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代史演义-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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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统治集团一方面的。凡是讲到一个重要人物,他必举出他字什么,什么
地方人,大致述及其为人,有所褒贬。作为历史知识讲,这一千○四十回、
五百多万字的演义,内容是够丰富的,叙述是有系统的;至于全面、正确,
当然还有很大距离。就文字而论,比较通俗;但融化旧史文字,仍不免有艰
深之处。
批注是帮助读者理解史事的,大至可分三类:第一类是解释名词或说明
史事前后关系的。如《南北史演义》十三回讲到十六国中的五凉、四燕、三
秦、二赵,每个名词下都注明是哪几国。此外如地名、官名、人名或年代也
有一些注解。至于后事和前史有关系的,如已见前一演义,或已见本书前若
于回也择要注明。这是用胡三省注《通鉴》的旧例,对读者是有帮助的。可
惜这种小注,还不够多。第二类是对史事作一些考证,或注明史料出处的。
这种注分量比较少,但对读者有启发。第三类是专为批评演义内容是非,或
故为惊人之笔,或提醒读者注意的,这一类分量最多。如《唐史演义》第廿
七回,讲到张公艺书百“忍”字以进高宗一节,注云:“不没公艺。治家宜
忍,治国不专在忍,王船山曾加论辩,可为当世定评。”《明史演义》第廿
七回,讲郑和下西洋一节,注云:“郑和三次出洋,……论其功绩,不亚西
洋哥仑布。”这是对人物的评论,从这里可以看出作者的思想。至于欲擒故
纵,故为惊人之笔,这是小说家惯技,有时有点意思,多了就腻了。本书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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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讲到男女关系,也有些批注,这就没有什么意思了。
总批是每一回结束后的总论,内容主要是评论史事,有时也讲“演义”
结构,都是用文言写的。这好像史论,借以抒发作者对历史的见解。用今天
的观点来看,里面有可取之处,也有不可取的。
二、本书的史料根据
《中国历代演义》的特点,是取材比较审慎可靠,它主要根据正史及各
类比较可信的历史记载,也参考一些野史。蔡东藩没有而且也不主张像一般
演义小说那样用虚构故事来写历史演义,他自认为 《中国历代演义》是历史
演义,不过较为通俗而已,却不是一般演义小说。像 《三国演义》,大家已
认为是“七分实事,三分虚构”(见章学诚《丙辰札记》),总算和史实不
很相远了。他是学《三国演义》的,但他又不满意罗贯中的写法。他在《后
汉演义》第一回里说:
罗贯中尝辑(三国演义》……风行海内,几乎家喻户晓,大有掩盖陈
寿《三国志》的势力。若论他内容事迹,半涉子虚。一般社会,能有几个读
过正史?甚至正稗不分,误把罗氏《三国演义》当作《三国志》相看。……
小子所编历史演义,恰是取材正史,未尝臆造附会;就使采及稗官,亦思折
衷至当,看官幸勿消我迂拘呢!
他这种主张,和章学诚 《丙辰札记》所说:“实则概从其实,虚则明著
寓言,不可虚实错杂,如“三国’之淆人耳!”可谓不谋而合。他在《唐史
演义》自序中说:
以正史为经,务求确凿;以轶闻为纬,不尚虚诬。徐懋功(勣)未作军
师,李药师 (靖)何来仙术?罗艺叛死,乌有子孙?叔宝(秦琼)扬名,未
及儿女。唐玄奘取经西竺,宁惹妖魔?……则天淫秽,不闻私产生男;玉环
伏诛,怎得皈真圆耦?种种谬妄、琐亵之谈,辞而辟之,破世俗之迷信者在
此,附史家之羽翼者亦在此。子虚、乌有诸先生,谅无从窃笑于旁也。《宋
史演义》序亦云:
宋代小说,亦不一而足,大约荒唐者多,确凿者少。龙虎争雄,并无其
事;狸猫换主,尤属子虚。狄青本面涅之徒,貌何足羡?庞籍非怀奸之相,
毁出不经。岳氏后人,不闻朝中选帅;金邦大子,局尝胯下丧身?种种谬谈,
不胜枚举。而后世则以讹传讹,将无作有,劝善不足,导欺有余。为问先民
之辑诸书者,亦何苦为此凭虚捏造,以诬古而欺今乎?
从这里可以看出蔡东藩是注重历史的真实性,极力反对杜撰的。小说可
以出于虚构,旧小说中有涉及历史人物故事的,往往无中生有,故弄玄虚,
无非引人入胜,达到它宣传讽喻的目的。这是小说的特定体裁所决定的,即
使是所谓历史小说,也不能纯粹以历史的角度来要求。蔡东藩写《中国历代
演义》,是当作通俗的历史读本来写的,这就和旧的演义小说有很大的不同。
他的全书中体现最强烈的是忠实于史料,这主要表现在三方面:
第一,是考证异同。他这些“演义”都是根据旧有史书的记载写的,史
料彼此舛互时,他必须决定采取一种说法。大概一般的问题,他只是根据比
较可信的史书来写,不作说明。有时他觉得非要说明不可,那就在正文或批
注中加点考证,注明出处。像 《后仅演义》八十二回,讲到刘备请到了诸葛
亮,与关、张同至新野,由徐庶接入,故人聚首,注云:
“徐庶走马荐诸葛,出自罗氏‘演义’,按‘蜀志’诸葛传中,庶尚留
新野,未曾诣操,今从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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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四回徐庶辞刘备归曹操,注云:
《三国志》诸葛亮传详载此事,庶归曹操,系在备当阳败后,且庶毋亦
不闻自杀,与罗氏“演义”不同。
《唐史演义》十七回吐谷浑伏允自经死,注云:“从李靖传文,不从《通
鉴》。”《宋史演义》三十七回知广德军朱寿昌弃官寻母条注云:
《宋史》寿昌本传谓刘氏方娠即出,寿昌生数岁还家。但据王偁《东都
事略》、苏轼《志林》皆云寿昌三岁出母,今从之。
这些考证办法,大致是学《通鉴考异》的,以演义而加考证功夫,他不
以一般演义自视可想而知。
第二,是大力辟妄。这里所谓辟妄,主要是指史书上没有记载,而由演
义小说虚构出来的事情,他怕读者把这种虚构当作实有其事,故在正文或批
注中大力驳斥。如 《宋史演义》十六回写陈抟之死,有云:
陈抟系一隐君子,独行高蹈,不受尘埃。若目他为仙怪一流,实属未当。
俗小说中或称为陈抟老祖,捏造许多仙法,作为证据,其实是荒唐无稽,请
看官勿为所惑哩!
第三,是存疑。如 《宋史演义》十二回中说:
小子遍考稗官野乘,也没有一定的确证。或说是太祖生一背疽,苦痛得
了不得,光义入视,突见有一女鬼,用手捶背,他便执着柱斧,向鬼劈去。
不意鬼竟闪避,那斧反落在疽上,疽破肉裂,太祖忍痛不住,遂致晕厥,一
命呜呼。或说由光义谋害太祖,特地屏去左右,以便下手。致如何致死,旁
人无从窥见,因此不得证实。独《宋史》太祖本纪只云:“帝崩于万岁殿,
年五十。”把太祖所有遗命及烛影斧声诸传闻,概屏不录。小子也不便臆断,
只好将正史野乘,酌录数则,任凭后人评论罢了。从这三种情况看来,蔡东
藩对史料的选择和运用是经过一番
审慎考核的,这不是小说家的任务,而是历史学家的工作。他这十一部
“演义”可取之处和可贵之处就在这里。当然,他是一个旧知识分子,没有
历史唯物主义观点,选用史料不可能完全正确,解释史料更有他的局限性。
何况史料本身还有很多问题,他亦不可能—一加以考核和辨别。像明建文帝
这个人,当“靖难”之师入南京后,他是死了呢?还是做和尚去了?这个问
题,明朝人谈得很热闹,像 《致身录》等书,写从亡诸臣及飘泊经过,绘影
绘声,究竟可信程度有多少,这是很成为问题的。但蔡东藩却相信它,他在
《明史演义》廿五回中大写特写,在总批中又说:
建文出亡,剃度为僧,未必无据。就王鏊、陆树声、薛应旗、郑晓、朱
国桢诸人所载各书,皆历历可稽。即有舛讹,亦未必尽由附会。这种说法,
仿佛能自圆其说。其实,他所举这几个人,都不是明初人,他们也是传闻而
来,蔡东藩这种看法,未免有点武断了。
不过,总的说来,蔡东藩是个史学湛深的学者,他对待史料的态度是严
肃认真的,即使个别地方取舍未必尽当,也不能不承认他是尽了相当的力量
的。特别是《元史演义》的前十回,他从蒙古先世写起,包括西征和四大汗
国的建立,事情是极复杂的。蔡东藩嫌《元史》记得太简单,从《元秘史》、
《蒙鞑备录》、《蒙古源流》、《元史译文证补》,旁搜东西洋有关蒙古史
籍译本,源源本本地写。这段历史今天我们读来还觉得费力,他写这些事情
所费的力量更可想见。这个人也可以说是有历史考证癖的。
正因为他有考证癖,我们觉得他有些注中的考证还可精简。如辽、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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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各族的人名,原来史书是根据当时实际用的名字写的,到清乾隆时有意把
它改译一次,这种改译,只有引起混乱,毫无意义。清代历史学者如钱大昕、
赵翼等都避免用它,而蔡东藩于 《宋史演义》和《元史演义》内经常将人名
注明一作某某,如阿保机—作安巴坚之类,实在无此必要。他怕不注读者不
知道,不知注了更易引起混淆,这是他所意识不到的。
三、本书的历史观点
蔡东藩是个旧知识分子,受封建思想影响很深。但同时他又受到辛亥革
命前后资产阶级民主思想的洗礼,曾醉心于资产阶级民主政治,以为经过革
命一切都可以好了。不想辛亥革命以后,军阀割据,政客朝三暮四,帝国主
义对中国的侵略一步步加紧,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