生母亲的时候,就知道有一个跟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姐姐。只是姐姐在千里之外的云南,她瞧不着。可是维拉,你知道吗?有一封信,我是从八岁就开始写的,里面写满了对往事的吊唁与怀恋,写满了对未来的期许与恐慌。我亦相信这是所有人都逃脱不了的枷锁。我欲告诉你这些日子的平淡无奇,我不晓得用怎样的语言去描述与安慰。我多么让你知道我的所思所想,可是那只是属于我一个人狭窄的路,我自己走得都难过,怎么能把你带下来一起走呢。跟你比起来,我的一切都那么像年少时的无病呻吟强说忧愁。有时候我很羡慕你,因为他们都说你是个大气的孩子。大气,多么让人仰望的一个词。我也想大气呢,可是你不会有我那样的牵绊。这些,你都明不明白?
子慕笑了,摇摇头,“只是今天有点累,你陪着我就好。”
维拉看着妹妹的眼睛,轻轻地应了一声。
子慕轻声问她,“妈妈和外婆……有没有提过我?”
维拉敛目,“没有在我面前提过,我也是在外婆的弥留之际……才知道你们的存在的。”
子慕把手搭到了维拉脸上,摩挲,“外婆是个怎么样的人呢?她疼你吗?会给你讲故事吗?”
维拉笑了,“外婆是这个世界上最美的女人,高洁、庄重、大气、坚韧,你不知道我们最苦的那段日子,生活依旧被她打理得优雅无比。她很疼我,会宠,但是不会纵。她会给我讲外面的故事,告诉我外面的天地有多大,她同我讲这片土地的故事,但是却没跟我讲过她的故事。她是一个有故事的人,我一直都知道。”
“为什么不跟你讲呢?”
“或许因为那跟外公有关吧,可能……那是她心目中太美好的一段事,怕说出来了就变了味,那样圣洁的领域,是不想别人侵犯的。”
“小时候海欧总喜欢跟我提起他外婆,说爸爸打他的时候外婆又给他打掩护了,妈妈不给零用钱的时候外婆又给他塞了。”子慕说着,顿了顿,“还经常傻不拉叽哼着外婆教他的那些不着调的歌,外婆也教过你吗?”
“嗯,只一首。”
“能给我唱唱吗?”
“小黄鹂鸟儿呀,你可曾知道吗?马鞋上绣着龙头凤尾花,两朵花呀绣一只鞋呀,只有两朵花。”这样低沉磁性的嗓音唱儿歌,还真是有些荒凉。
“这是蒙古的民歌呢,外婆不是西北的人吗?”
“嗯?”子慕这一提醒,维拉才意识到,“可能是谁教她的吧。这首歌她是真的喜欢,无论怎么生气,只要我唱这首歌哄她,她脸色就缓下来了。外婆的遗物里,也有一双马鞋。”
说完,两人都沉默了。
许久,子慕才问了,“那妈妈呢?”
妈妈,妈妈……似乎是好遥远的一个词了。祝闵柔,怜悯温柔,那样的一个女子,性子里还掺杂着坚韧无无私,多么难得。
“子慕。”久到子慕都要睡着了,维拉才轻轻开口。
“嗯?”
“妈妈她,在我们八岁那年来看过你的,后来便再也没有回来。”
子慕没有说话,但是维拉就是知道她此刻定然的激动无比的。
“她可能在任何一个地方偷看过你,或许还大大方方地假装想你问路。”维拉讲着讲着,嗓子有些难受,“以前我就觉得,很多时候她好想在看我,好像又没有,知道我知道有你之后,我才隐隐约约想起来,那样的眼神应该是在看你的。”
子慕也哽咽了,“你说妈妈……她会不会还在附近看着我呢?”
维拉使劲地点头,“我相信她会的,所以我们都要很开心,不然妈妈看到了会难过的。”
“好。”子慕慎重地点点头。
维拉握住了子慕的手,“她们比你想象中的还要爱你。”
还是许久许久……都没有说话。
维拉凑过来亲吻她湿润的眼睛,说了声,“晚安。”
第二天上课的时候维拉才发现顾容与的校服在肩膀处拉开了一道口子,心生了疑窦,“你的衣服怎么了?”
顾容与倾斜了肩膀,微微皱了眉,“昨晚到阁楼里搬东西,想是被什么铁钉刮了。”
“下课后,你把衣服脱下来,我帮你补吧。”
“嗯?你会?”
“嗯。”一般生活条件不大好的孩子,都会。
维拉有在包里放简易针线包的习惯,倒是派上了用场。下了课后,她便接过少年手中的裤子,细细地缝了起来。她穿针的时候眯瞪了眼睛,像多年前在火炉旁的外婆一般,针脚又细又密。
顾容与看见维拉鬓前的头发散了下来,不由伸手帮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