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双生花开如荼·上-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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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做神仙时我总不能理解,那些小魔头小妖怪一天到晚喊打喊杀的到底有什么意思?现在我知道了,若神仙是清水,那魔族就是烈焰,他们想要的就要得到不要的就要毁掉,血冲上脑袋的时候理智啊冷静啊全部见鬼,拿起刀不论得失生死一通乱砍……神仙们称魔性是原罪,我现在觉得,这只是种族间的不同罢了。”
这些话,他没有对任何人说过吧?从最慈悲的神座堕换到这洪荒另一侧的另一世界,心绪上的变动——冲动、暴怒、痛苦,无法冷静。自己无法控制自己。彷徨过吗?恐惧过吗?三万年孤独地镇守于王座之上,独自痛苦,独自蜕变……变成如今面目全非的样子。
他的眼睛充血,表情平静,但我能看到他额角青筋的跳动。像有一把火忽然烧了起来,他冰淬般的冷漠裂开一道缝隙,熊熊烈焰呼之欲出!他震碎了我们两人的衣服,眸子血红,金帐被强力掀起乱飞。
“你知道我有多想他?我三万年都没有抱过他了!”他抱着我一阵狂吻,我听到自己血液逆流的声音。
我用尽力气撕咬挣扎,胡言乱语:“长谲!祁止!!放开我!我他妈不是璧青!!你在这张床上他妈的做这种事你不会觉得对不起他吗!?”
他居然笑了:“对不起?我对不起他什么?那次我沉睡一百年,他夜夜纵情快活无比,我醒来之后他满身都是恶心的痕迹!我在他床上滚滚怎么了?不爽?不爽滚出来打我啊!像我当年打断他双腿一样啊!”
脑子里完全反应不过来刚刚听到了什么,我一个劲儿地发疯:“疯子!畜生!你他妈除了一双眼睛身上没长别的了!我除了长得和他像点还有什么你看得上的?你说出来我改!你他妈别碰我!他妈的你看不惯我马上就把这张脸划了!擦亮你的狗眼睛!老子不是璧青!”
“就因为你不是他,我才能让你做一些不舍得让他做的事啊。”他擒住我的下颚,表情淡定地甩了我两耳光,“是啊,除了这张脸,你还有什么?”
他把他的灼热抵进我口中,疯狂耸动,我正要咬下去,他轻而易举地卸了我的下颚,向更深处探进去。
“不想用身体,就用嘴吧。”他剧烈喘息着,“我放走了你的小情人,这是你该做的。”
我觉得满口都是血的味道,不知道是谁的。
缭乱的灯火,金帐,血液逆流的声音,喘息,喉咙深处几乎将我贯穿的滚烫……
这是哪里,地狱么?
长谲揪着我的头发,仰着头,血红的眼泪从眼角滴下来。
我听到他低不可闻的哑声:“我已经明白了啊,你有多痛我有多痛……可你为什么还不回来?”
☆、醉月
仙庭攻势加剧,九重天那边又加派了二十万天兵,战线迅速缩短,很有点孤注一掷的味道。
长谲忙得焦头烂额,没有时间管我。我那天在煌燃宫受了惊吓,现在看到他都腿软,心里不住祈祷仙庭百战百胜赶快灭了那个魔头把本神君救出去……
又这样过了七日,听说长谲布下的风暴大阵被人破解了,魔宫人心惶惶,我心也很慌慌,仙庭能破风暴大阵的也就那么几人,十有□□是师父师叔到了,离我解放的日子不远了!
解放之前,白月来找到我,给我一个碧蓝色的水晶状物体,神色哀凉地道:“纪虞……你都知道了罢。请帮我把哥哥的遗物带回东海安葬,跟她说白月不孝,不能再回故土。”我应了,她抬起眼,眼角通红,却笑了笑,干净温和:“纪虞,我很喜欢你。三万年来,除了贤禹都没有人像你这样再和我说话……八万年了,我的身体没有变化,所有人都当我还是个孩子……我爱我的族人,爱我的哥哥,爱仙庭东面的那片海……你回去后,代我去看看那里,好么?”
“好。”我揉揉她的头发,感觉她有些不对劲,“这一仗不会永远打下去的,以后战事停了,你来仙庭,我带你去东海。你别想太多。”
她吸吸鼻子,笑:“好啊。”
清晨的阳光落在她的面容上,安静温婉,胡桃树最后的几天落花期,漫天红雨。我突然想起了第一次看见她那天,也是这里,晨光落在女孩脸上,使她的笑容看起来清澈如水,她的银白色齐肩发贴着脸颊,蓝色的眼眸好像往生海。她盈盈道:“纪虞神君?我是白月,白色月亮,那两个字。”女孩淡色的发丝和瞳孔映着蒙蒙晨光,我好像身处的不是红墙紫瓦的魔族帝都,而是在九重天边某处瑶池。
当晚,魔宫一片灯火通明,一巨大青鸟遮天蔽日而来,巨翅扫过,风云变色。魔君宫中一阵骚动,长谲化作一头脚踏蓝焰的黑色麒麟迎将上去,两头上古神兽在孚诡城上空斗得难解难分,天昏地暗。
彼时我正在胡桃树下剥骷髅果(还在剥……→…→),白月在我这里呆了一天,正趴在我腿上睡觉。天空中一声长鸣,狂风忽起,白月也忽起,冷冷地望着乌云翻滚的天幕。
“我师父来了!”我很激动,拍拍白月,“你放心,你交代我的事儿我回去就给你办了!要不你再想想?多段时间亲自回去埋你哥的遗物?”
“不了,你去办,我放心。”她站起来,向前走了几步,回过头来冲我笑了笑,“再见,纪虞。”
魔宫所有警备启动,土行者出去布阵,火象飞蛇升入天空。
夜空中一抹白影乍现,急速掠来,众多魔兵前去阻拦,那身影不避不让,青光挥洒,血雨乱溅。
我惊呼:“大师兄!”
那惊鸿而来的身影,白衣青花,可不正是我日也思夜也思的尔竹。我站起来抖抖灰,对白月道:“再见哦白月,你好好保重,仗打完了来仙庭玩!”
白月没有理我,抬步升入了空中。
我脑袋一时没有转过弯。
只见白月脚底水潮乍现,手中莫名多出两把飞轮。她口中念诀,飞轮卷着潮水向尔竹席卷过去,满天都是雨花。尔竹以长剑挑开飞轮,面若沉水,速度却慢了下来。
我几乎忘了,白月,是十万年修为的水族王脉。
“白月!你……”
她离我比较近,嘴唇翕动:“呐,纪虞,你一定可以回去的。但是,我要对君上尽忠。”
飞轮回到她手中,长水听她调令,化为水箭席卷过去。飞轮围绕着她旋转,水花四溢。墨色云海中水族的神女端然而立,银白色发丝飞扬。
尔竹避过水箭,挽起一个剑花,漫天都是剑影。眼看他们短兵相接,我心头一团乱麻。
怎么办?不想他们中任何一个受伤。
魔兵涌进吴垣殿来将我团团围在中心,我无暇去管,只仰望空中的战斗。突兀的,肩膀被拍了拍,我摆摆手:“你们想守在这儿就守在这儿,别烦我。”
那只手又拍了拍我,同时轻灵的女声响起:“主人,你看我一看嘛。”我侧过头,却见一银发银瞳的白衣女子站在我旁边,身材修长姣好,和我差不多高。我不认识她:“你是谁?”
“讨厌,主人,人家是烛遐啦。”
烛遐?那头白泽?
“我什么时候成你的主人了?”
“这种事情以后再说啦。”烛遐咯咯笑了,风情万种的。白泽这种神兽都很骄傲外加臭屁,她瞥了瞥周围目露凶光越来越近的魔兵,轻蔑地甩甩头发,拉着我的衣领腾空而起。
立时有飞蛇火象前来阻拦,烛遐目不斜视,让也不让,忽然化作白泽本体,将我置于背上,直接向兵阵撞过去。还没碰到,那方兵阵突然裂开一个口子,众多魔兵颈脖飙血,落地死了。似乎有一黑影滑过。
我有点懵,烛遐已带我飞出去好远。那黑影如影随形,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凌厉,转眼间已护着我们出了魔宫。
我登时反应过来:那是我的五师姐,震慑四海八荒的梅之刺,无影的暗杀者。
我回头,正看见白月与尔竹面对面硬拼时,暗色的花刺穿出白月的胸口,鲜红的血爆破般地流了下去。
我不知道,这次师父对师兄师姐们下的,是格杀勿论的命令。
“不!!!”
烛遐用尾巴卷住我,飞得好快好快。
我趴在烛遐背上,脑子一团乱。烛遐脚程极快,不多时就回到了栖梓山,回去后直奔北栅殿。地妈妈琉秋和元乐等在殿中,我刚一到,地妈妈便上来抱住我,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念着: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元乐也扑上来让我抱着,一把鼻涕一把泪:死鱼你居然回来了!
不多时,师父领着师兄师姐们也到了。我回头去看,大门被劲力掀开,师父身着千凌翠,战衣烈烈,满身都是肃杀之气。
他走到我身边,面无表情,我被吓住了,弱弱唤了声师父。
他似绿似蓝的眸子精光一闪,一声凄惨声响,我身上的衣服刹那间碎成千千万万片。
我更蒙了,一时没有反应。
他在我背后站了一下,然后掠过我走上宫殿主座。殿内寂静无声,我赤身裸体地站在大殿正中,师兄师姐们齐齐立在门口,没有一个人动作,也没有一个人出声。
师父没有坐下去,只是在枝桠纵横的珊瑚水晶主座前站定,下巴精巧的线条勾勒出三分倨傲七分迫人,浑身威压外溢,殿内平白冷了几分。洪荒上神端出许久不现的威严,还是强悍得让人直想要参拜。
师父忽然开口,像有冰剑横扫:“跪下!”
我知道他是在和我说,“咚”地一声跪下去。
忽然一股气浪推进过来,北栅殿中满殿珊瑚水晶发出叮咚响声,气浪卷着刀风迎面而来,我周身没有半分仙力,这一击估计会受得有些惨,只得咬牙挺直脊背。
“主人!”一白影忽然横在我面前,烛遐化为白泽本体为我顶住风浪,师父淡淡看她一眼,眉毛一挑,烛遐直接被掀飞好远,轰隆巨响砸在一旁的水晶墙上。
“师父!”我抬起头看他,“那日凰山归去,莫名中了药剂,被长谲挟走,徒儿功力不精,不是魔君敌手,无法自立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