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梦同人)妙玉传-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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妙玉看得出神,妙真早上前迎了众人进去吃茶,那对看芙蓉的也被一位端庄娴雅的姑娘拉进房去。妙尘在她身后道:“你可是看见他们府里的姑娘比你出众心里气恼?”
妙玉笑说:“我岂是善妒之人?你倒是说说这些人都是谁?一会子好不叫我失了方寸。”
妙尘便道:“老太太自不必说,那位公子便是宝二爷,他身旁的自然是林姑娘,拉他们进去的是宝姑娘,其他几位,身材出挑的是三小姐探春,最小的那位是四小姐惜春,剩下那位可就是二小姐了,众人都叫她呆木头呢。”妙玉笑说:“不是还有一位吗?”妙尘细想想,那么多丫头自己可认不全,见妙玉直笑,忽明白了,道:“小姐说满头插花的那位老太太?我可不认识,哪里像是贾府的。”
二人悄悄说说话间也进了房里,妙玉同老太太说几句话,妙真已端上茶来却少了几盏,宝玉笑说:“姑娘不肯赏我们茶喝想必是因我们俗气太重。”妙真笑说:“宝二爷多心,我这不要去倒来?”妙玉见宝黛钗仍在一处,便叫住妙真,邀了他们三人出来,又吩咐妙尘取出旧年攒的一瓮雪水来煮茶。妙玉也不多言,宝黛钗几人吃了茶便同老太太一道走了。
她们一走妙真便直叫烦恼了,悄么声儿的,忽来了这么一帮子人,吃吃茶也就罢了,只这清洗杯盏,洒扫院落的事儿一件也轻松不了了。她手里忙起来嘴也不闲着,还直说:“四小姐倒同咱们小姐一样,都是有佛性佛缘的,说是常同水月庵的智能一处玩儿,像出家人似的,倒不见来咱们这里。”
妙玉素常听她们说些府里的新鲜事,自然也知道些,今日又见了众人,各人各心,倒也能看出一二来,道:“她自然不来,我看她不是出家,只想离了这个家才好,小小年纪恐怕是个薄情之人。”说着她,妙玉想起自己来,自语道:“一来二去,佛门倒收的不是信徒,竟是些避难逃世的寄生蠹虫了。”
妙尘笑说:“可不是,走到哪里都不爱言语,跟众人都撇得干干净净才好呢。”妙真笑说:“偏你们看出的多,都是人精。难怪我只能做个粗使丫头了。”说着自去打水了。
此刻慈心师父还在禅房,妙玉立在园子里不愿动,妙尘便搬了一把椅来。
“看着人家心里后悔了可是?”妙尘拿了个杌子坐在一旁,边给花儿浇水边道。听妙玉说“后悔什么?”便笑了:“小姐知道我说的是什么,就别苦撑着了。”听她依旧不言语,便道:“现在不似两年前,还提着心过日子,老爷在崖州好好儿的,我们更不用说,再赶上大赦天下都团聚了,虽比不得从前,日子总还比老百姓强些。只小姐的婚姻大事要称心如意却是要看你自己的心意了。咱们也算安定了。要寻他呢倒也不难。”
妙玉早被说动,只脸上还淡淡的,道:“你有法子?”
“我自然是没法子的,可他有。”妙尘抿嘴儿笑,妙玉红了脸,道:“什么你呀他呀的,也不害臊。”
“你呀他呀怎么了?害臊什么?”
妙玉被她逼问得羞怯难堪,只好问道:“你总在这里也不是个法子,我早该放你走让你嫁了人,论理,你也不是我的丫头了。”
“小姐这是哪里话?你不嫁我怎敢先嫁?”妙尘又理了理花池子里的草,散漫说道。听妙玉又问:“那你不怕他变了心?”笑说:“他那么个人,连我都软磨硬泡了好些日子,用你们小姐的话来说,便是,便是‘为伊消得人憔悴’,才算化开了他的一寸心,没有个三年五载的工夫,可变给谁去呢?”
“从前啊是他吃定了你,如今是你吃定了他。”忽听见香怡说了一句——不知她几时过来,听了几句去,便打趣起妙尘来。倒说得妙尘也羞了,抓了一根枯梅枝来打她。
妙玉回房,心中欢喜,想起方才她们姊妹说起贾宝玉的生日来,便想着写个帖子贺一贺,只自己是出家人,写了帖子生怕别人闲话,想想便写了一句“槛外人妙玉恭肃遥叩芳辰”,写好了便着妙尘到日子送去。妙尘边收边说:“这便对了,你也该同他们走动走动,何必把自己闷在这门槛里头呢。”
这话一说,妙玉心中一动,自称槛外人,不想其实槛内人于她最为相宜。各人各命,自己不忿了这么些年,自以为认清了命,看破了尘,不过是固步自封,妙尘说话糙,却着实比她透。可见有时雅俗不在学识,僧俗不在修行。
入夜又凉了。白耽搁了这么些年,逝去的不知可还能回得来了。
☆、大观园中再见旧人 错赠闲物牵错姻缘
且说邢岫烟几日不得工夫往栊翠庵去,这日又正要往宝钗那里去坐坐,丫头篆儿跟在后头,抱着一盒子东西。自己新得了一套文房四宝,摆在家里又少不得被她娘说,便想着赠与宝钗,半路上却遇见了宝玉。
宝玉笑问道:“姑娘哪里去?”邢岫烟低头作揖,避在一旁,道:“去宝姐姐那里坐坐。”无意瞧见他拿着个帖子出神,随口问:“宝二爷是要去哪里?”
宝玉便一五一十讲了,原是妙玉送了拜贴正发愁怎么回呢。她心里不禁也鄙夷起宝玉来,这些人也不知是怎么,见了僧不僧俗不俗的人倒更要敬重起来。嘴上却认真回了宝玉,将自己往年同妙玉的交情略说一二,宝玉便得了珍宝似的走了。
说来妙玉的生日也近了,岫烟便转头往栊翠庵走去。自己也终该去见见,手里这东西倒也不如送了她,也好应个景儿。
邢岫烟叩了大门,开门的正是个年岁大些的丫头,看着眼熟,却又似乎不曾见过,开门的是原来在玉府的一个丫头,她也不识岫烟,便不让她进门去,道:“你且等等。”岫烟却大大方方迈进门槛来,边走边说:“不用通报,只怕我认识妙玉比你还早些,没有她不见我的道理。”这丫头稀里糊涂不知根底,想着在这大观园中应该也没有外人,便放任她往里走了。
丫头没进门只在外头喊道:“有位姑娘来了。”邢岫烟应着这声音进了门儿。
屋里只三个人,妙玉妙尘,还有一位,一身青衣,慈颜善目,“这不是?这不是?”岫烟吃了一惊,犹如看见鬼魄一般,登时泻了身上的阳气,立刻畏畏缩缩如旧时。心里纳闷,大白天的断不会是鬼魂出来,自己不过道听途说,这人原就没死!定了定心,说道:“岫烟见过太太。”
原来在此处的师父不是慈心,竟是“死而复生”的李灵均!
李灵均听见这称呼苦笑道:“邢姑娘说笑,这里哪来的太太?”
岫烟一时尴尬,只后悔一时冲动不该前来。这府里藏的事可比听的事还多。李灵均是金蝉脱壳,这李家好大本事!
妙尘在旁说道:“邢姑娘今儿怎么来了?我们这里庙小福薄的,以为再请不到邢姑娘的。”妙真进来了见站着一地人,摸不着头脑,听妙玉淡淡说:“姑娘坐吧,吃杯斋茶。”妙真听了便去倒茶。李灵均道:“你们姐妹说话,我去禅房坐坐。”便出去了。
邢岫烟见妙玉待她不似从前,平眉冷目,看似无情;衣裳穿戴不似先前靓丽,偶说几句话也是讥时恨世,与人总是话不投机。她便更加局促起来,从篆儿手里接过东西放在案上,说:“记得姐姐生日近了,我也没什么好东西,这些还请姐姐笑纳。”
妙尘“哼”了一声,心里想:果真以为我们是落魄的凤凰不如鸡,哪里沦到稀罕你的东西?正要说道几句却被妙玉抢了先。
“多谢邢姑娘记挂了。邢姑娘带了重礼,我们也该回赠,只没什么准备,妙尘你去看看我箱子里有什么好东西能送的?”妙尘没好气翻箱子,见一把男人扇子,笑了,这东西可不是自己托人买的?也没什么用处,她若一时困难,卖了去也能得不少钱。便随意找了个盒子放进去送了她。
邢岫烟接了回礼,一时无话便问:“太太身体可好?当年一别太匆忙,中间又听了不少消息,心里担心得很。”
妙尘道:“好不好的姑娘不都看在眼里了吗?”因见她比从前穿戴气色俱强了些,便打趣道:“姑娘虽然清瘦,气色却胜从前,必是在这里寻得了好姻缘。”自小瞧不上的人,如今更瞧不上,笑意满面地臊了人家——这丫头脾气是一辈子改不了的。
岫烟红了脸,不知如何答话,丫头篆儿是到了贾府才跟着她的,不明就里,答道:“姑娘说的正是,我家姑娘许给了薛家少爷薛蝌。”
“多嘴!”邢岫烟恼道。说完又觉声音大了些,失了仪态,心里不安站坐不宁的。妙尘瞧见她局促的样儿,又想发笑,好在妙玉接话说道:“薛家亦是大族,听闻薛公子的模样人品俱是上乘,与妹妹真是天作之合了。”妙玉虽性子孤傲,见了岫烟,知她苦楚,却总顾着她的心思。
岫烟羞道:“姐姐说笑。”
妙真端了茶进来,岫烟小心接了,是只琥珀杯,赤亮夺目,映得茶色清亮无比。喝茶间,细瞧了瞧屋里陈设,倒同从前甚为相似,坐在这儿,仿佛回了苏州似的。几人说些从前的旧事,岫烟又将这大观园中见闻说了个端详,妙玉应着声儿低头做针线,忽一句:“成了!”岫烟抬头,见妙玉做了个扇套子。
妙尘道:“我当做什么呢,巴巴儿地看着,这么大个袋子倒是装扇子呢还是装石头呢?早知你做这个,叫个没做过活儿的小丫头都成,自己动手儿现眼干什么?”
妙玉顺手拿了花针要扎她嘴,妙尘笑躲开。见她们主仆闹得欢喜,岫烟好没意思,便起身道别了。
☆、沈冉上京赶考 亦尘作鸿传信
接连几日,邢岫烟闲来无事,往栊翠庵多走了几遭,见她们还同从前似的,虽然住处只一个小庵,可清清静静,吃穿用度又都是自己的,不由得羡慕起来,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说得可真是一点儿不错,虽则没了家,其父又被流放至崖州,可到底还是双全的,小姐的做派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