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你到最后-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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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拿到钥匙的那个星期天,卡门的妈妈过来看房子。当我们站在四楼将来会是卢娜的房间时,卡门的妈妈用手蒙着嘴,她的肩开始抖动,我走过去搂住她,我们俩都知道卡门永远不会像她曾经拥抱她的女儿一样在这里拥抱卢娜了。
闪耀快乐的人们
REM;from Shiny Happy People(Out Of Time;1991)
27
LV化疗突然开始起效了,卡门开始好转了。
上午她仍然不适,但到下午她有些体力了,常出去活动。她疯狂购物,反正新房子里有很多柜子可以放衣服。
新房子进行得很顺利,我弄好了一切——银行、搬家工人、公证人、卖掉旧房子。卡门什么也不用操心,这也好,因为自从她停止工作之后,她的记忆力变得很差。这费了我大量的时间,但我喜欢做。我想是因为这关系着未来。未来。嗯。
我每天都盼望着未来。
不过房子的工作实际上都是由杂工做的。
杂工是有名的二人组合,里克和罗恩。房子的工作我自己什么也没做。我有很怪的工作障碍,坚持祖翰?告鲁夫的原则,扬长避短。我毫不掩饰自己缺乏动手能力。杂工里克经常留言,“看,丹,这是锤子。”我告诉他们不要自作聪明,专心工作就行了,还说我已经监工监了好几个星期,我在卢娜的芭比娃娃的眼睛里和讨人喜爱的小狗玛夫身上装了摄像头,而且我已经在新家睡了一晚体验一下。
接下来几天芭比娃娃的眼睛就被胶带贴住了。
工作的进度我很满意,里克和罗恩的动作很快。卢娜的房间跟计划中一样第一个完工。如果LV化疗的效果跟杂工的工作效率一样好的话,卡门有可能可以跟我们一起搬进新房子。所有我们身边的人已经开始疑惑。没有人说什么,但我们注意到朋友们开始怀疑一切是否如我们所说的那么悲惨。我从穆德和弗兰克那里得知,在MIU午餐时有人敢打赌说卡门能活到70岁。又一次我听到托马斯对弗兰克说卡门看起来“非常苗条”。在广告公司的一次员工派对上,有人问卡门她什么时候回来工作。不是问是否回来,而是问什么时候回来。
我能够理解。一年半以前我们说卡门得了一种癌症,存活的几率很小,我们说了一年。然后我们又说卡门肯定要死了,因为癌症扩散了。十二月初的时候看起来就是这样:卡门一天天衰弱下去。现在又过了几个月,卡门到处走动了!你可以看到一切都好转了。卡门情况非常好。她的头发长回来了,人好看了,也看不出来她戴着假体乳房,她非常开朗,当然,她有点瘦,肚子也不断地胀大,感觉可能不是很漂亮,但是其他方面都很好,不是吗?
朋友、家人、同事和熟人只能在你病重时挂念你一段很短的时间,之后可能康复了,或者过些时间去世了,就是这么简单,不是吗?
不是这么简单。
“有接受LV化疗的病人能够与癌症搏斗数年的。”罗登巴赫告诉我们,“但就在下个星期它不再有效也是完全有可能的。我们无法预料。”
马拉松好像永远跑不完似的,我们又回到前一年的那种未知,自从发现癌症之后我们就一直处于未知中。
谢谢你,医生。
尽管我狂怒
我依然是笼中的鼠
Smashing Pumpkins;from Bullet with Butterfly Wings
(Melon Collie and the Infinite Sadness;1995)
28
现在卡门感觉好一点后,购物已经不能填补她每天的生活,不管她再怎么努力,她开始胡思乱想一些其他的事情,比如我六月在麦德俱乐部的坦白。起初她抑制住了。我们一起快乐地生活,想要把我们仍剩下的共同时光过得快乐。后来因为她的身体状况,让她无心无力去想我的事。
但她现在的行为却影响到我对自身孤独恐惧症的处理。最近白天她越来越频繁地打我电话,检查我在哪儿,如果我出去了一个小时她问得越来越多了,问我刚才都做了些什么。
她还没有说,但我感觉得出来卡门想跟我讨论我星期五晚上外出。虽然只是暂时的,但我听到她提出来的时候心情非常沮丧。
今天是星期五。我的计划是出去和拉蒙一起吃饭,然后去罗丝家。我穿上了粉色衬衫和蛇皮裤,走进客厅。卡门躺在沙发上看电视。从她眼神中我察觉到我的怀疑是对的。我摆出最迟钝的表情,吻了她一下。
“晚上就回来,亲亲。”我尽可能甜蜜地说。
“其实,今晚我不想你出去。”
“亲爱的,如果发生什么事,一刻钟之内我就到家了。我会带着手机。”
“我不是指这个。我只是想你待在家。”
“什么?我已经和拉蒙约好了,十分钟后见面。我告诉过你的!我整天都盼望着今晚的外出——这是我一个星期中唯一的放松时刻。”
“在你出去和其他女人鬼混的时候你就该想到。”她冷冷地说。
“卡,这很荒谬。我们在麦德俱乐部谈过很多。”
“是,不过现在我改变主意了。如果你真的出去,我怎么确定你没有对我不忠呢?”
我也不知道怎样能确定,但不知怎的,我也被激怒了。“卡!让我歇歇!我陪你去做化疗、放疗,我为你和医生闹翻了,为你半夜把医生叫起来,我——我——为你做了一切!”
“你为我所做的和这没有关系。那是应该的。婚礼誓言,祸福与共。还记得吗,丹尼?范迪安潘?”她发怒。
现在我真的生气了。她不是这个意思,她不可能是这个意思。我给她机会解释,但是相反,她挑衅地看着我。
“好。”我说,嗓音都破了。我抓起电话,扔在沙发上说,“你打电话给安妮或穆德或你妈。让她们来照顾你,如果你认为我为你所做的事都是应该的。我今晚要去宾馆过夜。”
我起身跺着脚走了。她把电话扔向我。“走吧,又逃离吧!又去搞别的女人吧。
”她咆哮。“你自己去搞!我不需要你!”
我不需要你。我不需要你。整整一年半,陪她上医院、看医生、痛哭、焦虑、悲痛,结果竟然换来这句“她不需要我”。
我怒不可遏,推开前厅的门。我不需要你。那么你自己去对付癌症吧,卡门?范迪安潘。我要走了。我狂怒地胡乱穿上夹克,骂着,打开前门。
突然我停住了。
我的妻子有癌症,她生命垂危。我不能走。我真的不能走。我关上前门,又脱下夹克。看了看镜子中的自己。我真的不能走。我听到从客厅里传来卡门微弱的声音。
“丹尼——?”
我走回客厅,卡门已经站在门边。“对不起——”她轻轻地说。“对不起,丹尼——”
我无助地看着她,走过去抱住她。她像一个柔软的玩具娃娃一样靠着我,开始嚎啕大哭。
拉蒙,今晚不能去了。以后跟你解释。
我的女神,家里有麻烦。晚点我不能去了。
明天给你电话。对不起。
一个小时的哭泣、安慰、和好之后,我们决定打电话给弗兰克,问他愿不愿过来。有点意外。他不能来。“我在比普咖啡馆。”
“噢。”
“发生什么事了吗?”
比普咖啡馆是一家很时尚的咖啡馆,时尚到垃圾桶都是设计师的作品。它位于市中心,大约十年前开始变成嬉皮士必去之地。去那里的顾客都是广告界的(包括漂亮的女助理、电视女郎),并且她们会在某个固定的时间出现,拉蒙和我也不例外地在那段时间出现,直到我们终于承认巴士底酒吧比这好玩。
“呃,没有。没事。玩得开心!”
我给穆德打电话。我已经听出来了,酒吧的声音。
“丹尼?”她在手机里大声喊。“我听不太清楚。我和塔莎在德皮尔斯沃格酒吧。”
我挂了电话,给她发了个短信,说没什么要紧的事。
“大家都在外面喝酒。”我恼怒地说。卡门几乎不敢看我。
“没关系,我的爱。我给安妮打个电话吧?”
“嗯,好。”她笑了,“如果我们告诉她我们为什么吵架,她可能会亲自督促我们重新再来一遍——”
我打电话给卡门的妈妈。她感觉到不对劲,我还没有开口,她就自己说要来。半个小时后她就到了,我们天南地北地聊,但没有说我们今晚发生的事情。十一点的时候卡门撑不住去睡了。我又打开一瓶红酒,和卡门的妈妈待在楼下。
楼上安静下来后,她问我和卡门在争吵什么。
“你怎么知道我们争吵了?”我惊讶地问。
“母亲能够感觉到这种事情。”她微笑着看着我,“卡门跟我说过你之前的那些不忠行为。”
“哦?”我说,怔住了。
“如果你是我儿子,我早就扇你耳光了。”
我点点头,不敢乱动。
“你知道,孩子。”我的岳母说,“晚上我睡不着觉,想着那该死的癌症,以及它对你的伤害。我只希望是我要去做化疗、乳房切除,经历所有那些痛苦,而不是卡门。我了解她有时情绪会不稳定。”
“我也是。”我轻声地说。
“但是这样将你留在家里是不对的,明天我也会告诉卡门。我看得出来有时这一切对你有多么难,我认为你做得真的很好。”她紧紧抓住我的手,拥抱我。“有你这样的女婿我很骄傲。”
“难道有时你不会希望这一切都结束了吗?”她问。
“是。坦率地说,是的。”
“我也理解,我的孩子。”她温柔地说,“我真的理解。你不必感到愧疚。”
她吻了我的前额,拭去泪水。
“现在我想要点咖啡,浑小子!”
胡说八道
我不会做你让我去做的
Rage Against The Machine;from Killing In The Name Of
(Rage Against The Machine;1992)
29
“拉蒙姓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