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狱新娘-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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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多么重要的一封信,对方不仅对她梦里的细节描述得如此详尽,还点出了最重要的关键:此事和海东青西征的成败有关!
她老早就怀疑自己和海东青在冥冥之中有某种感应,将他们牵连在一起。他被恶梦作祟逼得濒临崩溃时,她就被吸引入梦,一同对抗。她被人暗中下了什么昏睡怪咒,陷入危机之时,他就很巧合地成为解救她的替身。
她这次作的另一场异梦,肯定和海东青有某种关联。可是她想不透,这关联究竟是什么?今天线索突然从天而降,却被锦绣扬得粉碎。“过分,她怎么可以这样!”
玲珑趴在无法挽救的信上痛哭,一直哭到情绪平复了,才颓然收拾满桌碎屑。
一本夹着墨笔的诗集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一个武将会有书房,当初就颇教玲珑讶异。可是她没想到征战谋略的兵书之外,海东青会读诗。看他满屋子的书,经史子集、诗词歌赋,一应俱全,好像他是打算做文官,而非当武将。
满人尚武,军功赏赐也是所有功勋中最丰厚的。她可以猜出海东青定是为了及早重振家族威望而走武将之路,却从没问过他真正想做的是什么。
她吸吸哭红的鼻子,百无聊赖地翻弄他桌上的书,一行用红墨标奇www书网出的诗句倏地点亮她的眼。
玲珑云髻生花样,飘摇风袖蔷薇香。
望着这句诗,她看到傻了。心头有股难以言喻的感觉在翻涌,好像突然收到十分珍贵的礼物,又好像不小心闯入别人心里隐蔽的角落,窥见了某个秘密。
她谨慎地细细将一切收拾好,悄悄离开他的领域。合上书房房门后,才在廊外深吐一口气。
九善屯……狩猎小屋……
她的眼神突然强硬起来,仿佛下了重大决定。
“玲……玲珑!”一个怯怯的声音急忙唤住她疾速奔跑中的势子。
是大嫂、二嫂和其他房的小姐们。
“有事吗?”
“我们正想——去你那里走走,听说——你把房子布置得很漂亮。”二嫂腼腆地笑着。
“可以啊,你们尽管参观,小银会招待你们。”她说完就跑。
“你不一起回去和我们聊聊吗?”二嫂焦急地呼唤。
“我去帮海东青处理一件要事,你们请自便吧,别客气!”她一溜烟地便不见踪影。
最后的军务会议已然底定,只待十天后的黄道吉日,东三省大军开拔,会西路大军与皇上亲自率领的禁旅,即展开大清第三度西征准噶尔的战役。
这一战,势必要歼灭准部叛清势力!
返家的路上,海东青与费扬古冷漠地各坐马车内两方,气氛死寂,一如往常。或许费扬古受了前些日子在行猎时与玲球对骂的影响,面对始终不肯与他沟通的哥哥,他已呈现类似绝望的沮丧,连与他说话的力气也没了。
“由你负责的军备,准备得如何?”海东青努力挤出些话。说来说去仍是军务。
“都备好了。神威将军炮、威远炮、火镜、鸟枪,一切准备就绪,只待大军发兵。”
兄弟间的对话伊然像将帅对属下传令。
海东青闭起双眸,大掌为难地握成拳头。他真的不知除了军务还能跟自己的弟弟说什么。他甚至此刻才发觉,他多年忙于征战,早忘了该如何与家人沟通。
如果玲珑在此,她会叫他怎么做?
海东青霍然睁开双眼,瞪着神情淡漠的赞扬古许久。
“上回你在军帐中越权发言,提出了裹粮长征、减少屯驻的方法——”
“我知道我不该越权发表意见,我也知道我提的意见很蠢!我发誓以后不会再干这种自取其辱的事,你就别再揭我疮疤行不行?”
“我觉得十分可行。”
“什么?”
“裹粮长征的建议。”费扬古痴呆地瞠目结舌,方才的羞愤情绪一片空白。
“你觉得……你真的觉得我的意见可行?”
“想要一鼓作气,的确要缩短行军日程,你的提议可以让我们加速围捕敌军主力,速战速决。我已经决定采行这个方法,倘若征战顺利,这笔功劳就是你的。”
“你真的觉得我的提议有用?”
“往后你若还有其他想法,别越权违纪,可以私下先和我商量。该是你的功勋,我绝对加给你。”
费扬古突然像个收到惊喜礼物的小男孩般,笑得不知所措。
“我……我的确有很多想法,只是没人听我说而已。”他兴奋地比手划脚。“像边境巡查和屯种成守这些方面,有很多很重要却被人忽略的细节有待补强。我常和旗下民兵谈到这些问题,我觉得……”
返家的这趟路上,兄弟俩党对谈了比过去十几年还多的话。虽然内容一样生硬,内心却有某种无形的东西消融,感觉彼此很近。
一到达府邸,海东青就急着要听玲珑的看法。他这么做对吗?他心底隐隐苏醒的感觉又是什么?
当他听到锦绣与小银慌张说着玲珑早上收到一封信、发了一顿脾气后突然不见踪影,锦绣出去找她又无功而返,他猛然爆发的怒气更甚屋外风雪。
如果找回玲珑,他非扒了她的皮不可。
“驾!”随着夕照快速暗沉的速度,他加快御马飞驰的脚步。
九善屯,那里几乎是一片荒原,除了茂密的雪林,没什么人家。她单独一人往那里跑根本是去找死!“玲珑!”风雪渐渐熟打在他脸上,他的奔驰就愈疯狂。
是什么人故意骗诱她到这种地方来?为了什么?
“玲珑!”天色愈暗,风雪愈大。废弃的屯庄一片苍凉,杳无人迹。
锦绣说她曾听到玲珑念着有人要约她到九善屯的狩猎小屋——”
海东青猛一咬牙,调马奔往雪林深处,在风雪交加的漆黑傍晚中狂吼。以这个天候及天色来看,除非他能找到那间狩猎小屋,否则不只玲珑会死,他也会在黑暗中迷路冻毙。
“玲珑!”除了风雪,眼前已是一片漆黑大地。
他会因此失去玲珑吗?抽紧的胸口狂跳得愈发猛烈。
从她早上出门到现在,已经失踪整整一天。她人还会在此处吗?或者,早已被人带走了?带走她的又是什么人?她会不会遭遇不测?甚至是……
突然增强的大风雪令他不得不俯下身子,艰困地驾着马匹搜寻。大雪横扫他的眼,吹散他的呼喊。
她在哪里?
“玲珑!”几近绝望的嘶吼中,微小的青蓝色火光在前方某处闪动。那是什么?
在无法辨视一切的状况下,海东青只能驾马奋力朝小火点的方向逆风而行。小小的火光不似红烛,幽幽冷冷,看似虚弱无力,在大风雪中却稳定清晰,一点一滴地引他前行。
直到他抵达一间猎户用来堆积柴火毛皮的小屋前。
“玲珑!”嘿暗不见五指的小屋房门没关,灌进大量风雪,气温不下于屋外。。
没有回应。海东青痛苦得几乎想狂声呐喊,她到底在哪里?!
他强撑着破碎的心志拉马人内躲避风雪,掩上大门后抖着双手猛击打火石,燃起微弱的火光。
角落里隐约的艳丽暖袍震撼他全身神经。
“玲珑!”他疯了似的直冲上去,一具冰冷身躯赫然被拉入他怀里。他的心脏猛地冻结。
像是被人施了魔咒一般,他无法动弹,只能腾着双眼盯着怀中惨白的小脸。直到看见她有着极为虚弱的细小气息,他才发觉自己一直凝着呼吸。
“玲珑,听得见我吗?”冻僵的大掌轻抚着她的鼻、她的唇。
冰凉的小唇微微一颤,闪电般的力量顿时劈进他的意识。
她还有救!
海东青火速剥下她一身湿冷的厚袄,以屋内数块残破毛皮紧紧包裹住她,生起火堆,挖雪煮沸,不断以热水摩擦她冰冷的双手,浸泡她冻僵的小脚,直到她缓缓地恢复意识。
“海东青?你……”她虚弱地睡睡醒醒,神智迷离。
“我在这里,没事了。”他使劲地摩热她的小手,直到每只指头泛出微微粉红。“手指动动看。”
她无力地勉强回握他的手,动作小得难以察觉。
“很好,你的手脚不会废了。”
“我……”她困惑地回想过往。“我来会见一位穆姑娘,可是……好不容易找到这里,我好像不小心撞到什么东西,就昏过去了。”
“你显然被人暗中偷袭。”
她迷迷糊糊地看着他严厉的面容,感觉到不断摩擦她双脚的粗厚巨掌。
“对不起……我只是想帮你一个忙,没想到会变成这样……”
他终于忍不住猛力将她搂入怀中,几乎要揉碎她,几乎要吞融她。差一点他就失去玲珑,差一点他整颗心就要永远陷入地狱中。
“你全身都湿了。”
卸下身上重重衣袍;他与玲珑在毛皮间赤裸地紧紧拥抱,让彼此的体温流转、相融、燃烧。
“海东青。我最近老是天天梦到梦境远方有个男人陷入你以前的困境,被恶鬼们纠缠得心神交瘁,衰弱得像具活骷髅似的。”之后一阵长久的寂静无声,她重新凝聚了些许力气才资力开口。“我确定他不是大清的人,但我知道他必定和你有某种关联。我今天正是为了查清这关联才来赴约……”
“别再说了。”
“你生气了?”她愧疚地与他对眼凝望。
他将她柔嫩的小脸用力贴在脸旁。“以后别再拿自己的安危开玩笑。”
玲珑放任自己沉醉在他蛮悍的温柔里。这份奇妙的感觉,正如她洞房花烛夜高烧昏迷期间的梦境,这正是她渴求的柔情。
“海东青,如果你不做一名武将,你最想做的是什么?”
他的大掌摩挲着她光洁细腻的背后,埋首她芬芳的散发中。“做父亲。”
“不是,我是说……”当她从他怀中仰起头时,立刻被他专注而他含欲望的双眼慑住。
“你……误解我的意思了。我问的是你想要——”
“女儿。”他翻身将她压至身下,推开阻拦他视线的毛皮。“如果你想要儿子也可以。”
“你……不会是在想我认为你打算做的事吧。”
“看来我们的默契愈来愈好。”他饥渴地饱览她娇艳的胴体,双手随着视线一同游移。
“可是这里不是家里,我又累又饿,不适合……”
“我也很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