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三同人)修罗道[羊花 剑三]-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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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然齐了?”曲清商愣了愣,而后一笑,“没想到这等鸡鸣狗盗的琐事,小郎君倒是无师自通了。”
云随风有些尴尬地移开目光。他是生面孔,说得还是京都官话,黑市里面的药材商皆心有警惕,最后被他半诱半逼得才交出东西来。还好曲清商也只调笑了这么一句,云随风请了清嗓子,继续道:“扶风郡原本的人马有挺多,但大部分都和这件事无关。从京城来的神策军是三十多人,里面有五六个伤兵,一半在城中搜查,一半待命看守,都是三班轮换。”
“陆前辈的情况呢?”
“师叔并不在城中关押犯人的监房,似乎是单独关在扶风郡府衙的地牢里。府衙周边看守太多,我怕打草惊蛇,就只从外面画了张图。”
“用地牢关押陆前辈,却不对我们多加追捕,明摆着就是个瓮中捉鳖的计策……”曲清商喃喃,“再没有什么别的传闻了么?”
“只说人犯择日问斩。”
“小郎君,恕我直言,”曲清商迟疑片刻,斟酌着开口,“我不认为陆玉前辈还活着。”
云随风的手指一紧,攥紧了那张草草画就的地图。他深吸一口气,轻声道:“我知道。”
“就算这样,也还是要去救?”
“是。”
他的回答毫不犹豫,曲清商闻言叹了口气,道:“你一日没睡,先休息一会。”
云随风愣了愣:“你不是说,最多住一晚么?”
“我现在改变主意了,一直住到我们被神策揪出来为止。”
曲清商诡秘一笑,却不再解释。云随风知道对方心中定有计较,依言在床褥上躺下,却没有丝毫睡意。
屋中很静,只有轻微的磕碰声传来。曲清商跪坐在桌前,摆开一溜瓶瓶罐罐。堆着东西的窗扇外,透入些微天光。他就坐在这唯一的光亮中,调配着那一桌古怪药材,时不时低头用炭笔在那张地图上写写画画。
许是为了方便动作,曲清商将自己的长发随意挽了起来,神色认真又安静,云随风一时竟有些出神。
没有剑拔弩张、没有恶言相向,两人之间的气氛是某种微妙的和谐。也不知过了多久,曲清商终于放下手中的炭笔,伸手揉一揉额头,长长地出了一口气。他转过身,发现云随风正看着自己,不由怔了一怔,随即疲惫地笑了笑,道:“在看什么呢,小郎君?”
云随风没有答话,默默凑到桌前去看那张地图,只见上面空白的部分被一一补齐,甚至根据门窗排布与墙壁长度,算出了内部的房间结构。旁边另画着城中街道的简图,写着一些潦草的批注。
他手绘的墨线非常漂亮,又细又直,像是比着尺规画出来的一样。云随风忍不住称赞了一句,曲清商却是苦笑:“画得多了而已。以前那张机关图,我起码画过百次,日日夜夜都在想——”
他蓦地刹住话头,有些不自然地笑了一声。好在云随风似乎并没有认真听他讲话,视线始终凝在地图上被炭笔重重标出的路线上:“你的计划是怎样?”
“说起来简单,也就是乔装混入、趁乱脱出,”曲清商咬住唇角,“但是……”
“但是?”
“对手是正规军队,虽然人数不多,却有筹码在手。你初涉江湖毫无心机,我旧伤未愈战力堪忧——说不定到时候还要带上一个身负重伤行动不便的陆前辈,”曲清商揉了揉额头,“我最多只有一成把握全身而退,而若——”
“一成就够了。”
云随风打断他的话,斩钉截铁地回答。曲清商抬头,正对上他灼灼的目光,不由弯了弯唇角:“我明白了。”
他洒然起身,握住道士的手,简短开口:“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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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六。流月挥金戈(下)
一六。流月挥金戈(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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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小二战战兢兢地缩在门口,惶恐地瞅着里面,不敢说话。曲清商斜倚在墙边,道:“怎样?悬赏的前两黄金,全都是你的。”
“曲大爷!”店小二看着像是快要哭出来了,“就算再给我一百个胆子,也不敢上神策那儿出卖您呐!”
“都给你指了生财之道,真是活该穷一辈子,”曲清商嗤笑一声,慢慢支起身子,理了理衣袍下摆,“你不去报官也行,我俩就站店门口等人抓——窝藏嫌犯、和举报有功,你选哪一个?”
说完这话,曲清商作势要往外走,那店小二拦也不是、不拦也不是,就差双膝跪地磕俩响头了:“我去!我去!二位爷,您别冲动……”
曲清商满意地点了点头,瞅着那人像兔子似的一溜烟跑走了,回身对云随风道:“我们也收拾收拾,一会听见人快来了就从后院走。”
“明白。”云随风拿起桌上的地图,那上面简单绘出了扶风郡的街道,当中画出两条弯弯曲曲的线,最终在城北的一处小巷里会合,正是曲清商拟定的逃亡路线。按照对方的意思,神策有三十多人,硬拼定然不成,只能调虎离山、乔装进入。云随风最后把路线看了一遍,将地图叠好揣在怀里,和曲清商一起等待神策军的到来。
那小伙计不敢直接去衙门揭榜,就在不远处的街头拦下一个巡查的卫兵。那人听了他语无伦次的叙述之后,连忙返回报信,不出片刻,两队神策人马便悄没声息地摸入了这处坊间。
此时又是日暮,距离曲清商当日在山上威胁的、毒发的五日之期还剩不到一天。虽然神策统领已说过这乃是对方的拖延之举,然而那日在河边喝过水、饮过马的手下却都心有忐忑。根据线报,那二人的藏身之处乃是一家客栈院,为了避免伤及平民,统领下令从四面悄悄包围。却不曾想,他们才刚刚接近那里,便听见客栈中一阵鸡飞狗跳,两个人影闪了出来。
既然已经打草惊蛇,那便再没什么顾虑,统领当即下令全队追击。
云随风与曲清商皆未骑马,这原本是天大的劣势,但越往北走,越是接近贫民聚居的区域,街巷也就愈发得狭窄不堪,神策军的队伍慢慢分散开来。再兼每经过一处岔路,都不得不分兵去搜,彼此之间几乎都失了联系。
天渐渐得黑了,始终没有收到回信的统领神情愈发凝重。他思索半晌,从马鞍旁边拿起长弓,朝天空中连发三箭。
鸣镝之声回荡在夜空,这正是他早先与扶风郡驻军约好的驰援信号。不一会,扶风营的将军便策马赶来,恭恭敬敬地抱拳为礼,道:“大人有何吩咐?”
“吾原本不愿麻烦贵军,然逆贼猖狂,不得不请您相助,”神策统领倒也客气,“请派人围住整个佳化坊,挨门挨户搜查逆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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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随风与曲清商,便在这铁桶般的层层围困正中,和他们在一起的,还有两个倒霉的神策士兵。
那两人先前便被扒了外袍,封住穴道绑上手脚,扔在一边的地上,口中犹自叫骂不休。云随风担心他的声音引来追兵,扯过一团布料来塞在其中一人的口中。而曲清商也走向了另外一人,手中寒光一闪,竟是朝他喉间划去!
那人的骂声戛然而止,却连惨叫也没有发出来。云随风这才注意到,曲清商用的那支判官笔的尾部,镶着一片不过一寸长短的刀刃,单面开锋,像是柳叶的形状。这一刀割断了那个神策士兵的气管与声带,最重要的动脉却没有丝毫损伤,甚至连血都没有流出来几滴。
那人的胸膛剧烈起伏,双眼突出,目眦欲裂,喉中发出风箱一般的喘气声,呼呼作响。在那大得说纳丝谥屑洌馨咨娜砉锹对谕饷妗4釉扑娣绲慕嵌龋豢吹侥钦排で萌缤龉淼耐纯嗝婵祝ご罅俗欤匆蛭讯希氲闳松挤⒉怀隼础�
而曲清商却没有任何怜悯之色,一脚踏上那人的肩膀,只听几声令人牙酸的脆响,竟是硬生生踩碎了他两边的锁骨。受了这样重的伤,那人却还是没有晕过去,只是瘫软在地,再也没有挣扎的力气,双眼上翻,只有出气没进气。
曲清商见他不动了,便跪下身去,手中小刀贴上对方的皮肤,谨慎而缓慢地刺了下去。
他的手指灵活又轻巧,倒执玉笔,倒像是万花谷中其他同门在尺素帛书上作画一般,优雅又认真。然而随着他的动作,那个神策士兵的半张“脸”慢慢地剥离下来,
在做这一切的时候,曲清商的神情平静又温柔,唇边甚至荡着一丝笑意,和他抱着麦穗的时候并没有什么区别。云随风在一旁看得浑身发抖,想要出言阻止,却发不出一点声音,仿佛那毁了声带的人是他自己。像是接触到云随风的目光,那人涣散的眼神里终于有了一丝神采,张了张嘴,无声地开口——隐约是三个字“杀了我”。
“……够了!”
云随风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一把抓住曲清商的手腕,而后,一剑刺下!
三尺青锋洞穿了对方的心脏,那个可怜人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终于死了。另一个被俘的神策士兵看到同伴如此惨状,竟是生生吓晕了过去。
“染了血迹,很难弄干净,”曲清商有些嫌恶地看着那人口中涌出血沫,“何况死人的脸皮,跟活人的还有些区别。”
“曲、清、商!”
长剑带着一篷血花抽了出来,却是顺势抵住对方的咽喉。云随风的语调已然愤怒至极,曲清商却对颈边长剑视而不见,表情有点不耐烦:“小郎君,明明是你自己同意的计策,为何此时倒怪起我来?”
“我几时同意你用这般残忍的方法?!”
“你早知道我是谁、也不是没见过我的手段,此刻却说出这种话来,不觉矫情么?”曲清商一声冷笑,“云道长,你倒是说说看,不杀不伤,是打算给神策讲讲道理就把陆前辈救出来么?”
云随风一时默然。曲清商说得没错,他确实没有更好的办法,无论是受尽折磨还是被他一剑穿心,对于奉命执行任务的神策来说,都是滥杀无辜。然而说是逃避也罢,同是手染血腥,他依旧无法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