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兰同人)半缘君-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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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回偷走的不止镇海珠,还并有数件宝物,宝物倒是不打紧,只是它还偷去了三日后要上奉给天宫的鲛绡。那布料是费了极大功夫才编制而成的,材料也极其珍贵,短短时日根本补不上数量。若是不能整数上交,上面责备下来不是他们小小龙绡宫可以承担的。
红玉问道:“为何不将此事告知天上,请求天兵支援?实在不行也可求救龙王大人,不至于违反天规。”
绮罗叹气:“各位有所不知,金蛟龙平日还算乖巧不曾惹是生非,便是惹事也只是小打小闹,它法力高强若是为了小小龙绡宫便去讨伐,实非良策。我以往也奏过几次,只说随它,还要说龙绡宫守卫不当,我也实在无能为力。至于东海龙宫……唉,若是得罪了金蛟龙,叫他去敖广大人处捣乱,岂不是绮罗之错,还是莫要拖累他人为好。”
襄铃道:“这明明不是龙女大人的错,为何要龙女大人承担?哼,都是坏人!”
绮罗勉强笑了笑:“各位为镇海珠千里迢迢赶来,却只能叫各位空手而回,绮罗实在惭愧的很。不过我这里还有几颗千年珍珠,不知可能派上用场,若是不嫌弃,还请拿去。”
百里屠苏站在方兰生肩膀,摇头道:“多谢龙女大人好意,只是平白接受如此贵重之物,实在受之有愧。”
绮罗道:“珍珠有价情义无价,便不必推辞了,一点小小心意。”
虽得到了千年珍珠,却不是真正的镇海珠,几个人只好在龙绡宫住下寻求良策。几个虾兵蟹将送了锦盒装好的珍珠过来,一共三颗,皆是上千年的圆润珍珠,一黑两白,大如鹌鹑蛋,表面光滑圆润,光泽皆美。
珍珠送来之时方兰生被襄铃风晴雪拉走四处逛逛,只有红玉与百里屠苏一人一蛇呆在屋中,百里屠苏甩着尾巴尖盯着其中一颗黑珍珠看。红玉便与他打趣:“当真是瞌睡有人送枕头,可巧了,这黑珍珠色泽圆润真真漂亮,公子快些拿去送给猴儿,治外伤的治外伤,医心病的医心病~”
百里屠苏不理她,用尾巴尖卷了珍珠一溜烟的跑了。
红玉笑意缓缓消失在唇边,看着他的背影叹了一口气,她自袖中掏出小瓶,其中已装了五样东西中的两样。本以为自此一帆风顺,却不想东宫珠丢了,离人魂还不知是何物,女娲石还不知要不要得到,此番果真困难重重。而公子已维持不了人形……她看惯了人世间的生死离别,却依旧不能坦然,唉,世间安得双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
她突然很想回去天墉城,看看那个人。
不做什么,不奢求什么,不希望什么。得知他安,得知他好,便事事如意,心满意足,此生最大心愿便是长伴君侧,望君平安。
自鸣凤首依旧转起那首熟悉的乐曲,熟知其中前因后果之后,本就不甚欢快的乐曲入耳便只剩忧伤。斯人已逝,千年成尘土,曲虽未终人却早已散,空悲切罢了。
襄铃与风晴雪唧唧喳喳走在头前,方兰生慢悠悠的跟在后头。他脚还未好透,走得快了便有些疼了,只是不放心两个女孩子自己出来便跟着了。现在看来还不如不跟,省的她们还要照顾自己。
“这海底的景色就是和外头的不一样,襄铃好喜欢这些鱼哦。”一条短尾巴的小鱼游来,绕着襄铃的脚转来转去,襄铃弯下腰摸摸小鱼,咯咯咯的笑起来。
三人之中唯一无忧无虑的便是她了,风晴雪再如何豁达,也做不到开心如常,经历大起大落,她也不复当年开朗活泼,微笑之间总带淡淡忧愁。方兰生忧思过度,话也少了许多,眉间微皱若有所思。
当年最最开心的三人如今也已变成这般模样,时光最是催人老,这老不单单是面上的,更是心里的,便是千年不变容颜,内心却早已沧海桑田。
襄铃的开心若是能一直维持下去,那就太好了,方兰生想。
他走的有些累了,便和两个小姑娘分开,自己找了一处海礁坐下歇歇脚。他本是极爱瞧热闹的,只是现下没那个心情,想起那日早晨出门瞧见的事情,思绪便又飘远开来。
百里屠苏卷着那颗珍珠一路游走,远远的便瞧见那一抹熟悉的蓝色,它化的是竹叶青并非水蛇,一个水圈儿过来它便会被打回去数寸。好不容易游走到方兰生身边已折腾的喘不过气,顺水一飘挂在方兰生膝盖上喘气。
“木头脸?”方兰生回神,以手捞起那软趴趴的一条蛇,诧异道:“你怎么出来了?”
第三十九章
百里屠苏在他手心盘起身子,甩了一下尾巴尖,将那圆溜溜一颗递给他看。方兰生以左手接过,仔细端详:“这……这不是千年的黑珍珠么?你从何处得来?”
“龙女大人所赠。”百里屠苏道:“给你。”
“给我做甚么?”方兰生迷迷瞪瞪的问。
百里屠苏未曾答话,只是缠在他手腕之上,用尾巴轻轻蹭了蹭他右手的手背。方兰生手背之上自指节到腕骨横着三道狰狞疤痕,那是阿翔狠抓之下所留,在他相对白净的手背上刺眼得很。
“当初答应的。”百里屠苏说。
“谢谢你,木头脸。”方兰生笑了笑,将珍珠握在手中:“男儿以才为貌,我本不在意,你能记得……我很开心。”
“木头脸……”
“嗯?”
“我昨日做了一个梦,说与你听好不好?”
“好。”
“我昨日梦到幼时与少恭一同参加灯会,他放了一盏灯,我便问他许了何愿望,他说只愿亲朋长伴身旁,永无痛苦,再无离别。我与他一同回家,二姐做了肉包子给我们吃,少恭分了一半给我。然后便是孙家小姐的抛绣球,我仍旧是被绣球抛中,当晚没逃掉,便与她成婚。少恭也未曾离去,也未曾遇到你,遇到襄铃,遇到晴雪。不曾有青玉坛,不曾有仙人,不曾有蓬莱一战。你和二姐也未曾……。”
“我成亲后便学算账,学着做生意,后来我便有了一个女儿,叫沁儿,小小的。”方兰生比划了一下:“很可爱,扎着马尾辫儿,绑着小铃铛,会叫我爹爹。后来我带她参加庙会,便看到了你,你跟你娘走在一块,我不认得你,你也不认得我,我抱着沁儿,你带着那只肥鸡,便如此擦肩而过了。”
“梦里大家都过得很好,晴雪跟哥哥在一起,你跟你娘在一起,襄铃和娘在一起,少恭依旧温润如玉。我教沁儿读书认字,孙小姐相夫教子,日子平淡如水到底过。只是我觉得哪里不对,很怪,醒来之后心痛如绞。我想了很久,想哪里不对。”
方兰生捧起手中小小一条竹叶青,凝视他那双黑黑亮亮的豆子眼,问:“后来我终于想到,是哪里不对,你知道吗?木头脸。”
百里屠苏沉默半晌道:“不知。”
“梦里人人都过得好,我也过得很好,只是我不曾遇到你,所以我觉得怪。”方兰生闭上眼低下头,轻轻将额头抵在百里屠苏额头:“便是要经历二姐逝去,少恭叛离,再无子嗣,生离死别,我也依旧想……遇到你……”
若是人生无你,可顺风顺水,一路安康,我也不要。便是不能与你双宿双飞,举案齐眉,我仍不悔。此生唯愿你在,便足矣。
百里屠苏蹭蹭方兰生,他自幼无人教导该如何面对情感,父母之情,兄弟之情,男女之情,人生在世,无不牵扯之情,情字成了多少人,便也毁了多少人。他似乎一直深陷其中,遍寻不得。
幼时寻父母之情,得不到便心心念念,最后却落得阴阳两隔;长大以为得到兄弟挚友之情,却不想只是海市蜃楼,自己不过是他人手中一枚棋子,险些落得魂飞魄散灰飞烟灭下场;现下这禁忌之情,伸手似可触得却又险象环生,他不怕过程艰难,只怕最后逃不过灰飞烟灭之命运。
过了半晌,百里屠苏道:“吾……亦然。”
方兰生手腕上缠着小小一条竹叶青,一步一步朝着龙绡宫走,百里屠苏闭目养神,脑中想的却是其他事情。
他在华山之时曾听师尊说过一秘法,可消人记忆,若是练的炉火纯青,便可抹除想抹除部分,其余如常,被施法之人毫无察觉再无那段记忆。
红玉应该会,百里屠苏想。
他素来果断,牵扯到方兰生便畏畏缩缩,若是有人告诉不曾下山的百里屠苏有一日他会如此畏手畏脚瞻前顾后,怕是不信的。只是人世间的事儿从没有绝对,爱一字,叫人果断,更多时候,叫人犹豫。
不畏生,不怕死,上刀山抑或下火海,怕只怕有朝一日若我不在,你会伤心。
仅此而已。
日头渐渐西下,海底总是比地面上要暗的快些,很快便只能隐约看得见路了。方兰生问百里屠苏:“木头脸,你说东宫珠能拿得到么。”
百里屠苏道:“能。”
“嗯,我信你,你说能,便能。”
方兰生晃晃悠悠的走,走了许久才走回龙女为他们安排的住所,红玉依旧是要调侃,拿了一个小药臼出来道:“瞧瞧有人猴急的劲儿,珍珠没磨便拿走献殷勤,难不成是叫人当药丸子一般咕嘟吞进肚子?”
百里屠苏把头插进方兰生袖子,眼睛一闭,红玉见他不理人便不再打趣,叫方兰生掏了那颗珠子来,细细碾磨成粉。
珍珠磨粉是个枯燥无味的活儿,珍珠若是不能碾磨至非常细腻,在医术上记载是非常伤身的。难得红玉耐性极好,也不肯过手给方兰生,硬是用了一个多时辰,将黑色珍珠碾磨成极其细腻柔滑的粉末。
接着红玉便拿出不知是何物的一瓶水来,就着珍珠粉末细细调和,均匀敷在方兰生右手手背之上,以绷带紧紧裹了,道:“裹一夜,第二日下了,有疤除疤,无疤美肤。”
百里屠苏把头插进兰生袖口甩甩尾巴尖,方兰生偷偷翻了一个大白眼。
阿翔不知从哪里冒出来,落在方兰生头顶,打了一个无声的饱嗝。它身上带着一股子鱼腥味,不知在海底祸害了多少鱼虾。方兰生嫌弃的拨了它一下,换得一个鱼腥味的鸟叫。
红玉笑眯眯:“猴儿不信?明日拆了绷带再瞧就是了,红玉姐可从来不骗人的。”
“哪里敢不信红玉姐,红玉姐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古人不常说嘛,姜还是老的辣,红玉姐这么老……”方兰生嘟嘟囔囔。
“死猴儿,讨打!”
正说着,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