霹雳之潜鱼在渊-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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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确凿无误。
朱厌攻势一缓,闯入者已抽身而去,半空弓再转刀,长刀瞬息撕裂了黑暗通道。
“啊!”“哇!”是迎面撞到了城中魔卒,却皆非来者一招之敌。
吞佛童子目光深沉,心中却是趣味,抬手召回朱厌,一手背往身后白衣一扬,优雅向后落足,而让身影彻底没入后方黑暗。
这件事他需要禀告女后九祸以定夺。他在闯入者身上察觉到了熟悉的气息,那是多种污秽糅杂在一起的阴邪之气,而其中又有细微的异度魔气……
异空间无声扩张成网。
四周黑暗陡然变化,闯入者已落入一处绯红之月、半空仅有独木支撑之地。神无道,异度魔界外围守护,三处异空间之一,由魔族女将别见狂华看守。
再度踏足熟悉的异空,灰白长布猎猎,闯入者踩在圆木之上,心神一阵恍惚。
柔韧细长的黑剑无声刺来,一身黑甲连面目也遮住的魔将沉默而狠辣,剑如雨,剑如网,不给来人丝毫喘息之机,兜头由天穹红月之上笼罩。
此时不能退。退,便会离开圆木,落入不知名的空间乱流。
此时只能进!长刀变幻宛如月圆,勾勒出狂野强悍的影,以力破力,以招破招!
砰!
剑网寸寸碎裂,但闯入者却临时收力,弓刀停留在魔将面前三寸。熟悉的武器,熟悉的招式,勾起魔将心中压抑多时的情绪,而让剑中杀意震碎罩面白布。
“你是——”
魔将不顾自身安危,剑挑向闯入者面上面具。
熟悉的面具,凌空飞起,被挑在剑尖上。
闯入者悲啸一身,刀横空,人向前,刹那红月震颤,异空间被极为强横的力道由薄弱处撕裂,剧烈的风席卷圆木,让黑甲魔将迟来一步,伸出的手只来得及攥紧一块碎步……
那个人是……元祸天荒!
是她的同伴元祸天荒……已死在封云山邪招之下,一同看守三道千年的元祸天荒!
“停步!”看守神无道的魔将一剑划开正要合拢的异空间,别见狂华已忘却了命令,手中握紧冰冷面具,就要紧随闯入者身后将其截住。
……但是元祸天荒为何会出现在这里?为何看上去像是已经背叛魔界?
漫天血色乍然爆裂,别见狂华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的是,她从空间裂隙中所看到的最后一幕景象却是元祸天荒身躯经脉鼓起,在空间乱流中炸成无数碎片的影像——影像戛然而止,神无道恢复寂静。
唯有冰冷的面具提醒现实。别见狂华气息死寂,骤然惊怒嘶喝:“啊!”
轱辘轱辘。
头颅被气流冲击,离开空间乱流落到地上。苍白的头发遮住怒目睁眼的脸,血淋淋的头颅混着泥土滚了几圈,被拦在一人脚下。
来人身具佛门气息,手中持有檀木佛珠,黑发披肩似是带发修行之居士,面容清俊却闭着双眼,身着白褐相间之长衫,肩膀上还挂着海蓝色的珠串。
他俯身用一块白布包裹起元祸天荒的头颅,轻叹一声,垂目悲悯。
“看来混合了人类的妖躯依旧无法承受太激烈的魔气,需得再做计较。”他淡淡地道:“封魔之间不曾开启,现有材料不足,只能暂时委屈一下了。”
污血很快浸湿了白布,接着流出的液体却转为无色。黑暗处突兀现出一道沉默的身影。
“哒哒……使者……大人。”
这名男子肌肉虬结,肤色是苍白混合了大片黝黑,一只手笔直垂在身后,另外两手牢牢抱着一个罐子。他脸上的肌肤是青色的,在双眼之侧另有一双眼睛骨碌碌能见四方,此时躬身待命,似神经质般地上下碰撞牙关发出“哒哒”声。
如果殷十九在这里,估计就能认出这个人正是他所建立的杀手组织那位一直忠心耿耿鞍前马后的魁梧大汉。
在幽燕征夫被蛇屋取代之后,原本的组织中忠心的人还活着,不忠心的人皆已被使者亲手送入死亡。
活,无论怎样,是否都比较幸福?
黑发闭眼的佛者并无五感,温和的表情实际一片漠然,轻声道:“将此物带回,等候……主人归来。”
他一抬手,白布中的头颅咕咚一声,落入盛满粘稠液体的陶罐。
生,是否真的比死亡幸福?
葑玉络在听到殷十九说出那句话时,实际上有点瞬间想要作呕。
她一动不动地站在树荫下,仿佛再度品尝到口中的无处不在的血腥之气。那是一种对于本身存在的厌恶……因为活,她体内已遍布非人的血液;因为活,胸腔跳动的已不再是人类的温度。
每一次行功,扭曲的经脉都像是在提醒她非人的身份,每一次内视都,都看见那些正在运作的异兽内脏。若非被植入脑中的“楔子”命令所约束,葑玉络不知道自己是否真能撑过这般漫长的岁月,于是仇恨便在一次次自我厌弃中根植,宛如一剂□□,让口中布满血腥!
“凝神!”倦收天语气沉着,声音如昔,霎时将人从灰暗记忆中唤醒。
站在高台上的人扬袖挥洒一道金气,气劲化为无边温暖,将已是失神的葑玉络笼罩其中。
永旭之巅的阳光便再度洒落下来……
葑玉络一朝清醒,再度恢复到冷漠淡然的表情。她笔直地站在树影下,身形看似与昔日那名淡然自持的女道者并无二致。
“怎样了?”黑发灰披风的年轻人站在台阶上关切地问。
深吸一口气,葑玉络先是摇了摇头,接着目光对上台上沐浴在光辉下的金衣道者。她躬身感激道:“有劳北芳秀费心。”继而面向殷十九,“吾无事……恩公。”
一个称呼,拟定殷十九之身份。
鬼差隐秘乃是蛇屋之根基,毕竟当年,是玄雨救了她之性命,亦是蛇屋给予她生存下的动力。从答应离开封魔之间时起,葑玉络便该依照约定忘记属于鬼差之身份。
此时此地,站在永旭之巅的人,不该另有其他身份。葑玉络,便仅仅只该是历劫归来的“葑玉络”仅此而已!
殷十九站在台阶上,目光扫过树影下。他并无任何担心。敢让葑玉络出现在这人面前,便能有保证她身上的气息绝不会被人看出破绽。
所有使者皆有鬼差进化而来,是比鬼差更高明的改造之术,结合了苦境本土的术法以及技术,将身躯永久保持在巅峰状态,维持原本功体不变,只在躯体的基础上改造为更强悍的生命!
除非有一日葑玉络身死,尸体被人剖开,谁能知晓其中奥秘呢?
此时此地,倦收天并未看出什么。然而他心中情绪也并不如表情那般平静。葑玉络身为北宗后起之秀,曾与道玄一脉传人慕潇韩行夫妻之礼走双修之道,后来传出死讯他也曾于永旭之巅上深深惋惜。
死去的人突然复活,且这么多年在道门中毫无声息,这其中究竟意味着什么。
而葑玉络的兄长斋玉髓曾为小妹之死暗中追查过二十八道脉逆冲之线索,最后怀疑的矛头直指力挽狂澜者“湘君”慕潇韩!
倦收天表情不动,稳稳站立于高台之上,目光始终不离台阶上的人。
年轻的躯体下暗藏不知年龄几何的灵魂,似若死亡阴冷错觉的邪力一如永旭之巅上的阳光那般醒目。正如殷十九对倦收天那种极为复杂的感觉,在倦收天的感受中,殷十九的出现亦如一滴水落入热油那般令人难耐。但对比起昔日造就无边杀孽的翼天大魔,此人邪中有正,倒也不是不可以暂时容忍。
“三个问题!”
倦收天蓦然开口,足下一动,沛然之风由其身周向外拂动,隐隐之剑意,已是再度锁定台阶上灰披风年轻人一举一动。
殷十九身形不动,微微挑眉,声音倒是一如寻常般清朗:“所以你之态度,将决定我之答案。这样,可以吗?”
作者有话要说: 殷十九:作者说,妨碍码字的因素不是工作而是失眠(看小说到凌晨ORZ……
☆、信风
殷十九踏足台阶上。
他是决不肯再靠近倦收天的。人可能会因为各种原因而去接近火焰,却绝不会蠢到去用手触摸它。九阳之气对于此时的殷十九来说,无疑是比火焰更加危险的东西。
漫长的岁月过去,为了生存,也是为了完成曾经和佛狱之王的约定,他几乎放弃了大部分功体,从火宅佛狱有史以来最强的公,变为很长时间内,只能厮混于笑蓬莱中的普通少年。
他甚至不能长久动用邪元这一杀手锏。
值得吗?枫岫主人曾经问。为了一个虚无缥缈,可能永不会实现的目标,也有可能再过三生三世也寻不到一个合适的机会。对于殷十九而言,所做的一切只是为了生存。目的,岂不正是生存之根源?
如果不给自己找一点事情来做,从离开那个拥有雨和血的江湖开始,被称为“邪鱼”的人,已是彻底失去隐藏在“玄雨”这个名字中的过去。一个人若是连根源也失去,岂不是比鬼差还要悲哀的存在?
但幸好,他还未沦落到此。
殷十九动了动手指,有点想要收藏起眼前的一缕光。
“如何呢?”他算定了倦收天不会再度出手。修为有成的道者不会无缘无故置一名陌生人于死地,何况他还是道真后辈的救命恩人。山脚对轰的一招已是彼此修元逆冲之宣泄,再来就该是道明来意和交换意见了。
殷十九能保证自己很诚实,也能保证,如果倦收天一旦情绪不对,立刻转身就逃。
他有一半元功陷在曾经道境的异度魔界,此时打不过,逃还是能逃的。再不济还可以丢出中原支柱素还真(看在慕少艾的面子上)的名号么,三教同为正道好歹会给点面子吧,他还这么年轻啊!
有点不太放心,黑发灰披风的年轻人抬手摸了摸眉毛,轻咳补充又道:“阴阳有道,我本不该来此,但魔界乱世,将不得不借用葑玉络之力量。未免造成误会,才来此地解释一番。”
意思是,一切为了魔界,他真不是坏人,哪怕用在葑玉络身上的手法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