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你到最后-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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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厘米?相当于一条茄子的大小!而且几个月之内就长成?哦,对,应该是以后吧,否则就是连沃尔特斯医生也决不可能对这么大的东西视而不见的。
“可以切除吗?”卡门问道,“如果必须的话,我可以不要乳房,你知道的。”
我无法相信自己的耳朵。卡门竟然可以毫无惧色地说出这种话。
谢特玛摇摇头。
“这时候要做手术很难,”她说,“肿瘤太大了。我们无法准确看到细胞扩散到哪里了。如果我们真的切除,会有一种风险,肿瘤可能会进入切除乳房的伤口组织,这样的话情况将会更糟。在确定乳房中的肿瘤是否收缩之前,我们不太可能做手术。”她说话的语气就好像我们应该对此感到高兴似的。
“我们有时用来对抗肿瘤的另一种方法就是荷尔蒙疗法——”——是的,荷尔蒙疗法!我记得好像在小册子上看到过——“但是这种方法也不行。通过你的血液我们已经查到你的雌激素受体是阴性的,荷尔蒙对肿瘤细胞不会起作用,但最恼人的问题是,切片检查表明——”——好,继续说啊——“肿瘤是扩散性的,也就是说可能已经扩散到血管了,你知道,嗯——”
不,我不知道,因为在学校我学的是艺术专业,而且听起来也许很荒谬,但直到最近我从来都没有想过癌症,一次都没有。因为卡门脸上也是一副不明白的表情,所以谢特玛继续解释,就像儿童电视节目的广播员解释为什么成人会发起战争一样。
“看,是这样。血液细胞通往全身,这也就意味着癌细胞也通往全身了,你血液中的肿瘤标志物还没有到达警戒水平,但还是有可能癌细胞已经在你全身扩散了。”
卡门和我长时间对视着,没有说话。我用拇指摩擦她的手。谢特玛也陷入了沉默,过了一会儿,她打破沉默。
“现在如果任其自然,恐怕你只剩下几个月的时间了,最多只有一年。”
这句话只不过是刚才所有那些信息的一个合乎逻辑的结果,但是对我们来说仍然像一个晴天霹雳。最后还是说了。那就是这样了。一位女人去看医生,医生告诉她她只有几个月的时间了。卡门开始颤抖,用手掩住嘴,开始哭泣,她的肩膀不停在颤动。我心如刀绞,一只手抱住她,另一只手紧紧抓住她的手。“是个打击,不是吗?”谢特玛颇有洞察力似的说。我们没有回答,两个人无言地搂着,卡门一直哭,我已经呆了。
“现在怎么办?”过了好一会儿我问。
“我建议尽快开始化疗,”谢特玛继续这个谈话,看得出来,话题回到她的专业领域上让她松了一口气,“可能的话,这个星期就开始。”
化疗。过了几分钟,我才会过意来。化疗。我在小册子上看到过:秃顶。看到过:病入膏肓。看到过:我们都很清楚化疗没有什么作用,但是我们必须要做点什么。
谢特玛接着说,“化疗实际上会影响到全身,所以最有可能对抗癌症。”
“放射疗法怎么样?”我问。卡门这时也抬起了头。是的,放射疗法,他们也常用的,我看到她充满了希望。不知为什么放疗听起来没有化疗那么糟糕。
谢特玛摇头。愚蠢的问题。
“放疗只对局部有效。如果只在乳房上,是可以用的。但现在我们是要从全身排除癌细胞,所以化疗才是最好的方法。”她说,显然她恼了,因为刚才她已经解释过了。
“关于化疗你能否再详细解释一下?”我听见自己问道,就好像我在询问新款奥迪A4的卫星导航系统。
谢特玛抬起头来,她看起来就像一个孩子很高兴别人让她来说说她喜欢的游戏。我们上了一堂化疗的速成课。原理很简单,通过化疗给予人体重创,目的在于给癌细胞以更加剧烈的重创。癌细胞失去支撑,就朝各个方向乱窜,就像一个没有中场球员的足球队。它们甚至可以通过骨骼生长,谢特玛说,语气充满景仰,过度的热情使她有失分寸了。但也出于同样的原因它们比人体内健康细胞更易受影响。不幸的是,所有分裂速度快的健康细胞也会遭到破坏。“比如你的头发,范迪安潘夫人,你会有掉头发的现象发生。”
谢特玛现在回复到最佳状态了,“我认为CAF疗法的课程对你是最好的选择。CAF,就是环磷醯胺、阿霉素和氟尿嘧啶——”——我们点头,好像我们知道她说的是什么一样——“还有一种药物用以对抗由化疗引起的恶心、呕吐——”——我们又点头——“即使是这样,有些人还是会呕吐得厉害,但是可以用药来对抗这一问题,如果必要的话,每次化疗后都可以吃药”——我们逐渐进入了一种精神恍惚状态——“——所以大部分人一般都吃得更少了,当然恶心加上缺乏胃口会打消你吃的欲望——还有可能腹泻,如果腹泻持续了两天以上,就必须联系我们——”——好像她在谈论一台漏水的洗衣机一样——“口腔黏膜也有可能发炎,月经可能会变得不规则,或完全停止。最后,必须注意不能发烧。万一发烧了必须给我们打电话,即使在半夜也必须打电话。”
我再也不想听了,我什么也不想听了。卡门听到“头发”、“掉发”这些词时就已经麻木了。但是谢特玛继续说她的。
“对了,也可能CAF疗法对你体内的癌细胞不起作用,但其几率只有百分之二十五。”
“那怎么办呢?”
“那样的话我们会尝试其他疗法。”
“哦。”
“但是我们的治疗不是基于假设的基础上。”
“不会。”
“我还有一件事要告诉你,”她说着,一边从桌子抽屉里拿出一个黄色的小册子。“需要的话,你可以去看圣卢卡斯医院的精神治疗医师,她专门指导癌症病人。”
卡门瞥了一会儿那本册子说,是的,我们可能会去。而且是首要大事。如果我们迎接癌症进入我们的生活,那就做得彻底吧。
我看了看事先准备好的问题清单,谢特玛看见了,瞥了一眼手表。我看见了另外一个问题,这个问题缓解不了这里的气氛。
“让我妻子去安东尼?范雷文霍克医院不是更好吗?那儿不是专门治疗癌症的吗?”
“滑稽之谈,我们与安东尼?范雷文霍克医院讨论所有病人的病情,我们每周讨论一次,所有病历都会一起讨论。”谢特玛医生激动地说。
我看看卡门,她匆匆点了点头,表示可以,她不想与即将治疗她的医生起冲突。
我决定不再继续这个问题,我又看了看问题清单,这次看到一个好问题。
“最后一个问题。在治疗癌症方面,美国不是比欧洲更先进一些吗?”
谢特玛看着我,就好像我是一个在校学生,竟敢抬头看老师的裙子。
“对不起,嗯——我不是怀疑你的专业水平,”我立刻补充道,——其实我当然怀疑,但是我不想说,以免自己被扔出教室——“而是我为妻子着想,你能理解吗?”
谢特玛根本不理解我,从她脸上可以看出来,她真的被激怒了。她叹了一口气,声音开始变得冷冰冰的。
“我们阅读所有能得到的关于癌症的信息,阅读所有发表的医学研究成果,范迪安潘先生,如果芝加哥或洛杉矶发现了什么,在同一天我们就会知道。自从有了因特网,所有信息都是完全公开的。每个人都可以看,你的妻子已经发现这一点了——”
噢,我是多么讨厌她那嘲讽的语气,讨厌谢特玛表现出来的傲气,特别是她已经知道同一所医院里她的同事所犯下的“太粗心”的错误。
“还有什么吗?”
是的,还有三片烤牛肉,臭三八。
我看看卡门,她在摇头。她想离开这儿。昨天看来还是相关的问题,现在只会延长我们在医院的无聊时间。
“没有了,就这些。”我说。
我们站起身,穿上夹克。
“你们要让我知道是否想开始化疗,是我的话我会做的。”谢特玛医生一边说,一边和卡门握手,这时她很和颜悦色。
“是——好,我们明天打电话给你。”
“那么再见。”她说,声音又冷冰冰的。她居然也和我握手了。
“谢谢。再见。”我说。
我握紧卡门的手穿过走廊,不敢正眼看其他在等待的病人。感觉所有人都在看我们,这种感觉就像和一个裙子太短的美女一起走过平台——你知道每个人都在看,但却要装作毫不在乎。卡门今天没有穿太短的裙子,但她眼睛红了,手里还拿着手帕。我用手搂着她,眼睛直盯着走廊尽头。人们肯定在轻轻碰旁边的人,对着我们的方向点头,低声议论。噢,天哪,那个女人,还这么年轻,这么好看。她肯定是刚听说她得了癌症。看看她身边的那个男孩,他多伤心啊。我可以感觉到他们的同情,他们的情感渴望。幸好今天卢娜不在这儿,不然这个画面会让他们更觉同情。
我不信奇迹
但为了你我信
亲爱的,为了你
我盼望发生奇迹
Bruce Springsteen;from Countin' On a Miracle(The Rising;2002)
11
卡门在念谢特玛医生给我们的那本小册子,那位精神治疗医师采用的是卡尔?西门顿法。按照册子所说,他是“癌症治疗法领域的先锋,他倡导的疗法中不仅身体起重要作用,大脑也起重要作用”。
“应该是金凯瑞的亲戚。”我语带讽刺说。
半个小时以后,我们买了两本西门顿的书离开书店。
我们把卢娜放上床睡觉,今晚电话一直没有停过,我们把听筒放开,然后我们各自拿起一本西门顿的书。卡门翻开《治愈之旅》,我开始看《恢复健康》。
“有人可能会担心我们在给予病患一些‘假的希望’,但我们希望患者可以用正面积极的态度去面对。”我念道。
没多久,我看到《治愈之旅》从我面前飞过去。
“天哪,我正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