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水泱泱-我的白甜公主人-第8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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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方寸大乱,即便面对独孤厌时,也未曾这样乱过。
画扇也称不知何事,只知道一大早卫仪被叫了过来,慕湛什么话都没说就直接让人给他上了刑。
快到后院时,卫泱停下,逼自己镇静下来,道:“你去马厩找卫兖,叫他等一阵再进来。”
是她自作聪明高估了自己,眼下却连累卫仪。
横竖躲不开是卫家探子的事,若卫兖进来,只怕男人醋性大发,愈发不可收拾。
她亦不希望卫兖夹在自己与慕湛中间。
到后院,卫仪已经被打昏了过去,后背一片血红。
卫泱打了个冷颤,尽力稳着步子走到慕湛身边。
他在檐下袖子半撸,双手叉腰,好整以暇地观看。
卫泱尽力换是一张笑颜:“也不知这孩子犯什么错,看在我面子上就消消火,罚也罚过了,人都半死了,就停手吧。”
行刑的人仍在打着板子。
慕湛低头轻瞥她:“打不死,爷这么大的时候生生受了一百板子,屁股都没烂,他这才受了五十大板,能有什么事?”
卫泱脸上的笑渐渐僵持:“慕湛,你若这么看不惯卫家人,何不直接除去我?”
“你以为我不想?”
他历经世上所有的艰苦练就了金刚不坏身,却因她有了缺点弱处。
“是我自作聪明,竟想你看到那条布带会跟我解释。。。这就是你的答复吗?”
是她错信。
“卫泱,一棵树若想永久繁盛,一只蛀虫都容不得。”
明明昨夜他还一声声叫她名字缠绵又迫切,这才过了几个时辰?怎么就冷漠判若两人?
卫泱苦笑,自己总算料中一件事,越在乎,越受伤。
她心上如同千斤的巨石压着:“你打死他吧。错就错在他姓卫,错在被独孤厌活捉时,他舍命救了我。”
“你。。。”他所求不过她一句软话。
若她此时能坚定站在他身旁。。。他又有什么不可为她舍去?
真是天大的祸害。
“你这灾星,要毁了我。”
“呵,才知道我是灾星?母亲,舅舅,温伯,舒严。。。徐胜,还有芷心丫头,就连独孤厌,哪个不是被我所克?我还以为慕将军,不,是北陵王命硬,不怕我这祸害呢。”
要想伤人必先伤己,既然他能毫不在乎地用“灾星”二字来说她,她又何苦废言否认。
她因此刻翻涌而来的委屈而厌恶自己,在宫里哪样的罪没受过?东阳城他不在的那一年哪样的恶言没听过?她由死而生,不是为了因他一两句话而难过。
“你打死他吧。”她很平静,“既然你眼里容不下半点沙,那就也将我逐走吧。”
慕湛冷冷最一众侍卫道:“看好夫人,没我的命令不准让她出门。”
她在深宫守了七年久,还怕这小小的府邸?
不过是重复过去的寂寞罢了。
阿六敦几个虽觉得慕湛此行有失理智,但谁也不敢劝谏,直到卫泱回了屋,卫仪被拖了出去,院里又只剩几个兄弟时才敢问:“王爷,这样对夫人是否。。。欠妥?”
慕湛收起鞭,说道:“卫府派来的探子一波接一波,不把她关在府里我始终不放心。”
乌苏赞同:“夫人的心到底是向着卫家人的,不得不防。”
最卑劣的手段未必能将她留在身旁。
慕湛下午去军营,乐芝已听说他和卫泱吵架一事,她跟他五年,不会蠢到当着他的面提卫泱。
他有他的稀世名品守护,但其中不乏难言的苦衷和劳累的时候,她甘愿做一朵解语花,常候他身旁。
由第一眼见他,他就一直是她的英雄呐。
乐芝为慕湛熬了降火的凉茶,只等他练兵累了喝上一口。
那碗凉茶送到他身边已有半柱香的时间,她再去收碗,却是一口未动。
乐芝提醒:“以前王爷练兵,都是喝妾煮的茶去火的。”
慕湛道:“苦水已经喝饱,喝不下去了。”
“哪能靠苦水败火的呢。。。”
慕湛直接问:“李子昌那里可安顿好了?”
李子昌是西北军参谋,为和北平王府争西北军,这是个关键人物。
乐芝苦笑:“不过是个色胚罢了,不难安顿。”
慕湛道:“你继续跟着李子昌,再找几个雏儿去稳住姜丰年,这下作货野心不小,妄想从爷手里搜刮好处,爷叫他皮肉不剩。”
他所看重不过姜丰年手下的兵力,等姜丰年的人彻底稳了下来,除去姜丰年,他手底下多得是能担任主帅的人。
北方趋于统一,但除了佣兵打仗,还有更多的难事,边疆统制,军民分屯,整治贪污,无一不比打仗简单。
战事刚停,最忌劳民伤财,如何叫各地大宗户主动出钱出力都是问题。
若她能替他分担。。。
如今身边可用的文官,多半是卫泱举荐,他也佩服她识人眼光。
可她识了那么多人,怎么偏偏看不穿自己呢?
一声叹,万事都没有女人难。
训完兵会帐篷里看书,一本《律记》满满都是她用朱砂做的批注,更附上她从前在南秦朝廷的见闻,他看着那娟秀小字心一软,抑制想飞回府的心,耐着性子看完那密密麻麻的文字。
期间乐芝来了几次,他都没怎的理会,乐芝无趣而返,便不再来打扰。
快入夜回府,迎他的是跪在门口的卫仪小子。
还能行走下跪,看来打得还不够多。
少年黑着一张脸,苍白的嘴唇微颤,终于说服自己双手扶地,磕了个响头:“请王爷允许我入玄铁骑。”
“哟,挨了顿打就转性了?”慕湛轻蔑而笑。
虽负伤,卫仪还有铮铮铁骨:“想通了,往后卫仪定一心一意效忠王爷,彻底和过去的身份了断。”
卫泱下午去看他,除了送了药,只说了一句:“回去,未必一切如前。”
回去未必如前,在夹缝里又煎熬无比,往前走未必是悬崖。
慕湛收了笑,道:“我玄铁骑各个都是以一敌百,骑射双绝的英雄,想入玄铁骑,除了胆识,骑射的本事,兵法和实地应变能力样样不可少。”
少年意气使然,卫仪急道:“我是卫家出来的,还能比你的玄铁骑差?”
说罢后悔,不料慕湛却只是淡笑:“伤好了去找阿六敦,经得过试炼,我也无话可说。”
放走卫仪,他对着月亮嗟叹,卫仪那混小子都做了选择,她呢?
“慕湛。。。”身后冷冷的声音,若不是太熟悉,还以为是月下女鬼。
夜里风寒,卫泱单衣外披了件白色锦裘,印得她脸色愈发惨白无血色。
他一时恍惚,她站在月光下,整个人都淡漠。
她刚嫁给他的时候还不满十五,脸圆圆似个白团子,不知何时出落成这般娇媚却陌生的模样。
“卫仪那孩子。。。我能担保他不会背叛你的。”
“那你呢?”
她走上前,明明只是一步之遥。
这一步,跨过了峦河上的烽烟,跨过了东阳城皇宫的残垣,跨过她难割舍的亲缘。
卫泱由他身后轻轻环住他,双手落在他生来就与众不同的心脏位置:“我永远向着你的。”
她的冷淡语气不容他欣喜。
“可是,比起你,我更在乎自己。”
☆、往昔
卫泱被关在院子里,两个月足不出户,对她而言同以前宫里的日子没甚差别,不会不习惯。偶尔谢芳晚会来看她,劝她同慕湛服软。
“女人天生如蒲草依男人而生,与他怄气于你有何好处?你还真当自己还是那宫里的公主,这青原郡每一个人敬着你,不是因为你有王爷的宠爱?怕是没了他的纵容,你想找个哭诉的人都没有。你过得还不好么?也不瞧瞧我们几个,实话说给你听,我同你这些表姐哪个资质样貌比你差?无非是没有受人敬重的母亲,没有权倾朝野的父亲。那慕湛是个什么样的人呐?西羌那么大的地方,他说灭就灭,这样的男人身边只有你一个已是不易,你还能强求他什么?”
卫泱最不愿听这种劝告,若一段感情间本已观念不符,仍一个放低自己去将就,那不是断了自己所有退路?
她深信不疑自己对慕湛的爱与信赖,可这不能意味着她需要放弃自己前十七年的坚持,去麻痹自己告诉自己他所作是对的。
她能爱他,已是退无可退。而感情的事,陷得深的人处于下风。她早已不占风头。
西厢的院子一直无人看守,她在院子里散步,闻到笛声到了西厢,见一个布衣公子正在教小童吹笛,那人抬头也看见了她。
女大十八变,那学笛少女叫了她一声“泱泱姐姐”,她才认出是赫连嫂子的大女儿阿英。
她是这府里的女主人,府里关着谁心里也都清楚。她同那男子微微颔首示意,阿英跑了过来拉着她手臂道:“好久没见着姐姐了,姐姐会吹笛子吗?”
卫泱纠正道:“我是你叱奴叔叔的妻,你可不该再叫我姐姐,应叫婶婶的。”
贺笙摸摸阿英的脑袋,道:“进步很大,今日时辰到了,明天再过来吧。”
阿英得了准,欢快地向外跑去。
卫泱笑,这孩子真是无忧无虑。
贺笙这才道:“在下身体不便,就不向夫人行礼了。”
卫泱看了眼他空荡的裤管,道:“不必了,我也只是路过,无意打扰。”
“即是路过也是缘分,夫人不介意进来喝一杯茶?”
卫泱察觉是有些渴了。
茶饼在水中散开,清香四溢,与她平日喝得都不同。
卫泱喝罢差,道:“茶我也喝过了,有什么要问的或有何需求,贺公子尽管说。”
她擅看人,有求无求一眼看穿。
“夫人不怕我在茶中下毒?”
卫泱笑而不语。她小时候服过百种毒,早就百毒不侵了。
“是在下小人心思了。”
卫泱却道:“我道真想试试若你毒杀了我,王爷会不会还留你一条命。”
“夫人在与我打赌?”
“并非,即便是我赢,你又有甚么能输给我?且我与王爷是夫妻,他留你一命日后要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