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人同人)纠缠(gl)-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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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冲!”
马鞭挥出,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坚定而有力。
带着热血健儿,我们在炮火中无畏前行,倒在马蹄下的旗人越来越多,死在大炮下的族人亦有增无减,两拨人马彼此胶着,厮杀苦战,双方都不肯退让。战况愈演愈烈,浓稠黑烟与猩红鲜血为荒凉草原染上无尽悲壮,搅得天昏地暗。
玉儿,你还不肯出来么?这么大的动静,你怎能无动于衷?
一遍又一遍,我在暗无天日的战场上不住默念,心碎成一瓣又一瓣,痛得不能呼吸。
“飞红巾,再不撤就全都死这儿了!”塔山组酋长在旁边大声嘶喊。我们深入太多,后援不及赶至,再不退就只有死路一条!这点我岂能不知,只是,好不甘心!
不甘心,却不得不当机立断!
“撤!”
我咬牙念道,看着那边炮火纷飞中毫无动静的喜庆大帐,喉咙涌上咸腥血味。刹那间,我又想起了师傅昔日的话语:“你是大漠的鹰,永远只能单飞,只有你自己就够了。”我用力将嘴里的血咽下,背后响起震耳欲聋的枪声,身子好痛,却连心头哀伤的万分之一都比不上,我摔下白马,晕死过去。醒来时,已被送回师傅身边,保住了小命。
两个月后,伤势渐次痊愈,这段时间里,听说科尔沁一族接连得到封赏,加官进爵荣华富贵不在话下,这一切,都是拜那侧福晋所赐。
玉儿!
我无声呐喊,苍白无力,颓然半坐在黄土地当中。我的玉儿,还是成为了别人的妻……
忽地,破风声突兀响起,我不及闪躲,被鞭子狠狠抽在身上,是师傅。除了她,不会有人出手这么快,这么决绝。
“我白发魔女的徒弟没有弱者,倒得下去,站得起来!”师傅冰冷而威严的声音环绕飘荡,震得耳鼓生疼,我无言以对,将下唇咬得鲜血淋漓。
随后数月,我对盟会之事不闻不问,只想要将所有烦恼一一抛开。可还是会有女真的消息不断灌入耳中,我知道那个男人待玉儿极好,也知道玉儿获得的尊重越来越多,更知道他们的野心随着实力的增长在快速膨胀……
也许我不该强求于她,要她在族人与我之间做选择,毕竟这样的难题永世无解。可是玉儿,即便不能相伴天涯,你怎能狠心不见我,甚至连一封嘘寒问暖的信都不写,叫人好生心寒。
湛蓝苍穹下,我深深吸气,想忘难忘。
酷夏消退,秋冬渐至,山涧中的瀑布越来越细,最后竟干涸了,再也落不下半滴水。几个月前,这里还生机盎然,转眼间变成这样,看来这个世界没什么是长久的。
狰狞山壁叫人莫名厌烦,我豁然读懂了师傅话语中的意思,于是决定把所有的事情都忘掉,一切一切!我提笔给玉儿写了封信,信中只寥寥数字:你我之间剩下的只有感情,如果我肯放下,就没有了牵挂。
放飞手中雄鹰,如释重负。
紧了紧身上皮裘,寒意袭上心头,很冷,天山和大漠似乎已不适合呆下去。我向师傅辞了行,只身南下,以为江南的水乡可以远离硝烟战火,不再有烦恼。可是错了,南朝一样兵荒马乱,不见太平。
所谓眼不见为净,我索性寄情山水,不去理会俗世烦恼。江山虽乱,无碍于景致的大气磅礴,我不懂诗词歌赋,更不擅长伤春悲秋,可往往会在蓝天白云下木然矗立,青山绿水前一站便是数个时辰,脑中空荡荡一片,什么都不想,也不愿想起。
哀,莫大于心死。
后来,我到了蜀地。
蜀地山川秀丽,使人流连忘返。其实,之所以长留在此,是因为这儿也有瀑布,并且比塞外壮观不止十倍。这样的瀑布,该不会干涸了吧?我悄声自问。站在瀑布前的时间时长时短,唯有一点,无论风吹雨打,每天总会过来望它一眼,从不间断。如此慢慢过了两岁,秋冬交替,继而重新迎来酷暑盛夏。
这日,瀑布的宁静被一位不速之客打破了,一如我波澜不惊的心湖。
瀑布素来宏伟,擎天水柱所带出的巨响宛若龙吟虎啸,震耳欲聋。然而在这嘈杂水声当中,我还是听到了一丝纤细清脆的铃声,叮铃铃如踏破虚空,仿佛无形丝线在勾动心弦,格外清晰。
我策马上前,意外发现瀑布旁的栈道上多了个少女。她穿的并不华丽,脸上未施脂粉,简简单单一袭白色长裙,已美得叫人窒息。这样的美不染尘埃,很动人也很温柔,只要瞧了她一眼,就永远都无法忘记。
她轻轻逗弄着飞流直下的水珠,手上银链缠绕,链上系有小小铃铛,似银非银,似金非金,与我的铜铃竟有异曲同工之妙,适才那如珠玉般的脆响,便来自于此。我定定看着她,看她戏水,看她天真烂漫的模样,仿佛又回到了塞外那道瀑布之下,本来水源是干枯了的,此刻突然被重新注满,流淌正欢。
我以为不会再对任何人动情,但是在她面前,我知道自己又错了,用力握紧的马缰深深陷进肉里,很疼,却敌不过心动的矛盾与苦楚。
我记得,师傅有一副画像,她喜欢看着画像发呆,然后喃喃自语。画中女子明明很美,可师傅却说,没有哪支画笔能画出那人的风韵。这种赞美用在眼前少女身上,似乎也正合适。突然间,我有了一种冲动,迫不及待地想要将她带到师傅跟前,让她也看一看,除了她心心念念的那个人,世上也还有其他难以用画笔所形容的绝色。
“你叫什么名字?”少女察觉到了我的存在,扭过头来,目光充满好奇。
“我叫飞红巾。”我淡淡道,不露声色:“你呢?”
“沈璧君。”少女笑,毫不做作,清雅优美。
听说,武林中的第一美人,也叫做沈璧君。我几乎可以立即断定,眼前少女就是那个沈璧君,因为任何女人的光彩都及不上她。
“我带你去个地方。”我毫不犹豫开口相邀,仿佛相知多年的老友。少女点头,伸出洁白如玉的右手:“好啊。”我牵她上马,她的手软若无骨,握着很舒服。
“你不怕我加害于你么?”这样的不设防叫我感到意外,我已很直接,可她更为坦然。
“不怕,”她反握我的手,依然是笑:“你是我命中注定要遇上的人,我等了好久好久。”那时候,我满以为她说的不过是客套话,可后来发现,她说的全是真的。我从来不信鬼神之说,罔论轮回转世,直到亲眼看见她与师傅相见。
与其说是相见,不如说是重逢来得更为恰当一些。
冰冷石殿内,大理石雕砌的硕大石椅上,坐着冰冷的师傅,看到沈璧君的刹那,她眼中居然有了温度。惊讶、错愕、悔恨、懊恼种种情绪在她脸上交替反复,从小到大,我从未见过她这般失态。师傅放开手边画像,对沈璧君叫出了一个令我心惊肉跳的名字:“紫霞……”
我真傻,世上哪可能会同时存在两个惊世绝艳的佳人,她们分明就是同一个,也许前世也许今生。但统统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此刻在她心里依旧放着师傅。强烈酸楚迅速充满整个胸膛,我愣愣看着沈璧君,看她如青莲般站在空旷大殿之上,孤单得叫人心疼。她分明在等一个拥抱,又或是一句温柔话语,哪怕仅仅一个眼神。但是没有,师傅依旧是那个冷若冰霜的师傅。
沈璧君面上的光彩慢慢黯淡下去,悠悠道:“你是一块千年不化的冰,封锁着自己,也隔绝着别人。”
师傅勃然大怒,长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然刺出,那分明是斩情绝义的一剑!这一剑雷霆万钧,我不假思索地挺身上前,将沈璧君护在身后,长剑瞬间刺穿左肩,离心脏只差两分,险象环生。
“你今天拿出来多少感情,就准备好将来收回多少的苦。”师傅脸上再也看不出任何情绪的波动,又变回了我熟悉的模样,就连说话也一如既往那样冷冰冰硬梆梆。
师傅看穿了我的心思,看出了我对沈璧君的偏袒,那又如何,我不退。不得不承认,沈璧君就是那种会让人情不自禁,忘记一切的女人,能在最为失意的时候遇上她,我何其有幸?怎能退让?
四目相对,多少年了,我第一次这样大胆忤逆。
师傅不再说话,一下将长剑拔出,随手丢在地上。走出大殿的瞬间,她分明顿了顿,微微侧头,似乎想要最后回望这边一眼,但终究还是忍住了,大步而去。远远留下的只有一个清冷寂寞、白发飘飘的背影,不知为什么,我很想哭,但是没有泪。
沈璧君怔怔看着师傅离去,面如死灰,默然无语。
隔了好一会儿,她蹲下把我扶起,仿佛自嘲又仿佛是在对我说话:“这又何苦?”我捂着伤口,小声道:“只要你还肯冲我笑,便也够了。”随后抬头,定定看着眼前的白衣少女,一如先前在瀑布下的偶遇,移不开目光。然后就看到了,那张美丽温柔的脸庞缓缓绽放笑容,倾国倾城,再接着,她朱唇轻启,轻声念道:“认识这么久,从来都是你看我笑,我却还没见过你笑的样子呢。”
我愣了愣,旋即莞尔,嘴角勾起一抹弯月。
大漠的朝阳金光四射,毫不吝啬地透窗而入,洒在地上斑驳一片。窗子外头,苍鹰展翅翱翔,在它旁边,终于也有了另外一个影子,□□入云。
作者有话要说:
☆、白发魔女篇
我很想念你,你知不知道。
熟悉的声音从梦中飘过,使我骤然惊醒,看着镜中映出的苍苍白发,以及仿佛冰冻千年的冷漠容颜,不由得暗自嗟叹。
蹉跎岁月,当中无奈又有几人能尝?
胸口隐隐作痛,我又想起了紫霞,如果一切可以重来,是否真有勇气去爱她一次?低了头,自嘲,这个问题,竟连自己都不知道答案。心很沉很重,被甚么东西死死压着,挪不开。
“你不敢亲我,因为你还喜欢我。”
依旧记得当初紫霞说这话时的模样,她眼神无比幽怨,面上强颜欢笑,仿佛一个识破谎言后迫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