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梦同人)妙玉传-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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冉竹生俱点了些荤菜,又要了一壶酒,小二出去了昔缘才说:“我偷偷出来已是违拗师命,哪能再喝酒吃肉?”
“你是怎么出来的?”
昔缘不解,冉竹生又说:“可是明明白白一来二去告诉你师父出来的?”
“自然不是”
冉竹生笑问:“出家人不妄语你可做到了?”
昔缘这才明白了她话中的意思,不好与他辩驳。
“那你何必再守清规戒律?你是不知酒肉的好处,知道了便不能罢手了。”冉竹生说着为她倒酒夹菜。
只是,岂不知,贪这酒肉如同生情,沾染了便生贪欲,不忍割舍终受其累。
昔缘夹菜轻嗅,便觉腻味冲鼻,横心放入口中强吞硬咽,终不能忍,就手拿起一只空碗起身背过去呕了出来。急急要漱口,却无茶无水。
冉竹生见她如此,只好要了茶水,又点了几样清淡的菜式,无奈说道:“怪我心急。你这是自小养下的坏处,只能日后慢慢调理了,总是如此清瘦,让人生怜。”
这话说得突兀,却曾说过听过似的。冉竹生恍恍惚惚想错了人,明白过来自悔失言。
昔缘一一吃过几道素菜,道:“自小多病,家母只让吃素食也罢了,饭量也从来是只少不多,我今日可是大开吃戒了。”
二人说话间听见唱声,悠然委婉,细软哀愁,细听唱词也有趣:
“西宫夜静百花香,欲卷珠帘春恨长。
贵妃独坐沉香榻,高烧红烛候明皇。
……
娘娘闻奏添愁闷,懒洋洋自去卸宫妆。
将身靠在龙床上,短叹长吁泪两行。
衾儿冷,枕儿凉,见一轮明月上宫墙。”
待听到后头,昔缘羞低了头,不好再听,唱词正是:
“劝世人切莫把君王伴,伴驾如同伴虎狼,君王原是个薄情郎。倒不如嫁一个风流子,朝欢暮乐度时光,紫薇花相对紫薇郎。”
“从没听过这样的戏文。”
“你终日大门不出自然不曾听得这评弹。你常来便能听个够,这一支是《宫怨》。”冉竹生边说边自斟自饮,引得昔缘也馋了,这酒香胜过饭香!
冉竹生却不敢由她,方才吃了一口荤菜便“翻江倒海”,哪敢再给她喝酒?先前是自己思虑不周,吃了酒现在痛快了,她回去必是要受罚的。昔缘却不肯听,偏要尝一尝,这倒也罢了,还偏偏要将盅就洗数遍才肯用,冉竹生无奈,说:“我看你饭也不必吃了,碗筷不也俱是别人用过的?”
昔缘却振振有词:“果腹之物万般无奈之时聊且将就,茶酒清香,万万不可沾染了污秽之气。”说着抿了一口酒下去,顿觉香在唇舌、辣在喉间、热在肺腑,一时满面桃红。撑将不住,咳嗽数声。
昔缘一身粗布男人衣裳,吃饭喝酒俱还是优雅端庄,她独自品尝回味,冉竹生却是纳闷:妙玉是昔缘的替身儿,可样貌仪态,连这行事,俱不像是贫寒之门的女儿,她父亲母亲能教出这样一个女儿来真正叫人叹服。
“不想竟是这样滋味!”昔缘道。
“你可敢再喝?”
昔缘一笑,当真拿起壶来,冉竹生忙按下,道:“再喝可就醉了,你今日只怕进不了家门了。”
可不是,出来这半日险些忘了。
冉竹生生怕她受了风生病,开了窗让她散了汗,去去酒气,才肯出了这小店。走到街上,迎面来了一对儿,那不正是晴风?四人打个照面儿,躲也躲不开了!
☆、槛外之人初尝甜酒 无心之人打翻辣醋(下)
四人撞见,晴风快步迎上来将昔缘拉到一旁,低声说:“小姐是怎么出来的?快跟我回去吧。”
昔缘撒开手道:“你又是怎么出来的?才出来一会子就回去岂不是白费周折了。”
晴风不说话,先闻了闻,顿时急了:“小姐你吃了酒?这回去怎么跟师父交代?若是让太太知道了……”
无论是提谁,她倒都不急:“我不过抿了一口,酒气早散了。”
冉竹生看晴风面熟,想她也是庙中的大丫头,见二人嘀嘀咕咕,似有争执。便问那同行男子道:“敢问兄台尊姓大名?在下……”冉竹生犯了难,险些说出自己真名真姓来。
恰昔缘见二人交谈起来,又不知与晴风同行这男子的底细,亦不知他知道自己多少底细,生怕出了岔子,强拉晴风过来,接话道:“这位是梅公子。在下妙玉。”
亦尘自然知道她们的底细,自己的妹妹住在庙里,自己对府中的人事自然要打听得一清二楚,何况还有一个快嘴晴风。此刻见昔缘以“妙玉”自称,也不便多言,只道:“在下亦尘。”
晴风也管不得他们说些什么,只顾拉着昔缘,道:“你们二位且去吃茶,我们该回去了。”
冉竹生道:“这位姑娘说得是,咱们不如去茶楼小坐,你们常在庙里拘着,既出来了赶着回去做什么?”他心里只恨这二位出来的不是时候,本就难得见一面,现在只怕要四人同行了,还能好好说什么话。
亦尘笑说:“这一身的酒气,只怕回去了也被打出来。”
昔缘一听,忙往后退了两步,微微低头闻了衣衫,却觉不出味道。晴风想想,此刻回去撞上慈心或者太太必有一顿重罚,索性晚些,或可找个地方给昔缘换了衣服也好。四人便进了一家茶楼,挑僻静地方坐了。
冉竹生同亦尘都是自己带了茶叶的,一个是浮梁禄合茶,一个是白叶寿眉茶;昔缘听了,觉着没甚趣味,另要了普陀云雾茶,单剩下晴风,道:“偏你们一个个是难伺候的,拢共四个人,便要烹三壶茶,我今儿也不能亏待自己,索性喝个够。”想了想便要了君山银针。
几人心思各异,冉竹生同昔缘都是害怕说多了露了身份,亦尘见他们古怪,也不能多言,晴风见几人大眼瞪小眼,干喝茶不说话,便道:“好容易出来坐坐,闷声闷气的,倒不如回去。”
众人尴尬笑了,昔缘道:“那你倒是出一个不闷声闷气的主意。”
晴风道:“你们都是文人雅士,既然品茶,不妨作个诗,我在一旁看个乐。”
三人点头,昔缘道:“既如此,你也不能闲着松快,去找纸笔吧。”
文房的东西,店家能有什么?不过是平时记账用的东西,晴风去借了来,又给了店家些银钱,自己不识几个字在一旁坐下又喝起茶来。
冉竹生笑道:“既然是晴风姑娘的主意,那出题限韵自然也该姑娘来。”
晴风快嘴道:“我倒是想出个题为难为难你们,可惜没有那好命。你们呢,也不必拘泥,就写这茶水就好,想到什么写什么便罢了,不过作个诗,何苦再讲究什么题什么韵的为难自己?你们这些酸腐人也不知哪里那么多规矩?”
昔缘亦尘笑笑,冉竹生被呛白这一通,也不多问了,几人各拿了纸笔来,不多时便都成了,冉竹生誊录出来,四人凑在一处同看。
浮梁禄合梅
远山近露错相行,纤指翻飞如织新。
寸风寸火犹思虑,一叶一芽尚余温。
绿水悠悠好颜色,唇舌回甘苦味沉。
一品浮梁忘所有,不觉春梦空余痕。
白叶寿眉亦尘
滋味恬淡水如清,随风随雾任飘零。
碎豪一盏心怀满,最是逍遥最有情。
普陀云雾妙玉
茶花簇簇如细眉,千娇百态媚如丝。
不知历经九重难,方成一缕香如谜。
最惜活火分茶时,碧绿沉浮幻新奇。
只留清香不留骨,终成一捧散花泥。
亦尘道:“好一个只留清香不留骨,姑娘这一句就把我们比下去了。不愧是……”
昔缘忙道:“承让!要说潇洒当推白叶寿眉!”
冉竹生心里也是喜欢昔缘这首,笑说:“这么说来,我的竟是一无是处了。”
昔缘又看了看,笑说:“你啊,只怕是书读得比我们多的缘故,写出诗来啊,同你的茶一样,也说不出哪里不好,就是觉着差些滋味。”
几人说说笑笑,不经意冷落了晴风,这丫头的脾性本是风风火火的,只是今日有亦尘在,此刻见他们谈笑,心里不免泛起酸来,道:“三人作诗,单你写得最少。众人都有名姓,单梅公子你只写一个姓,是我们不配看你的名字不成?”
亦尘淡淡笑笑,也不答话,冉竹生却是不知怎么答,自己胡乱起了个名字,觉得难为情,不愿写出来,昔缘听她这么一说,想起自己曾打趣这名字,忽觉“梅公子”是记着此事难为情才不写名字,便掩口笑了。
“你们皆是能文能武的,偏我是个没用的丫头,你也不必笑,我是山村野夫,惯是由着人笑的,只是在外面,到了儿,我是你的丫头,笑我可不是笑你?”晴风越说越生气,脸都红了,声音也提高了许多,众人都愣了。
昔缘道:“你今日是怎么了?什么你的我的尽管浑说,我是笑他的名字,何曾笑你?也不知你是瞎分证什么。”
没成想这几句话说得晴风越发疯了:“你们都是主子,人人事事都是你的,我是个丫头,能争些什么?”
这丫头是怎么了?昔缘只怕她说漏了嘴,忙起来道:“师姐想必是喝酒喝糊涂了,天儿也不早了,咱们也该散了。”
师姐?哼,晴风在心里冷笑:你出来偷偷见人,还只管拿我当幌子。越发气鼓鼓的,也不说话。昔缘跟二人道了别,晴风便一人先往出走了。
冉竹生亦尘是莫名烦恼,二人又不相熟,一个是俊朗书生,一个是尘世侠客,也便无话,又坐了会子便散了。
☆、主仆夜话 惺惺相惜
且说昔缘一路追着晴风回到蟠香寺,顺顺当当进了门,所幸无人看到。只是蟠香寺虽然清静,二人出去两个时辰怎么能无人知晓?自然是有人瞒着!若影是早瞧见的,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自己也是曾帮过她们的,所以不敢声张,只在慈心那里瞒着,直到见她们都回来了才放下心。
晴风进了门还只顾生气,昔缘缓缓道:“你今日说话夹枪带棒的,为何?连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