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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彩霞满天-第21章

小说: 彩霞满天 字数: 每页3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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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使采芹快慰得要发抖了,她颤栗了一下,惊叹著:“你‘不可以’用这样的眼光看我,你会把我看‘醉’了!”

“傻丫头!”他轻叱著:“看你怎么会把你‘看醉’呢?我眼睛里又没有酒!”“有的!你有的!”她一叠连声的说:“你的眼光里永远有酒,好醇好醇的酒,你这样一个劲儿的看我,我就会醉了!”

“傻东西!”他说著,心里甜甜的、酸酸的、软软的、酥酥的,说不出来的一种滋味。乔书培啊乔书培,他暗中叫著自己的名字,你何德何能,值得一个女孩对你如此深情的迷恋?“快去换衣服吧!”他故意粗著嗓音说,因为,他喉头又涌上了一个硬块。“是!”她应著,翩然的“飞”进了卧室。

一会儿,她已经换好衣服跑出来了。于是,烧热水,煮姜汤,她忙了个不亦乐乎。烧了起码十壶水,才总算放满了一浴缸,他去洗了澡,擦干了头发,穿上了一身干干净净的睡衣,又在她的坚持下,喝下了那碗又辣又烫的姜汤。然后,夜也深了,他拥被而坐,望著那躺在他身边的采芹,听著窗外的雨声淅沥。雷雨已经转成了小雨,仍然没停,滴滴答答的敲著窗子,风也很大,把雨点一阵阵的扫在玻璃窗上,发出簌簌飒飒的声响。书培坐在那儿,望著采芹。她并没有睡,仰躺在那儿,她睁著眼睛,也正静静的望著他。他用手指轻抚著她的头发,她的眉毛,她的鼻梁,和她那小小的嘴。他的眼光有些阴郁,有些感伤,有些忧愁。她仔细的凝视他,试著去“读”他的思想。

“你有心事。”她低声说:“告诉我!”

他静默著。“为了你爸爸吗?”她问:“他昨天有信来,说什么?”

他轻轻颤栗了一下,这是另一个烦恼。

“他叫我暑假回去。”他说:“不过,这没问题,我已经写信告诉他,我暑假要留在台北打工,可能回去看他几天,我再赶回来。”“他——会同意吗?”她担心的。

“是的,他会同意。”他很有把握的说:“他一直认为我的前途在台北。何况……”他咽住了。

“何况什么?”她问。何况他以为有个女孩正系住了他的心,那个女孩不叫殷采芹,这话是说不出口的。他咬咬牙,沉默著。

她小心的看他,他眼里的阴霾使她寒颤。

“对不起。”她轻声说。

“什么事情对不起?”他蹙著眉问。

“我拖累了你,让你为难,让你烦恼。我知道……你爸爸是不会接受我的。”她悲哀的说。

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我们别谈这问题好不好?”他说:“我爸爸迟早要接受你的,这是以后的问题。我们目前的困难已经够多了,先别去管以后吧!”“目前的困难?”她怔了怔,有点窒息。“发生了什么事?关于我的吗?”她的嘴唇有些发白,在她心底,一直有个隐忧在潜伏著。“是不是……有人……有人要找你麻烦?”她从床上坐了起来,睁大了眼睛,恐惧而担忧的凝视著他。

“哦,没有,别胡思乱想!”他慌忙说,试著对她微笑。“是我的问题!今天我才发现,我是个很无能,很无用,很不会应付这个社会的人!”他四面找寻,有些烦躁:“家里有香烟吗?”她用她那温软的手握住了他的手,她那小手竟带著莫大的稳定力量。“你明知道家里没有烟。”她说,注视著他的眼睛,静静的、低低的、温柔的问:“你失去了那个家教,是吗?你不干了,是吗?”“噢!”他怔了怔,瞪著她:“你怎么知道?”

“唉!”她如释重负的轻叹一声,居然笑了。她抱住了他的腰,把面颊依偎在他胸膛上。“我应该早就猜到了,你提前回家就代表一切了,你是从不会迟到早退的。哎,我真高兴你不做了!”“你真高兴?”他困惑的问:“我失去了唯一仅有的职业,你真高兴?”她仰头看他,眼里流动著光华。

“你是个艺术家,你不是那两个顽童的伺候者,他们不值得你每星期浪费三个晚上!我真高兴你不做了,每次想到你在那儿受气,我就心都绞起来了!”

他用手轻抚她的头发。

“你永远看不见我的缺点吗?”他问。“你没有缺点!”她热烈的喊,一心一意的。“你是十全十美的!”“你是傻瓜!”他说。“好吧,那两个顽童不值得我浪费时间,明天,我再去进行别的家教,说不定我运气好,会碰到一个学画的孩子。”她凝视他,蠕动著嘴唇,欲言又止。

“你要说什么?”他问:“说吧!”

“你……有没有想过,”她小心翼翼的开了口:“或者,应该我去找一个工作,反正,我现在又没念书,在家也是闲著。”

“你?”他皱皱眉。“你能找什么工作?你没有学历又没资历。”“我什么都可以做,例如餐馆奇书电子书的女招待,店员……”

“不行!”他粗声说:“少糟蹋你自己了!我不过是伺候两个孩子,你居然想去伺候全台北的人了!那样的话,还不如我去当家教!”“你不要固执,好不好?”她柔声说,请求的,婉转的。“当女招待也没什么委屈,我会……”

“不行!”他恼怒的打断了她。“学校对面那家冰果店就有位女招待,我们学校的男生专门吃她豆腐!你以为女招待好当吗?不行不行,”他拚命摇头:“咱们免谈!告诉你吧,我是个很固执、很自私、很守旧的丈夫!”

她轻轻的叹口气。“那么,”她忽然眼睛一亮:“如果我去弹钢琴呢?去教小孩子弹钢琴呢?去什么幼稚园或音乐社教琴呢?”

“那——我可以同意。”他说,笑了。“你找不到的,不会有那么好的机会。”“我总可以试一试呀!”

“好,”他说:“明天起,你去试你的工作,我去找工作,是给了她一个莫大的恩惠似的。他搂著她,凝视著她那闪亮的眼睛,那崇拜的眼神,和那一心一意的爱与奉献,他心中就被她那份柔情给充满了。他捧著她的脸,深深的吻她,低低的,喃喃的说:“克死迷死!”她惊奇的看他。“你在说什么怪话?”“不是怪话,是必修科!”

“必修科?”“人生的必修科!”他再吻她,听著窗外的雨声,那雨清脆的敲著窗玻璃,像采芹最爱唱的那支又轻柔又甜蜜的歌;但愿天不老,但愿长相守,但愿心相许,但愿人长久!彩霞满天25/48

14

天气一下子就热起来了,太阳像一个火球,带著烧灼般的热力,从早到晚的烤著大地。即使晚上,太阳下了山,那地上蒸发的热气,仍然窒息得人透不过气来。

这天,在校园里,乔书培和陈樵几乎吵了一架。这些日子来,乔书培的火气都大得很,脾气暴躁而易怒。他自己也觉得,他像一座马上就要爆发的活火山,那些积压已久的压力和郁闷,像蠢蠢欲动的岩浆般,在他体内翻腾起伏,随时等候著机会要冲出体外。和陈樵的争执,仍然起因在找工作上。

“我告诉你一个原则,”陈樵用教训的口吻,直率的说:“你永远不要在家长面前责备他们的子女,每个家长都认为自己的孩子是世界上最好的,你只能顺著他们的心理去夸奖孩子,把功课不好推在教育制度啦、孩子的兴趣不合啦……”

“这简直是在玩政治嘛,”书培吼了起来:“原来你是这样当家教的,怪不得你受欢迎,你根本不像学艺术的人,你该转系去念政治或者是外交!”

“你用不著气呼呼的讽刺我,”陈樵瞪著他:“我玩政治手段也好,我玩外交手腕也好,我始终有两个家教,你呢,你却一个也找不著!我告诉你,现在这个社会,是‘适者生存’,这个‘适’字,就是叫你去适应!不止适应家长,还要去适应你的学生!”“适应的另一个解释,就是‘讨好’,是吗?”

“随你怎么解释,你的目的是要有工作,要赚钱,别人不会把钞票白送给你!”“用‘讨好’的方式去赚钱,是当‘家教’呢?还是当‘小丑’?”书培直视著陈樵,慢慢的摇头:“陈樵,我真为你悲哀!这社会像个锉子,把你的棱角都磨圆了!”

“你为我悲哀?”陈樵的脸涨红了,脖子也粗了,声音也大了。“我还为你悲哀呢!什么工作都找不到,教两个中学生你都教不了!欠一屁股债,吃饭的钱都没有!你骄傲,你自负,你不当小丑,你不讨好别人,但是,乔书培,你还是要吃饭,还是要生活,别人住宿舍,你老兄要租房子住,别人在学校吃包饭,你老兄要自己开,伙别人交免费的女朋友,你老兄居然要‘金屋藏娇’!”

“请你不要干涉我的私生活!”书培大叫:“我爱怎么生活是我的事……”“既然都是你的事,我过问不了,你也别来找我!”陈樵生气的说:“你休想我会再让一个家教给你,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找工作,给你三言两语就弄砸了。你呀!啧、啧、啧……”他摇头叹气,一股“不可救药”状。

“我又怎么啦?”“你根本不像个公务员家庭出身的孩子,你像个娇宝宝!像个妈妈怀里的娇宝宝!”“陈樵!”书培怒吼:“只因为我来找你帮忙,你就认为你有资格侮辱我吗?你一再嘲笑我没有生活能力,没有适应能力,没有工作能力……你以为你是我的什么人?是我的老子?就是我的老子,也不能教训我!我跟你说,你可以看不起我的求生能力,但是,我也不见得看得起你的求生方式,讨好家长,讨好学生,抹煞自己的自尊,这岂不像个乞丐……”

“哈!”陈樵怪叫:“你看不起!你可以看不起!我是小丑,我是乞丐,我用我的求生方式赚了钱,借给你去养小老婆……”“陈樵!”书培大叫,双手握紧了拳,就差要一拳挥过去,他气得浑身发抖,脸色发青,瞪视著陈樵,他咬牙切齿:“好,好,好,”他一个劲儿的点头,鼻子里沉重的呼著气:“我回家去当掉裤子,也把借你的钱还给你,你放心,你放心,你放心……”他气得语无伦次,转身就走:“我去弄钱去!”

陈樵一把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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