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change-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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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放开我。。。咳咳!”女人不停用手拨开对方的手,无奈卡在脖子上的手宛如紧箍咒,就算她的指甲在对方的手背划出一道道血痕,对方手上的力气仍是分毫未减。
手背的疼痛秀楠业已感受不到,她死死地盯住对方没有一丝血色的脸容,从对方的瞳孔里看到了陌生无比的自己,她简直不敢相信拥有这副表情的人居然是自己,做出这种动作的人竟然是自己,她变成了另一个连自己都觉得陌生至极的秀楠,就像有一个陌生的灵魂硬生生地闯入体内,主宰自己的一切。
女人呼吸困难,空气艰难地进入肺里,体内的气息艰难地呼出去,窒息感在胸腔慢慢地扩大,离死亡的距离愈来愈进,迫使她更是发了疼似地抓对方的手,越来越多的血痕出现在秀楠白皙的手背上,表皮被撕破,露出殷红的伤口,给人以触目惊心之感,可对方仍是没有松开手。
倘使秀楠再用力一点,她可能就要死于对方手下了,多么可笑!多么荒唐!自己居然要在今天死于亲生女儿的手下!秀楠竟然要掐死她这个亲生母亲!原来她在秀楠心目中的地位与唱片相比是不值一提、轻如鸿毛,她竟然为了唱片要杀了她!
秀楠的目光冷若冰霜,这句话大概刺激了她,掐住女人脖子的力道增加了几分,对方咳嗽得更厉害了,脸色由原先的苍白而慢慢涨红。
“你。。。你不是人,秀楠,咳咳,你。。。你是一个连畜生还不如的废。。。废物。”
只要她再用力一点、时间再持久一点,毫无疑问,这个作为她亲生母亲的女人就会因窒息而死亡。是不是只要她死了,以后就不会再发生唱片被扔掉的事了?她的命运是不是就不会那么多舛了?人生是否从此焕然一新?所有的噩梦是否统统会离开自己?
答案肯定不是的,即便处于崩溃边缘的秀楠亦保持了一分清醒,这个女人的死亡不会为她带来任何意义,相反还会使她背上刑事责任,除了法律上的制裁,道德上的叩问更使她下不了手,这个人是她的生母,假若她真的杀了对方,那么她就真正成为对方口中所说的“连畜生都不如的废物”,何况她不会为了眼前这个人而自毁前程,她还要离开这里,不能亲手终结自己的人生。
秀楠的心仿若被两只手往相反的方向不停地撕扯,传来撕心裂肺的痛楚,这一切的痛苦全是这个女人带给她的,这个女人的所作所为都是建立在她的痛苦之上,从来没有考虑过她的感受,一如几年前那场噩梦,为了逼她回校,竟然不声不响地扔掉她所有的唱片,如今历史再次重演,那么这次扔掉唱片的原因是什么?
她左思右想,可惜脑袋空荡荡的,思绪乱作一团,没法进行思考。母亲的脸色由原先的红色变成紫色,五官因窒息的痛苦而扭作一团,假如她还不松手的话,毫无疑问对方很快就会死去。因此,在秀楠准备松开手时,纪子的叫声差点震破她的耳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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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啊!你这只秀楠你在做什么!”纪子的惊呼声拉回了秀楠几分注意力,掐住对方脖子的手下意识地松开,女人见状,使出浑身的力气推开秀楠,秀楠猝不防及地跌坐在地上,与女人悲哀却阴冷的眼神对上。
纪子马上冲到秀楠身边,视线在女人身上停留了几秒钟,看见对方脖子上的红痕,然后瞧向秀楠,秀楠的手背布满了惊心怵目的伤痕,伸出双手将对方两只手包裹住,心头滑过一丝对女人的愤怒,可很快就转化为深深的无奈,她没有理由生女人的气,不敢想象如果自己晚了一步的话,将会落得如何不堪后果。
秀楠没有瞧上旁边的纪子一眼,站起身,挣脱被对方包裹住的双手。
“秀楠,你有本事就将我掐死!”女人厉声道,语气似乎能喷出火来。
“我不会掐死你。”秀楠平静地回答,语气没有一丝起伏,“因为你不值得我这样做。”
“你!!啊!!”女人再也控制不住地扑向秀楠,纪子见状,想要拉过秀楠避开女人的攻击,秀楠却比纪子反应快一步地侧过身体躲避了母亲。
此时的女人早已失去理智,就像刚才的秀楠一样,眼中充斥骇人的疯狂之色,犹如一只索命的厉鬼,恨不得一口吞了秀楠,咬碎她每一根骨头,唯有这样才能解她心头之恨。
女人扑了个空,继续向秀楠发起攻势。纪子多么渴望自己的身体能够触碰秀楠的母亲,这样她就能制服对方不让秀楠受到伤害。不过秀楠并非弱不禁风,反而敏捷地避开了母亲所有的攻击,最后双手狠狠地抓住对方的双腕,用力一甩,女人再次跌倒在地,发出的**比第一次更加痛苦,客厅再度响起沉重的撞击声。
母亲没有立即站起来,而是双手艰难地撑住地面,头颅低垂,头发凌乱不堪,大口大口地喘气,方才的行动已消耗了不少力气,此时无力地坐在地上,冷冰冰的地板紧贴着身体,穿过衣服直入体内,可身体的冰冷与内心相比委实不值一提。
纪子虽然认为这是女人咎由自取的,可还是为对方感到一丝怜悯与悲哀,她多多少少地理解对方的心情,并想起年少的自己每次与母亲对峙时,那时候母亲的心情大概也和眼前这个女人差不多吧,但是秀楠的母亲可能还要比当年纪子的母亲更加难受吧。
秀楠的心情与纪子大径相庭,她面无表情地冷眼俯视自己的母亲,完全没有要上去扶起对方的打算,就像一个胜利的王者面对一个失败的寇贼,比起她与女人的关系是母亲,更像是势不两立的敌人。
“你不是人,秀楠,你真的不是人。”对方语气很轻柔,却蕴含着如暴风雨般强烈的憎恶,“我没有你这样的女儿!没有!!!”最后两个字简直是歇斯底里地吼出来,嗓音几乎能让整栋楼的居民听见,连纪子的身体都忍不住为之一颤。但秀楠继续保持无动于衷的状态,没有受女人影响,也许在这张平静无澜的脸皮下面,酝酿着不亚于女人的歇斯底里的吼叫的情绪吧。
“那我要感谢你,让我变成了你口中所说的‘不是人’。”秀楠淡淡地道。
女人发出“嗬嗬”的笑声,夹杂几声咳嗽,先是轻声地笑,继而变为歇斯底里的大笑,使尽全身的力气去笑,在笑秀楠,更是笑自己,其惨烈的程度不亚于那个强(和谐)奸秀楠未遂的男子躺在洗手间地上时的笑。
纪子几乎没见过一个人竟然能笑成这样,勾起了她的恻隐之心,简直不忍心听见这样的笑声,这是比哭泣更凄凉、更悲惨的情绪,可谓悲极而笑,哭泣已不能表达心底的痛苦。
母亲的笑使秀楠想起当初侵(和谐)犯自己未成的男子,当时的她为男子的笑感到悲哀,如今对母亲同样亦不可避免地感到了悲哀,只是这两股悲哀的性质不同罢了。
她并非故意对母亲冷漠,只是对方的所作所为实在将她推到了崩溃的边缘,把一直支撑着秀楠的类似于核心的东西摧毁得一干二净,晴天霹雳业已无法形容秀楠的心情,她只晓得自己的精神支柱被母亲基本上毁灭了。
她视如珍宝的唱片、小心翼翼珍藏着的唱片、辛辛苦苦存钱购买的唱片,就这样被女人一股脑地抛弃在她所不知晓的角落,这些唱片是她唯一的娱乐,是她最重要的精神寄托之一(另一个是纪子),是她发自内心并愿意为之付出的事物,而现在这些事物被母亲残忍地夺取。她实在无法原谅对方,大概一辈子都无法原谅。
笑声逐渐停止,歇斯底里的狂笑加倍消耗了女人的力气,若不是凭借强大的精神支撑着身体,恐怕早已倒在地上了。秀楠的母亲咳嗽了几声,喘息得十分厉害,随后,慢慢地抬起头直视秀楠,眼里闪烁着愤恨、憎恶、无奈、哀伤的神情,其复杂的眼神让纪子的眼眸半眯起来,紧紧地抿住嘴唇。
“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生了你,真的好后悔,后悔到不行。”女人低声道,“早知道你会这样对我,当初生下你的时候就应该掐死你。”
这番恶毒至极的话使纪子对女人的恻隐之心彻底销声匿迹,尽管不排除其中有气话的成分,可这种语气听起来更像是发自肺腑的真心话。
也许这个女人真的很后悔生下了秀楠,生下了这个与她作对、将她毫不留情地推倒在地、并使她受伤的秀楠,可是她却从来没有反省过自己的言行,没有站在秀楠的角度思考问题。这个女人从头到尾只顾着考虑自己,完全的十足十的自私。
纪子不禁同情秀楠,拥有这样的父母,的确是一件悲哀至极的事,尤其是拥有这样自私自利的父母,从不考虑子女的感受,从不理解子女的心情,一直一直只考虑自己,只顾着自己。
难怪秀楠会控制不住自己用双手掐住这个女人,看来秀楠的情绪已压抑到了极点,特别是当自己最看重的东西竟然遭到如此对待!这种心情真的没法用言语表达、也无法冷静下来,换做是成年人,遇到和秀楠一样的处境,或许亦会做出一些失去理智的事,更不用说是一个只有16岁的少女。
这下子,纪子终于明白为何刚刚秀楠对她说“你什么都不知道!”,因为她没有像此时这样深入分析女人的举止对秀楠造成的伤害,现在她能够有点明白秀楠的心情了,也了解了这一打击对秀楠造成的影响。
一旁的秀楠则双手握成拳头,响起了关节骨活动的声音,眼睛微微眯起,她不是第一次听到这出自女人口中恶毒的话,之前女人业已三番四次地对她说过这样的话,她亦对这番话感到有些麻木了,可还是会难过,如果之前女人说的都是气话,那么这一次不再是气话了,是真正的肺腑之言。
与这个女人共同生活了16年,身体流着女人一部分的血液,深谙母亲的本性脾气,能够清楚地分辨出哪句是气话,哪句是真心话,深知自己的父母与一般的父母不同,其他父母是真心爱自己的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