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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剑三同人)修罗道[羊花 剑三]-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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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攥紧手心里的糖块,沉默片刻,答道:“好。”
  。
  曲清商将一叠图纸交到矮小的老人手里,道:“机关可解,退路已备。”
  “曲公子费心了。”肖药儿接过图纸,翻看上面新绘就的机关阵法详解,点了点头,“关于那定王之子……”
  曲清商脸上闪过一道阴翳,他沉声道:“前辈有何见解?”
  “此人武功高强,不可不防。依我看,不若废去手脚,好生看着。若他不安分,用药抹去神智亦可。只要人与信物俱在,定王私军自然听令。”
  曲清商摩挲着那枚玉牌,应道:“是。”
  他告退后回到庭院,看到白衣的纯阳道子正在院中与孩子们游戏。每个人都用布蒙住眼睛,互相摸索,时不时撞作一团。场中只有云随风步履稳健,时而出手扶住身边险些跌倒的孩子。
  午后的阳光倾洒而下,金灿灿地罩了满身。
  。
  。
  。
  。
  

  ☆、二三。曲终人不见(上)

  二三。曲终人不见(上)
  。
  出了顽童书院,曲清商始终沉默不语,与来时的殷勤态度大相径庭,只紧紧握住云随风的手,牵着他走回两人居住的木屋。
  跨入门槛,曲清商掩上门,轻轻解开蒙在云随风眼上的发带。一瞬的光线刺得云随风闭上眼睛,待适应了光亮,他转过头,对上曲清商沉若深渊的视线。
  那张脸从未缺少过嬉笑与戏谑,此时面无表情,倒显出些许不悦甚至忧虑的意味。
  鸩羽公子嚣张至今,无拘无束,也不知有何事值得他来忧虑。
  云随风望着他,开口道:“孩子们很喜欢你。”
  曲清商重新勾起嘴角:“我经常陪他们玩。”
  “你喜欢小孩。”
  曲清商挑眉颔首。
  “等小孩长大,你就不喜欢了?”
  “泯然众生,无趣。”
  “可以随意杀了他们?”
  “我不在意无趣的性命。”
  曲清商答得一派坦然,云随风亦没有像以往那般露出鄙夷或者嫌恶的神情,他用悲悯的视线扫过面前这有着端丽容貌的修罗,一言不发,转身向窗边的坐席走去。
  而身后的曲清商突然伸手,一把扼住了他的手腕。云随风侧过身,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曲清商垂下眼帘,道:“小郎君,再陪我一会儿。”
  云随风没有说话,也没有挣脱,而是回握住他的手,直接将他拉到怀里。曲清商讶异地睁大了眼,一时竟没说出话来,顺势被对方拉倒在床榻之上。
  “小郎君……”曲清商话刚出口,便被食指按住嘴。云随风解开他的衣襟,剥去漆黑的外袍,这个动作专注而流畅,直到中衣从曲清商的肩头滑落,露出带着新旧疤痕的□□上身。
  曲清商怔怔地抬头,望向云随风的脸——纯阳道子仍是一副正直的面容,在对视的瞬间垂下视线,继续用生涩的双手拆开曲清商的腰带。
  夏日轻薄的衣物很快褪尽,帷帐遮住窗外的日光,卧榻之内昏暗如夜,云随风亲吻住曲清商袒露的胸膛,一寸一寸地吻,吻过凹凸不平的伤疤,一直吻到脸颊。曲清商松懈地躺在他身下,由他环着从被褥上揽起,两人在昏沉的卧榻内拥吻——在他看不见的角度,云随风松垮层叠的袖口之下,无声无息地滑出一根竹签。
  那是用来串起糯米团子的竹签,顽童书院的孩子们吃完团子就随手将剩下的竹签丢在墙角,云随风敏锐的听觉捕捉到了这细微的声响,与他们游戏的同时,不着痕迹地拾起了一根。
  曲清商在屋内的对话,尽管他听得不甚清晰,断断续续入耳的词句却也足以令他明了现况。
  人质身世特殊、武功高强,是筹码亦是隐患。恶人谷自然不会允许云随风像现在这样悠闲地活着,断掉手脚、废去功力都是显而易见的手段,更有甚者,自己还有可能被下药迷失神智,浑浑噩噩地成为一具傀儡。
  曲清商回来后神色有异,他在盘算的,想必也是这件事情。
  对方就要动手了,云随风不能坐以待毙。
  这是他仅存的机会,孤注一掷。
  云随风狠狠地吮着曲清商的唇舌,手指埋在那青丝的乱流之中,慢慢攥住发根,竹签的尖端对准曲清商的风府穴。
  只消一刺,他就自由了。
  他可以从密道潜离,回到师门,澄清事实,带领正道联军,直入恶人谷腹地。
  万千思绪凝聚一点,云随风运起周身内劲,竹签迅猛刺下,最终——在触到皮肤的刹那,堪堪停住。
  云随风不知道自己为何犹豫,无数的说辞在脑海中反复,这个人是恶魔、杀人盈百、罄竹难书……可他却始终护着自己、照顾自己。
  自己拥有特殊的身份、他不过是想要掌握这个筹码……可他却仍陪伴在自己身边。
  他说,你不愿造杀孽,皆是事出无因。恶人谷未必不会容你,要不要与我自在逍遥?
  他说,你有你的“道”,我也有,你想听吗?
  那是一条云随风自认与自己绝无半点瓜葛的歧路,一条尸骨累累、鲜血漂橹的,修罗之道。
  而云随风自己,不知从何时开始,早已跨过了他曾经明晰的界限,随曲清商一同在这条修罗之道上,并肩踏行。
  他曾是孤高的正道大侠,明断黑白,如今手握兵器,却不知该斩向谁。
  其实他根本无权审判任何人。
  “为何不动手?”
  曲清商的声音自他的怀中响起,清醒而平淡。
  云随风悚然一惊,曲清商原本垂在被褥上的双臂抬起,温柔地环住了他的脖子。
  “小郎君莫非,下不去手?”
  耳边的低语带着笑意,云随风慌乱地想要向后挣脱,曲清商却抱得更紧。
  “是在心疼我?”
  “你……”云随风一阵羞怒,甚至有些不知所措,下意识推开他,手腕则被牢牢扣住,眼见曲清商合身欺来。
  对方的脸上笑得戏谑,一如初见:“小郎君不想替天行道了?”
  “你……”
  “嘘,让我来猜猜,下一句话是什么——”曲清商按住云随风的嘴唇,故意板起脸、皱起眉,“‘其实,你没有那么坏,你可以做一个好人’——哈,是不是?”
  他学到最后,自己乐了起来,又恢复那倜傥的模样。
  云随风眉峰一蹙,反而镇定下来,道:“跟我走。”
  “嗯?”
  “跟我回纯阳,向师父禀明一切,纯阳会与神策交涉,我为你做保……”
  曲清商眨了眨眼,蓦地爆发出一串笑声:“死太便宜我了,小郎君想让我活着接受你们那‘公正’的裁决,看正道审判我,再将我处刑,罪有应得,大快人心。”
  “不——”
  “你是大侠,我是恶贼,小郎君是在犹豫什么?”
  云随风仍旧肃穆,一字一句道:“我不想杀你。”
  “可是你有没有想过,我跟你走的下场?”曲清商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他轻轻摩挲着云随风的手腕,“就算侥幸留得性命,大约也是废去武功、幽囚终身。何况你有没有想过,在我‘回头是岸’之后,曾经的人命债又该问谁去讨?”
  “生也罢死也罢、废去武功也罢、幽囚终身也罢,我都陪你,”云随风反握住曲清商的手,直直地望进他慢慢睁大的眼睛,“曲清商,你应该活着,我陪你……赎罪。”
  像是没有料到他会这样说,曲清商怔住了,良久,方才轻声开口,道:“为何你总是不信,这是我自己选的路呢。”
  “为何——”
  “你秉持的天地正道,清商此生怕是修不成了。但若有人扰我一隅偏安——即便堕入修罗之道,也在所不辞。”
  他慢慢低下头,在云随风的唇上印下轻轻一吻。
  刹那间,奇异的香甜在唇齿间弥漫开,仿佛青楼中醉人心脾的暖香。云随风心中一惊,意识快速溃散,黑沉的宁静之中,只有曲清商的低语如同叹息。
  “我喜欢这里的酒、喜欢这里的人、喜欢这块穷山恶水的地。生也罢死也罢、作恶多端也罢、不得善终也罢——我不需要任何救赎,烂在恶人谷这不可救药的地方,是最好的下场。”
  。
  云随风再次醒来时,听到微弱的虫鸣,四周充满新鲜的草木香气。他睁开眼,头顶上是树影掩映的星空,头脑在余毒的侵蚀下尚有些不清晰,记忆停留在午后昏沉的卧榻,曲清商含毒的一吻。
  他终是败了,败于犹豫、败于天真,他将真心施与不知悔改的人,那个人即将挑断他的手脚、废去他的功力,令他陷入永无天日的囚禁。
  夜色中,他看到曲清商半跪在他的面前,脸上的笑容轻松而宁静——仿佛就是那日昏黄的灯火之中,抱着老猫的温暖侧影。
  云随风道:“动手罢。”
  曲清商举起一柄剑,云随风认出那正是自己的剑。
  剑刃缓缓出鞘,云随风没有闭上眼睛,他平静地注视着曲清商的动作。剑身在夜空下反射着闪烁的银星,落下的瞬间,化为一弧流光。
  轻微的嗤响,剑刃没有碰到云随风一分一毫,仅仅钉在他面前的草地上,嗡嗡轻颤。
  曲清商松开剑,道:“走。”
  “你……”云随风一时无法相信自己的所见所闻,“为什么?”
  “因为清商喜欢活蹦乱跳的小郎君。”曲清商坦然答道,没有丝毫犹疑,“弄坏了,我会不高兴。”
  云随风惊疑半晌,终是叹道:“以鸩羽公子与恶人谷的能为,会囚不住区区云某吗?”
  “以云大侠的能为,在护我回到恶人谷后,会无法打败我、独自离开吗?”
  云随风神情微动,却再无言语。这是两难之境里,他对曲清商的怜惜,却并不会因此对恶人谷有半分怜悯;与此同样,曲清商对他的善意,也绝不会分出一丝一毫来给那些聚众围谷的正道群侠。
  他说,因为,我在意云随风这个人。
  他说,曲清商,我不想你死。
  然而在各自的“道”的面前,生死,不过是件不值一提的小事。
  曲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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