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香识妻路-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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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桐脸上血色全无,似被人掐住咽喉,无法呼吸,“太后,臣女不愿意。”
她就算再不济,也不能嫁给毁了自己声名的薛隐。这三年来,他逃到偏远的西南,留下她一个人面对所有的流言蜚语,她恨他都来不及,怎么能嫁给他,而且还不是正妃之位。
“孟桐,你应该想想你现下的处境。”华太后有些遗憾地看着她,若是没有这些蜚短流长,让她入宫是再合适不过的选择。只可惜,一场流言,一次绑架,就让她变成人人唾弃的不洁之人。
孟桐回府的时候,正是觚筹交错,宾主尽欢。酒至微醺,人与人之间也变得不那么拘束,宿日的政敌变成亲密的酒友,一醉泯恩仇。
她没有再走后门,而是抬着头从正门堂堂正正地进去,曳地的裙摆划出张扬的弧度,吸引了无数人的目光。
她是孟家的二娘,人人艳羡的孟府女公子。三年的蛰伏并无损于她的美貌,相比年少的青涩稚嫩,此时的孟桐就像任人采撷的桑果,娇艳欲滴。可是却没有人敢上前轻薄,在她的眼中有着比往日更甚的疏离与冷漠。
孟谦把她带至书房,脸色微变,“不是让你不要出现吗?”
“我又没有做错事,为何不能出现?”
孟谦心疼地看着他最疼爱的女儿,“桐儿,为父这是在保护你。只要你不再出现,流言迟早会被人遗忘。”
“可是并没有人遗忘,我为何还要继续躲起来,等到我人老珠黄,无人敢闻吗?”孟桐受够了这些的日子,她一再地退,退到无路可退,可还是不放过她。
“那你要为父怎么办?”
孟桐苦笑,“太后要把我赐给薛隐为妾,你知道吗?”
“什么?”孟谦暴跳如雷,一向温润的孟相气得脸都扭曲了,“她怎么敢让我最心疼的女儿给别人当妾。”
“一日为妾,终身为妾。根本大周的法度,为妃者终生不能为后,为妾者终生不能为妻。为了怕女子惑乱后宫扰乱纲常,太祖皇帝曾立下此法,至今无人敢逆。华太后这一招可谓是高明之举,既不拒绝自己的姐姐,也不让你和薛隐有更深的联系。”
孟谦扫落桌案的镇纸,双目如炬,“你错了,这不是太后的主意,这是薛隐前日的上疏……”
作者有话要说:
这是补昨天的。
等会可能还会有一更。。
今天太冷了,码字都好纠结,爪子僵硬啊。。。
第20章 第七章(2)
前日,一份来自西南的八百里加急送至今上齐子略的书案上,自离京后薛隐极少参与朝政,他就像当日承诺的那般,不要朝廷的银两,依靠数十万薛家军的双手重建西南灾区,三年来齐子略曾无数次地派遣钦差大臣前往西南,都被薛赐赶了回来,他只能从百姓的口中得知西南重建的情况,从水淹阡陌到如今的屋瓦良田,都是薛家军的努力换来的。当地的百姓对薛家军极为推崇,对薛隐更如再生父母般爱之敬之,奉若神灵。
无论齐子略愿不愿意承认,薛隐都是一个可怕的存在,不管是在西北大漠,还是今日的西南灾区,从铁血将领到爱民如子的一方父母官,他都无可挑剔。
这三年来,齐子略赐下十数名女子远赴西南,以慰薛隐当日丧妻之痛,可这些女子都被薛隐分给部下。他以为薛隐至今仍在为姚若水的死伤心难过,可他却用八百里加急上疏求赐孟桐。
齐子略连夜召孟谦入宫商议,孟谦百般推辞,可今上对西南的现状颇为在意,派去的细作未有消息回报,力图说服孟谦让孟桐去西南打探消息。孟谦自然不允,身为大周寒门世族的领袖,他岂有让女儿以身涉险的道理,就算是舍了这身官袍,他也断不会让女儿为妾。
就在孟谦以为今上打消念头的时候,太后竟然密召孟桐入宫,这让孟谦很恼火。
“阿爹,女儿始终是要嫁人。在这京城之中,恐怕已容不得女儿的存在,不如让女儿去西南,为阿爹建功立业。”这似乎是她目前最好的选择,与其留在孟府任岁月匆匆苍白了她的容颜,不如拼尽全力搏一次。
“不行,为父绝不答应。”
孟桐俯身拾起地上的镇纸,“阿爹何不想想,你若是抗旨,不是给了姚相排挤你的机会,你如今不再是一个人,你身后的跟随者都在看着你,不容有失。若是圣意已决,阿爹不如答应下来,不给圣上诟病的机会。”
孟谦万般无奈,可孟桐所言确是如今最好的选择,无论是对他还是对孟桐。
“女儿只求阿爹一件事。”孟桐双膝跪地,“求阿爹将三郎带在身边教养。三郎如今在胡英处开蒙,女儿怕走了之后,胡家薄待于他,女儿别无所求,只求爹爹不要让昶儿受委屈。”
“你起来。”孟谦扶她坐下,“若非你这般在乎昶儿,也不会有今日的局面。”
孟桐哑然,良久才道:“女儿无悔。”
夜凉如水,宾客散去,孟谦的书房来了一位久未露面的客人,钦天监袁益仁。
“袁兄?”孟谦颇为惊讶,“兄已久未露面。”
袁益仁拂着花白的胡子入坐,“听闻二娘要远行,特来叨扰。”
“请袁兄直言。”
“二娘此行一喜一忧,喜则忧矣,忧则喜矣,二者相伴相行,不可避免。”袁益仁面色凝重,“当日我曾断言二娘一生大富大贵,确有其事。可她一生命中波折,爱恨掺杂,深陷其中,确有大富大贵之命,可当她至巅峰时,恐怕孟相性命堪忧。为兄劝孟相,能留则留。”
孟谦苦笑,“袁兄当日不是断言,桐儿旺父旺夫吗?”
“夫与父恐怕难以两全。我想孟相也不想让二娘为难,将来之事,谁也难以看破。”
圣命难违,孟桐还是走上远赴西南的路,如太后所言,同行的还有另外三名女子,都是千挑万选的美貌女子,她们各自端坐在马车内,没有露面。孟桐也没有寒暄结交的打算,转身正要跨进马车,却见姚若麟一身官服凛凛,策马而来,与他同行的是三载未见的薛隐亲卫苏浅和一名没见过见的侍卫,长着一张和铠甲极不相衬的娇好面容。
“在下礼部侍郎姚若麟,奉皇上之命护送四位姑娘。这两位是长平王派来的护卫,照顾四位姑娘路上的安全。”姚若麟眼神复杂地扫过孟桐的脸,尽是苦涩难言的疼痛。送心爱的女子给别人为妾,他自认没有这种雅量,可是身为人臣,他只能如此。
孟桐回了一礼,“多谢姚大人。苏将军许久不见,仍是英姿飒爽。”
苏浅憨厚地笑了,“二娘抬举了,这位是我家王爷特地派来保护姑娘的,她叫高岭,是个野丫头。”
“什么野丫头?老苏你不要命了,回去让王爷扒了你的皮。”高岭横眉一瞪,“我才不想来呢,横竖这些人一到西南就会被薛隐哥哥送人,有什么好保护,我就是来凑个热闹。”
孟桐淡淡地一笑,“有劳二位将军。”
“你等等。”高岭拦在她的马车前,“你就是妖女孟桐?勾引我薛隐哥哥的那个坏女人?”
“高将军,请自重。”姚若麟下马挡在孟桐身前。
“自什么重啊,我不重。”高岭对身材高大的男子都有一种天生的排斥,因为她个子偏矮,需要仰起头才能和人对视,这无形当中给人单薄示弱的感觉,让她非常的不爽,“你让开,我问她话呢。”
姚若麟如同一道不可逾越的屏障挡在她和孟桐之间,“高将军,这位是孟相的千金。”
“孟相家的女儿也不过如此,只能给人做妾。”
“高将军不要忘了自己的身份。”
“你……”高岭气得甩头就走,“你给我等着。”
“姚侍郎不必如此,我早就习惯了这样的质疑,未来的路还很长,还会有更多的艰难在等着我。”孟桐冷冷地拒绝他的好意,“你能护我一时,如何护我一世?”
“二娘,只要你……”
孟桐不想和他继续纠缠,“姚大人,我们该上路了,苏将军,启程吧!”
苏浅不好意思地挠头,“再等等,还有一个人没来。”
苏浅看出她的疑惑,急忙解释:“太妃的身体抱恙,王爷特命我来一位郎中回去。”
“也是,宫中的御医医术精良。”西南湿气重,对太妃的寒腿极为不利,能撑过三年已是不易。
“不是的,二娘,不是御医,是西门家的郎中西门岸。”
西门岸!孟桐大惊,“你如何识得西门岸?”
“自幼相识。”苏浅拒实以告,“他和王爷自小认识,西门岸在薛家军待了好几年,后来……腿受了伤才回京的。”
“苏大木头,你又在背后说我什么坏话?”西门岸步履蹒跚,早春时分他已是大汗淋漓,肩上背着一个大药箱,一走近就往苏浅身上扔,眼神往孟桐脸上一瞥,“这位姑娘好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
苏浅这才想起什么似地,一个劲儿地摇头。
“西门先生,小女孟桐。”孟桐俯身行礼,“孟桐还未谢谢先生救命之恩。”
西门岸思忖半晌,“你就是一直给我送礼的孟相千金?”
孟桐不由地抬起头,“难道先生忘了?”
西门岸尴尬地别过脸,捂着嘴假装咳嗽,“记得记得。”
苏浅暗自松了口气,“时辰不早了,启程吧。”
“你怎么没跟我说她就是孟相的千金,我说孟府这些年怎么回事,老往我府上送礼。”西门岸虚惊一场,额头都是汗,“薛隐那孙子居然绑的是孟相的千金,害人家平白失了名节,这孙子真是越来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