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中奇缘同人)眉峰碧-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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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年夜饭看过烟火,就该守岁了,大晚上的,天又寒,莫循就偎在火炉边烤手,裹了天青色毛领披风,眉眼安静地垂下来,看上去就像个杏花烟雨里养大的清贵公子,哪里像是出自这血雨腥风的长安。石辞烟给他端了杯茶,问:“前几日那本翔地记九爷还没看完,要拿来么?”
莫循抿了口茶,想了想,道:“算了,辞烟别忙了,过来坐吧,聊聊天也好。”
石辞烟垂首应是,把糕点果脯之类的一一在桌子上摆好,又去取了一盒银丝炭过来备用,才坐在莫循身边。
莫循微笑道:“我是七月中遇见辞烟的吧,一算也有近半年啦……这半年的事情,也还真多。”
“辞烟三生有幸,方能寻见九爷。”石辞烟抿唇笑了笑,只是仍然显出寡淡冷清。
一眨眼就半年了,半年半年又半年,一辈子也就这么过去了,总归她石辞烟也不求多的,在莫循身边当个听话下人,看着他老了死了葬了,最后死在他墓边,挺好的不是?在莫循面前,她就是这样卑微进尘埃里。
莫循拍了拍石辞烟的肩,道:“如果没有别的岔子,再在长安留三年……不,两年,咱们就把石舫迁到苏州那边去吧,那边暖和,景色也好,该管的我也管了,有些东西,实在是无能为力啊……”其实,那些事情,要他管做什么呢?奈何莫循心重,想得多,向来也没人管得住他,现在倒像是想通了什么似的。
“全凭九爷吩咐。”石辞烟看着火炉里跃动的火光,轻轻说。
“对了辞烟,你如今多少年岁了,几时生辰?”
石辞烟想了想,道:“辞烟在锦花谷过了二十年,被捡去之前也不记事,倒是不清楚年岁和生辰。”
莫循眨了眨眼,手指摩挲着茶盏,笑道:“那辞烟岂不是从未庆过生?这怎么行,便是最底下那些丫头小厮们生日都能得两个鸡蛋庆庆呢,辞烟倒是连个有盼头的日子都没有,不若辞烟你定个日子,以后我给你庆。”
石辞烟眸光动了动,低声道:“辞烟怎敢劳烦九爷呢……若真早算,七月十一吧……”
莫循稍微一愣,随即温柔笑道:“好。”
国宴家宴都完了,刘玄没回翰辰宫,而是去了那为众多学士所诟病的,来仪宫。
无论是位置、格局、或者名号,来仪宫都应当是名正言顺的皇后居所,但皇后卫怜始终住在惠盈殿,来仪宫自打刘玄下旨修建起,就空置了十四年。
刘玄走进去,虽然空置许久,但来仪宫内却很是干净,不见积尘,刘玄没让人跟着,在里面坐了坐,信步走到下房,来仪宫清冷,竟也没什么人知道,这里还留着一个宫女。
宫女跪在地上,平静如一滩死水,刘玄笑了笑,说:“这儿你还打理得不错。”
“皇上有命,奴婢岂敢不从。”
“你也不用这么说,恐怕你是想烧了这里的心都有吧。”刘玄虽然在笑,眼神却冷冷的,“不过你旧主子马上就住进来了,到时候你可得好好照顾他,毕竟别的人朕也不放心。可惜他如今身子比不得从前了,到时候你可得多注意些。”
“……奴婢遵旨。”
刘玄拂袖走了,新年已至,一切都可以运转起来了。
第二天韩东红姑就上门来了,给莫循递帖子的,他们俩折腾了这些年,也算到头了。
“晓得太热闹了九爷不喜欢,也没请多少人,都是些知根知底的,九爷大可放心,去年事情多了,冲一冲也好。”红姑笑吟吟地把喜帖递给莫循。
莫循接过来:“恭喜了,到时候我一定去。”
“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喝上九爷的喜酒啊。”韩东叹了口气,“九爷,你说我和红姑加入石舫都十多年了,就见你清心寡欲跟个和尚似的,九爷不是我说啊,你已经过了而立啦!”
“行了行了,就你多事!九爷的事情,管这么多做什么?轮得上你管吗,当辞烟姑娘是摆着好看的?”红姑翻个白眼,拍了他一下。
韩东举手投降:“得得得,算我没说。”
莫循始终含了笑看他们,眼神揶揄,直把俩人看得都不自在起来。
十五那天,莫循带石辞烟坐着马车悄去了韩东府上,马车从后门径直进去,石风见着立马小跑迎上来,帮着扶莫循下车。
外边看不出来,但宅子里还是布置得喜气洋洋的,来的客不多,都是些石舫里做久了的熟人,和莫循都算亲近,说话做事也就没什么顾忌,玩玩闹闹的。莫循一路到了大堂里,韩东正被一群人灌酒,满面通红,看见莫循了,像是找着救星,急忙从人堆里钻出来和他打招呼:“九爷。”
“行了,你大喜的日子,不用管我。原本我还担心我来了大家放不开呢,现在倒是我多虑了。”莫循对他点了点头,微笑道,“你去招呼他们就好了。”
“哎呀九爷,再招呼他们,还不知道今儿晚上能不能进洞房了呢!”韩东翻了个白眼,回答。
一个叫宋清的过来,把韩东肩膀一勾,嬉笑着说:“九爷让你过来你就过来吧,放心,哥儿几个有分寸,肯定能让你今晚上啊梨花海棠嗯嗯嗯,不然日后可不得被红姑整死啊!来来来,接着喝啊!”
莫循让石辞烟推着自己找了个安静地方,石风跟在他身边伺候着,他年纪小,但聪明得很,尤其对收留他的莫循关心亲近,跑来跑去的给他弄各种吃食酒水,顺带着捏肩捶腿耍宝撒娇的,莫循都被他逗笑了几回。
☆、【章二三】匈奴不灭何为家
丁令王死了。
就是那个卫无忌去年从匈奴那儿抓来的家伙,刘玄下令处死,剥皮以草充之,送到了匈奴可汗面前。
听说可汗第一眼就气得摔了杯子,刘玄这是赤裸裸的挑衅,从前虽然双方打得也挺厉害,但还是不杀俘虏的,双方都有一种心知肚明的默契,匈奴不攻打魏国重州,魏国也不会强追不舍,一直保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
但刘玄已经打破了这种平衡,和先皇那种求稳的性子不同,刘玄的征服欲很强烈,他有雄心大志,从前韬光养晦,而现在,卧榻之旁已经容不得他人酣睡了。
更何况,这只是计划的第一步。
莫循知道消息的时候也差点儿摔了杯子,吃惊地望着判官问:“此事当真?”
判官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耸耸肩:“千真万确。”
莫循吸了一口气,握了握拳,身子后靠在椅背上,低声自语道:“怎么会这样……”现在刚刚开春,匈奴熬过一个冬天,正是最凶残最暴虐的时期,就等着可汗一道命令冲进魏国劫掠了,刘玄偏偏挑在这个时候激怒匈奴,真不是个好主意。
莫循几乎都能想到边境百姓血流成河戍边将士白骨黄土的场面了,他有些不忍地抿了抿唇,对身后的石辞烟道:“联系一下幽州和并州的分部,尽快囤积一些粮食药物,如果真的全面开战,能救一个是一个吧。”
判官有些好笑地撇了撇嘴,说:“你们家恐怕没人像你这个样子吧,就算是当初最仁爱的忠顺王爷,也没说过这种话。”
莫循垂下眼帘,回答:“际遇不同罢了,即便是忠顺王爷,也不曾真正体察过百姓民生,他们首先想的是怎么稳固皇权,然后才会担心百姓生活,就算担心了,也是以统治者的身份高高在上看的,落不到实处……其实你说错了,最仁慈的不是忠顺王爷,而是义忠王爷,可惜他处理的手段太绝了,在先皇那儿没得个好名声,又被仇家惦记死得早,其实你去白帝那边看看,至今都有人记得义忠王爷的大恩。”
际遇不一样眼界也不一样,刘玄在意的是剑指天下,莫循在意的是百姓安康,其实都没错,目标不同罢了。
石敢言这时候过来,在莫循耳边小声说了句话。
莫循一下皱起眉,轻声问:“确定?”
石敢言点点头:“应该不假。”
“出什么事了?”判官饶有兴致地问。
莫循皱着眉头思索片刻,才道:“算了,别管他……没什么,只不过是,叛徒在哪里都存在罢了,更何况是他。”莫循有些自嘲地扯了扯唇角,当初并不怎么愉快的经历,他不想多提。
判官点点头,也不多问了,转而说:“估计再待一个月多我就要回大漠,刘玄手下有个暗卫盯上我了,有点儿麻烦,你要还有事情得我帮忙就早点儿说,不然以后就没机会了。”
莫循耸耸肩,笑道:“管好你自己就行了,我石舫人还不至于没用到那地步。”
石伯回到长安,刚进原来莫府的门就被吓了一跳,不过很快石辞烟就出来和他们碰了面,说了莫循的大概安排。这趟跟着石伯送货的一批人,包括辛月,都暂时由韩东和红姑安置,短期内尽量不要和莫循见面,有什么消息就让石风跑个腿。
辛月本来还巴巴的盼着回长安了能和莫循玩呢,但是眼看着石辞烟面色冷冷的,没敢说话,垂头丧气应了一声就跟着红姑走了。
红姑知道九爷也挺看重这小丫头,一路缓声细语地安慰她,辛月年纪小,心里也放不下事儿,听红姑再三保证肯定带她去见莫循,也就稍稍定了心。到一品落玉里,四下张望着,不时惊叹,扯着红姑袖子道:“红姑姐姐,你们这儿修得这么漂亮啦!姐姐们也漂亮,饭菜也好吃!”
红姑笑着捏了捏她的鼻子:“小丫头,就你会说话。”
韩东从二楼走下来,看见辛月,先是一愣,随即对红姑使了个眼色。
但已经从雅间里走出一个人来。
卫无忌当然也认得辛月,辛月一向喜欢和他抢莫循身前的位置,奈何莫循偏疼她,每次卫无忌就只能憋屈地坐在一边看辛月趴在莫循腿上撒娇。那时候莫循身边石谨言石辞烟辛月围了一圈,间或还加一个石风,只有卫无忌一个局外人,看他们一家子似的其乐融融。
卫无忌眼珠子转了转,就笑了,对辛月招呼道:“很久没见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