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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太平公主同人)[太平公主]寝难安-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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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绍转过头望她。
  太平笑了一下:“要是我说,事情远不像你想象的那般简单,你相信么?”
  她侧过头望着薛绍,忽然攥起他的手,将手搁在了他的手心里。“你摸摸我的食指指侧。”她低低笑道,“我的食指指侧有些茧。你是习武之人,应当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薛绍愣了片刻才道:“公主你……”
  她松开手,又有些轻松肆然地说道:“当年我去鄯州不是为了玩儿……薛绍我问你,若有一日我身赴北疆,你会随我去么?”她侧过头,望着他,重复道,“你会随我去么?”
  薛绍刹那间明悟了她的意思。
  她不愿缩在长安城里,到头来什么都做不了。
  她去鄯州,还要去北疆,那便是要取一世马上功名的意思。
  “公主你……”他僵持了片刻,才苦笑道:“公主又何必如此……”
  “薛绍。”她侧过头望他,一字字慢慢地说道,“我不愿再像前世那样,束手无策,到头来不过是一场空。现在我什么都许诺不了你,我唯一能告诉你的就是,这世上不止你一人在烦恼。”
  她转过头来,又慢慢地说道:“我便只能说到这里了。薛绍,不管你……”
  “阿月。”他蓦然开口,眼里有了几分挣扎之意,“你让我想一想,再想一想。”
  太平点点头,笑道:“好罢。你与我,都该好好想一想。”
  她遥遥望着天际的云,低低说道:“但愿你我都一如往昔才好。”
  

☆、君莫问,意何如2

  夕阳西下,将两个人的影子都拖得很长很长。
  太平和薛绍慢慢地往回走去。虽然依旧相顾无言,却已不再像刚刚那样涩然。走到长安城里时,薛绍忽然道:“我送你回去罢。”
  她一怔,随即淡淡地笑了开来:“……好。”
  两人又并肩朝皇城里头走去。忽然间太平问道:“要是你想好了,该如何找到我?”她侧过头望着薛绍,眼里有着浅浅淡淡的笑意,“不如你我约定一个时日罢。等到那个时日,不管你想好与否,都要与我见一次面,如何?”
  薛绍停住脚步,亦问道:“公主想要约定何日?”
  他眉目里有些浅淡的笑意,仿佛刚刚的愁容已淡去了不少,夕阳的光芒淡淡照在他的身上,隐约有了一些朦胧的意境。像是……像是一场梦境一般。
  一个珍贵的,仿佛永远都无法触碰的梦境。
  太平心里沉沉地一颤,继而又笑道:“等你下一个休沐日罢。要是你下一个休沐日还未想好,便再下一个;要是下一个还未想好,便再……”
  她赫然刹住了话头。
  一位少年从皇城里缓步走出来,目光淡淡地掠过太平身上,停留一瞬之后,又收了回去。
  薛绍微一愣怔,继而想起这位少年,他曾在曲江池边见过。那天他与太平初初相见,太平身边站着的,仿佛就是这位少年。依稀他记得,这位少年是……是太平的侄儿?
  他退了半步,微微稽首道:“郎君。”
  他不识得这位少年是谁,只能隐约知道他是宗室子,便含糊地以郎君称之。
  少年微一颔首,道:“这是你择定的驸马么?”
  薛绍微愣了一下,继而又转头看向太平。按照常理来说,这位少年的言行举止,其实是有些不妥的。但太平却像是丝毫没有察觉到一般,在那种看晚辈的目光里微微低下了头,道:“正是。”
  少年说了一个字:“唔。”便不再评价了。
  薛绍看着那位少年,心里隐约也有些迷糊。他忽然想起太平刚刚说过,自他们重生过一世之后,这世上有许多东西都不一样了……那这位言辞和举止都颇为古怪的少年,也是其中一例?
  他了解太平的性情。假如这少年当真是她的一个普通侄儿,现在太平断然不会是这副表情,讷讷而又有些惴惴不安。这世上能让太平感到不安的人极少极少,或许未来的女皇可以算得上是一个。眼前这位陌生的少年他是——
  “薛郎。”太平忽然出声道,“就送到这里罢,我自己进去即可。”
  她回过头,望着薛绍,眼里有了些浅浅的笑意:“到这里就很好。”
  薛绍唯有将那一丝不解暂时按捺了下去。他心知自己不能在留下去了,便也未曾多言,朝太平那位少年各执一礼后,便离开了。
  等到薛绍走后,少年才又望向太平,淡淡地说道:“你知道了。”他停了停,又续道,“朕听闻皇后病重卧床数日,又听闻皇后病重之前,曾是宿在你宫里的。太平,这是为何?”
  太平一颗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之外。
  假如说先前不过是在猜测,那么当少年在她面前自称“朕”的那一刻起,她便再无疑虑了。
  为何当日皇后神情古怪、为何那件事情到后来又杳无音信、无论是宗正寺还是大理寺全都杳无音信、为何少年本该回到均州却留在皇宫里住了一段时日、为何……这些朦朦胧胧的猜测,全都变成了现实。
  太平艰难地开口道:“祖、祖父。”
  她知道眼前这位便是先帝,再不敢以阿郎称之。
  太宗皇帝倒是皱了皱眉,道:“你无需如此拘谨。”言罢他略一抬手,将太平想要出口的话按了下去,道,“朕日前在陇右见到你时,你言辞谈吐间未曾有惴惴不安之态,即便是面对吐蕃人亦面不改色,为何见了朕却忽然惶惶?”
  太平几乎要哭。
  这是她的祖父啊!
  是她的祖父啊!
  她的祖父啊!
  的祖父啊!
  祖父啊!
  父啊!
  啊!
  !
  要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皇帝,就算是秦皇汉武站在她的面前,她也不至于这样惴惴不安。但一个居功至伟的帝王而且还是她的祖……她认为自己僵持到现在还没有倒下,委实算得上是心理过硬。
  “祖……郎、郎君。”太平哭丧着脸道,这里随时都可能有人经过,她不敢称之为祖父,便唯有像薛绍刚刚那样,含糊地以郎君称之,“郎君要是有话,不妨借一步说罢?”
  先让她心情稍稍平复一些,再来面对这个令人震惊的消息罢。
  太宗皇帝笑了一声,道:“但这却是件紧要的事情。你要随我去一趟兵部。”
  太平又愣了一下:“……为何?”
  太宗皇帝眼里隐隐有些冷意:“十姓突厥反了。”
  早在太宗贞观年间,北面的突厥、契丹、奚、大小勃律诸部,便已经被打得不能还手。那些部落后来全都归附于唐,尊太宗为天可汗,太宗皇帝便设了瀚海、单于两大都护府,专门用来管理北面的那些部族。但是这两年,吐蕃国吞并吐谷浑之后,便开始变得不安分起来;也是因为吐蕃的缘故,大唐在西面显得有些掣肘,于是连突厥也变得不安分起来。
  庭州在西州和敦煌的北面,大致是日后的北庭都护府辖地。
  这回突厥人为乱,倒有大半是从庭州开始的。
  太平闻言点点头,道:“原来如此。”她大致猜到太宗皇帝的来意了。太宗皇帝忽然来寻她,还特意提到了突厥为乱,大约是因为她上回在鄯州表现甚佳,因此太宗皇帝想要带她一起去的缘故。
  果然等他们走到六部衙邸前,太宗皇帝便朝里头点点下巴,道:“将你自己的事情料理清楚罢。”
  她知道是指自己当年去鄯州的事情。上回她从鄯州回来,先是忙着安抚皇帝皇后,后来又被皇后禁足了一小段时间,再后来便是皇后出事了,便一直将这件事情耽搁了下来。
  假如太宗皇帝真的要带她过去,那这事儿是必须要料理清楚的。
  太平讶异道:“我一个人去么?”她有些意外。
  太宗皇帝微微颔首:“然。”
  太平忽然就明白了。他这是想要看看自己,到底能不能解决那事儿。要是自己能解决,那自然没有什么大碍;要是自己解决不了,还依然像先前一样,半僵不僵的维持着现状,那出去的事儿自然也就不用提了——因为她肯定也还会像现在一样。
  她微微点了点头,道:“我知道该如何去做了。”
  ————————————
  太平花了两日的时间,终于将那件事情料理清楚了。
  今年课考的那位兵部侍郎已经顺利升迁,她办起事儿来就轻松了一小半。接任的那位虽然想卡,但太平当年的功劳是实实在在摆在那里的,就算他想卡,也空有一张嘴说不清楚。
  太平只笑吟吟地往那儿一坐,他们便蔫了一小半。
  等太平再慢条斯理地,将事情一桩桩一件件地同他们掰扯清楚,而且还摆出一副义正词严的样子,让他们从唐律里找出相关的条文来——这件事情属于“无可无不可”,按照大家约定俗成的,太平那事儿办得不地道,但唐律里却没有明写——要是找不到,那自己便可以反过来到吏部去继续掰扯。至于约定俗成?抱歉,那是你们约定俗成的事情,不是她太平公主。
  等到了吏部之后,关系到他们的就是自己本年的考评了……
  接任的兵部侍郎很苦闷。
  他与太平费了无数次口舌无果之后,便同太平说,她必须要留个条子下来,将这件事情全部揽到自己身上,“除非公主给臣留个信物,将来要是因此出了事儿,也是公主胁迫微臣的”,这是那人的原话。太平笑吟吟地说了声好啊,便留了条子摁了手印,一脸轻松自如地出了衙邸。
  太宗皇帝在外面看了她片刻,点点头道:“尚可。”
  能得到一句尚可,太平心里便感到踏实了一些。她侧让半步请太宗皇帝先走,忽然又想到,太宗皇帝过来找自己,该不会仅仅是为了这件事情罢?
  果然太宗皇帝走到半路,忽然间不经意的问道:“我听闻你母亲病了?”
  而且不是装病,是真真的病倒了,一病不起的那种。
  太平心里咯噔一声,斟酌了一下措辞,将事情小心翼翼地跟太宗皇帝说了。
  她隐约能猜到事情的缘由,但是却不知道,皇后烦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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