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国列车同人)引擎之夜(雪国列车,威佛)-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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梯连接。首层是客厅和一个寝室,二层可以多放一个铺位和一张桌子。包厢内墙粉刷成嫩绿色,挂着静物画和全家福。厚实的门框,雕花的窗棂,最大限度利用空间的桌椅,全是用高档的金丝楠木斫制而成。
轻柔而典雅的室内乐萦绕耳边,一名贵妇打扮的女人正在辅导两个小女孩做作业。
“卡罗琳,”男人说,“这是我们的新朋友,克罗奇菲西奥陆战队少尉,克罗斯。”
贵妇打扮的女人抬起头,乳白的珍珠耳环轻轻晃动,精心挽起的发型一丝不乱,妃色的唇膏与她身后嫩绿的墙壁相得益彰。她还是电视上那副雍容典雅的样子。离开那座举世瞩目的宅邸,登上这辆逃亡的列车,她仍跟随他过着富足而闲适的生活。
克罗奇菲西奥压抑着自己的腹诽。
“克罗斯,”贵妇走上前来,握住他的手,“谢谢你救了我先生一命。”
“当时真是千钧一发,”男人说,“要不是克罗斯及时扶了我一下,我就肯定淹死在池子里了。”
贵妇突然对男人使了一个眼色,左右顾盼了一下。
“卡罗琳,是我自己不小心,”男人倒是坦然,“最近太累,喝酒又没什么节制,就在池子里睡着了。”
贵妇这才放下心来,转向做着作业的两个小女孩。“安娜、珍妮花,”她柔声说道,“来向你们的少尉叔叔问好。”
她们很听贵妇的话,礼貌地向克罗奇菲西奥问好。两个小女孩都是□□岁的样子,柔顺的头发,干净的面庞,好像两个洋娃娃,穿着梦幻的泡泡裙,崭新的漆皮鞋子反射着四壁明亮的灯光。
但她们之间仍存在根深蒂固的差别,一看便知,安娜是男人和贵妇的亲生女儿,继承了母亲的大眼睛和父亲的薄嘴唇,脸上流露的是自然的骄矜,以及自信的冷漠;珍妮花也许是安娜的同学,五官都细细的小小的,彼此离得很近,刻薄之中显出一丝怯懦。
贵妇为克罗奇菲西奥端来刚刚调好的咖啡,然后牵着两个小女孩向寝室走去。“女士们,记得各自的洗澡时间,今晚的舞会你们想穿什么?”她轻柔的话语隐隐飘来。
这时有人敲门,一个像是副手的人走进来,看到克罗奇菲西奥时愣了一下。
“没关系,你说。”男人打了个手势。
“南宫先生说他今晚没空,请您自便。”
“又跟那个爱斯基摩女人鬼混吗?算了,”男人笑着叹了口气,“人各有志。”
副手俯下身对男人耳语几句,然后离开了。
男人皱了一下眉,从上衣口袋掏出纸笔,写了一张纸条递给克罗奇菲西奥:“请把你的打火机给我。”
克罗奇菲西奥感到惊讶,但他还是照办了。
男人拆开打火机,显而易见,打火机里该有的贮气箱和发火机构都找不到,只有一块芯片和一团电线。
是窃听器。
男人的脸色有些发白,他粗暴地扯断电线,掰碎芯片,把它们统统丢进还冒着热气的咖啡里。
“我相信你,克罗斯,一定是他们在更衣室调了包,”男人深深地看着克罗奇菲西奥,眼中并没有任何的不满和威压,“你的眼神,你的言谈,你的一举一动,都表明你是一名真正的海军陆战队军官,我相信你,你决不会受他们蛊惑,与他们同流合污,对吗?”
“是。”克罗奇菲西奥猛地从沙发上站起,“啪”一声脚跟相碰,立正。
“克罗斯,海军陆战队的信条是什么?”
“海军陆战队的信条是,”克罗奇菲西奥把腰杆挺得更直了,“Semper fidelis,永远忠诚。”
“忠诚于谁?”
“忠诚于您,总统阁下。”
恩典
3号车厢里,觥筹交错,衣香鬓影,一场属于列车最上流社群的酒会正逐渐推向□□。
克罗奇菲西奥谨慎地站在台下某个角落,他选了一个好的位置,既方便靠近那个男人,又能将众人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
车厢前部布置了演讲台和鲜花,熟悉的陌生的面孔轮番登台。他们亲吻手中的车票,不加掩饰地赞美权势,歌颂财富,因为他们不必再绞尽脑汁争取任何选票,不用再处心积虑取悦任何平民,家庭是他们仅剩的道德准绳,只需在众人面前展示妻儿的富足,便能赢得信任,树立威望。他们面带微笑,举止得体,轮番感谢科学,感谢列车,感谢威佛,感谢三者让他们得以在世界末日全须全尾,偏安一隅,以环游世界的姿态,继续享受精致的生活。
“威佛大人万岁!”一个扁脸亚洲男人喊起来。
“科学万岁!”有人附和。
“列车永存!”
“人类永续!”更多的人附和。
威佛始终没有出现,威佛从不离开引擎,他的视线遍布列车。
讨厌的弗兰科又出现了,他梳了个大背头,穿了件高档的灰色西服,混杂在人群之中。这次他还带了一个帮手,一个从长相到眼神都与他颇为相似的人,两人犹如孪生兄弟,如影随形。弗兰科一手端着葡萄酒,一手搂着他的搭档,远远地向克罗奇菲西奥投来玩味的目光,用唇语对他说:“请叫我们弗兰科兄弟”。
卡罗琳带着安娜和珍妮花坐在贵宾席上,两个女孩都穿得跟公主一样,她们一人拿着一杯奶昔,正一小勺一小勺地挖着。卡罗琳抚摸安娜的头发,不时低下头跟她亲昵地说着什么。受到冷落的珍妮花逐渐不满起来,她放下奶昔杯,扯了扯卡罗琳的衣袖,而卡罗琳只是敷衍地捏了捏她的脸颊,又转头继续帮安娜整理裙子上的褶皱。
珍妮花终于失去了耐心,一个人跳下高高的椅子,气哼哼地走向一旁的钢琴,爬上琴椅,掀开琴盖,自顾自弹了起来。
是很不熟练的《马赛曲》。古怪的琴声吸引了全场人的注意力。珍妮花皱着眉,咬着牙,弹得很用力,好像在宣泄些什么。但很快的,她自己便陶醉其中了,幼细的手肘向外扩着,十指像支架一样夸张地撑开,双眼半开半合,头部有节奏地晃着,连精心梳好的发型都乱了。
一个没有头发的小男孩挣开父母的怀抱,在座位前高兴地跳起舞来。
卡罗琳满脸通红,她尴尬地跑过去,连拖带拽地把珍妮花从钢琴上劝了下来,然后拉着她走回贵宾席,一边走,一边低声对她说着什么,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而被丢在贵宾席上的安娜,脸上也渐渐显出了不耐烦。
这时,坐在前排的男人对一旁站着的司仪点了点头。
头发花白的司仪会意,马上走到台上宣布:“女士们先生们,下面有请前美国总统威廉·马修斯先生为我们发表演说,大家掌声欢迎!”
在众人的掌声中,男人站了起来,他拉了拉西服的下摆,步履优雅地走到了台上。
众人安静下来。
“朋友们,今天,我们在这里庆祝我们的新生,我们的新生已满一月。这个仪式虽在隆冬举行,而且这隆冬似乎永无止境,然而,我们凭借自己的信念和勇气,让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感受到了春回大地的奇迹。我们富足,闲适,充满智慧,这让我们有足够的时间和精力,来自上而下,再次表现我们的远见和卓识。
昨晚,列车驶过冰雪覆盖的里约热内卢时,我正在自己的包厢里享受天伦之乐,我美丽的太太卡罗琳,为我准备了热气腾腾的晚餐,我两个可爱的女儿,安娜和珍妮花,正围在我的膝下讲述课堂车厢发生的趣事。当时,仿佛蒙受了某种神秘感召,我下意识地往窗外的一瞥,毫无防备,科科瓦多山上的基督突然闯进了我的眼睛。那一瞬间,祂的姿态深深触动了我,令我顿感自身的渺小、污秽与可耻。
可能在座诸位还不知道,前些天,在仅仅25公里外的尾车,刚刚发生过一场人间惨剧。那些可怜的尾车乘客,仅仅因为没有买票,就像几个世纪前的黑奴一样被禁锢,被掠夺。他们被抛弃在地狱般的尾车,那里潮湿,阴暗,没有吃的,没有喝的。最终,求生的欲望将他们逼上了折骨为炊、易子而食的绝路。女士们先生们,难道这一场惨剧,不是这个新世界的原罪吗?难道不是我们在座每一个人的原罪吗?”
台下一片静默,有女人掏出手绢拭泪。
威廉·马修斯继续说:“我认为,我们不应该对自己现在拥有的一切无动于衷,毫无感恩之心。也许在座有人要问了,我们不都是列车上的囚徒吗?既然都是囚徒了,还能做什么呢?我完全不认可这种思想,是的我们都被困在这辆列车上,但我们都持有车票,我们是这辆列车的乘客,更是这辆列车的主人,我们对我们所享用的水、电、暖气、食物、自由和民主,拥有绝对的不受侵犯的支配权。
如果我们能够合理地利用这种支配权,通过一种更好的制度,去向尾车、中后车,乃至中车的人们让渡一点点我们占有的资源,那么前车过度集中的财富,就能获得顺畅流通的管道,变成鲜活的流动的血液,为这辆列车祛邪扶正,去腐生肌。让每一个车厢的人们都劳有所得,住有所安,是我个人美好的愿景。倘若我们每个人都如此设想如此实施,那么这辆列车,就一定会变成更加合理、公平的一个世界。”
台下众人开始交头接耳,众说纷纭,有的点头称是,有的不以为然。
“女士们先生们,你们不要觉得事情无从下手,”威廉·马修斯打手势让大家平静下来,“一切都从点滴做起,事实上,我和卡罗琳,已经做了一段时间了。”他用手势将众人的目光引向贵宾台,卡罗琳忙作势亲昵地搂抱珍妮花。
“珍妮花是我和卡罗琳的养女,她的父亲是一位二等舱乘客,登车前即遭暴徒袭击而死,临死前他拼尽全力将她甩进车厢,正好被我和卡罗琳亲眼目睹。出于对那位父亲的敬意,也出于人类最基本的道义,我们收养了她。现在珍妮花和我的女儿安娜出双入对,情同姐妹,吃同样的食物,穿同样的衣服,受同样的教育,沐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