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行情-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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桥。
当时,在桥上行走的人永远是李姓的人,仿佛周家的人,王家的人完全没有意识到石桥存在似的。)
7月30日夜阴
据说,许多年以后,一个周家的姑娘和一个王家的小伙子同时走上了这座小石桥。也有的说,是登上了红崖,因为他们是对难舍难离的情侣。
然而,他们还是不幸的,只因为他们也是在一个雨夜里双双投入到滔滔的河水之中。
我想,也许是由于那些痴情男女的鲜血染红了河水,因此,红岩村便有了一个又一个动人的传说。
(不错,我也曾这样想过,现如今,周姓的人和王姓的人越来越多地走上了这座石桥。)
8月7日夜下雨
这些乡下人对我还是满不错的。我经常这样想。
(村里的人们都觉得他是一个相当不错的年轻人,)说话和气,知道尊重老人的年轻人。
红岩村并没有学校,孩子们只是每天来到河东岸那几间破旧不堪但却宽敞明亮的大屋子里上课。
当然,在红岩村,只有李姓的孩子可以和王姓的孩子,也可以和周姓的孩子自由地玩耍。也许是由于家长的压力,周姓的孩子和王姓的孩子不大在一起玩耍。
此外,村子里也有几户人家宁可自己的孩子成为睁眼瞎也不让孩子接受学校的教育。关于这件事,我和胜坤不知费了多少周折,终于说服那些顽固的庄稼汉。谁知,他们还是不放心地说道:
“俺把孩子交给你们了,要是孩子在学校受到了委屈,俺可不答应!”
不错,如果拳头相见的话,河西的孩子们肯定是胜利者。
9月9日夜晴
大人们之间的仇恨没有减少多少。也或者说,在无数次轰轰烈烈的运动中,虽然没有多少血腥味,但是他们的确经历过摩拳擦掌的日子。然而,他们的孩子们却在一起玩得非常开心。
如果真的让这些孩子们有所选择的话,那么,他们要选择的永远是愉快地相处。只要远离仇恨,他们就会有许多令人开心的事情。
(那些大人们之间又有什么深仇大恨呢?是古老的往事?也许只是人们虚构出来的传说。即使确有其事,但事过境迁,他们又何必恩耿耿于怀呢?
总而言之,他们在轰轰烈烈的运动中得到了很好的表现。
正因为他们的生活里反复着同一个问题——谁是我们的敌人?)
他们也曾告诉我,他们并不知道痛恨人家什么。
这时候,周海燕和王秋月成为了好朋友,好姐妹。她们告诉我,她们应该是好朋友,好姐妹,而不是什么仇敌。至少她们相互喜欢对方。
俗话说,仇人相见,分外眼红。但是,这本不是让人容易接受的事情,那是因为她们之间压根儿不存在相互仇恨的事情。
在这所小学里,我和胜坤努力使孩子们友好相处。他们之间没有任何恩怨,没有任何冲突。
不管怎么说,在学校里,这些孩子们愉快地生活着。
(村里的大人们对于我们的做法不以为然。有些人也认为我们是狗咬耗子多管闲事。)
试想,这些天真活泼的孩子们之间能有啥怨仇呢?
(我非常佩服他,他就像一个技艺高超的魔术师,把本该属于孩子们的东西交给了孩子们。)
9月22日夜晴
我终于可以告诉自己,我已经深深地爱上了她。但却像一个不善于游泳的人,依然在激流中拼命地挣扎。
直到现在,我无法避免痛苦的折磨。
是啊!我曾经和胜天,胜坤一起,化解了村里莫须有的怨恨。但是,我却无法消除自己心中的苦闷。
我知道,胜天看上了她,而且两家人的大人也已经默许了。所以,我爱上了一个不该爱上的姑娘。如今,胜天也是我的好朋友,好兄弟。
(周海燕的父母死了,她和哥哥跟着叔叔一家人生活。不错,她的叔叔婶婶非常赞同她和我哥的婚事。)
当我试着给她讲解唐诗,宋词的时候,我会觉得自己的爱通过这些优美的诗句宣泄出来。这种情感太含蓄了,也许只有我一个人知道。
(我经常听到他这样朗诵道——
相见时难别亦难,
东风无力百花残。
或者
心有灵犀一点通……
诚然,直到现在,我还是无法体味诗句里面的真义。)
我越来越害怕她那双黑亮的眼睛——清澈而深邃,那里面分明有一个巨大的问好,仿佛是说:“是真的吗?”
而她也经常在我耳边哦吟李商隐的无题诗:
春蚕到死丝方尽,
蜡炬成灰泪始干。
优美的声音仿佛风铃叮叮,萦绕在我的梦里。
就这样,我完全迷惑于那些古老的诗句之中,也许只有凭借这些诗句,我的心灵才能向她飞去。
它们传达着我不敢表达的之炽热的情感。
(起初,我哥对她的变化有点莫名其妙。至少他不能理解她为什么总是往学校里跑。于是,我告诉他,她向维明学习文化,听了我的话,他不以为然地笑了笑,并没有说什么。直到后来,她告诉他,她不能和她爱不起来的人结婚。我哥似乎很平静地说:“他爱你吗?”
她说:“我不知道。”
“什么意思?”他一副茫然的样子。
“也许他永远都不会爱上我。”
这是说,我一直拿不准我哥是否憎恨过维明,话虽如此,我还是觉得他有些变化,那个时候,他看上去像一个无所适从的幽灵,踯躅在夜深人静的黑暗里。
直到现在,我才知道维明爱上了这个乡下姑娘。在此之前,我只是觉得他们有些古怪,只因为他们反反复复地朗诵着那些古老的诗句。
是的,这个乡下姑娘对他产生了强烈的魅惑力。)
在接下去的日子里,我不停地诅咒自己是个胆小鬼。为什么我不敢向她表白——我爱你,我爱你……
(也许她还没有意识到他已经深深地爱上了她。她是否像我一样,只是觉得他有点古怪。)
我有一种强烈的欲望,那就是对她高声喊道——海燕,我爱你!爱你!爱你!直到永远。这种炽热的情感正像黑夜里燃烧起来的篝火一般。
但是,我不能,因此我陷入无边的痛苦之中。
有些时候,我甚至觉得我只要当着她的面把那几个字痛痛快快地喊出来,那么,我就是全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了。
(我觉得他怪里怪气的,甚至觉得他故弄玄虚。我很清楚,假若这些荒唐的诗句到了我的头脑里一准会涨破的。我哥也有同感,反正我们这些乡下人决不会依靠那些莫名其妙的诗句来生活的。)
难道我只能是一个不幸的人吗?
也许天下最幸福的人,就是能够把那几个字挂在嘴边的人。
(我和她默默地坐着,也看了对方一眼,我可没有说出那三个字。后来,我和她成了亲,我却没有对她大声表白过。最后,在她将要离开这个世界的时候,我才让自己喊出那三个字。)
尽管如此,我不能肯定自己到底是一个非常幸福的人,还是一个注定痛苦的人。
(我不知道,我哥的心情。因为他每天都忙忙碌碌。让自己献身于轰轰烈烈的运动之中。难道他真的没有痛恨这个城里人,)并诅咒他该死吗?是的,他万没想到这个城里人会爱上他所喜欢的姑娘。
我哥也曾经对我说过,维明是个非常厚道的城里人。
她是胜天所喜欢的姑娘,可是我爱她。至少当我和她在一起的时候,我便觉得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现在,我还不能向她表白自己炽热的情感,然而,我却可以在她的面前高声朗诵那些恰恰代表我的心声的诗句:
爱你!爱你!爱你!……
(世界上真有如此炽热的情感吗?)
她能听到我的心声吗?
否则,在我的眼前,她为什么总是表现最动人的笑容呢?
10月1日夜雨
他偏要放下书本,硬是酸心醋意,大约是怀着嫉妒罢——那简直是一定的。
我渴望拆散他们的“婚姻关系”,从而把她置于自己的羽翼之下。
如今,我越来越不可救药了。
起初,胜坤总是说我——面色苍白,萎靡不振,如同大病初愈的样子。
他以为我已经病了,便张罗着请医生。不久他发现了我真正的病因,或许这本来就是显而易见的事情。
(她来到他的面前,他仿佛变成另外一个人,神采飞扬的他是我过去不曾见过的。
至少使我觉得方才病恹恹的哪个人那里去了。
等她去了之后,渐渐地,他又恢复了原来的样子,就好象他重新戴上了假面具。尽管如此,他的病情还是明显好多了。)
他感到震惊,恰像遭到灭顶之灾的小鹿。(的确如此。)
我还是感觉到了,我们的话少了许多,正因为我们两个人的谈话有如深夜里偶尔传来的鸟鸣。(我无话可说,只因为我们躲避着相同的话题,而且这个话题使我们失去了开口说话的勇气。在家里,父母和哥哥每天都要聊几句赞美他的话语。
难道我也赞美他而欺骗父母和哥哥吗?)
装聋作哑?!
终于有一天,他依旧问我道:“你真的喜欢海燕吗?”(这是我说的话,如果我不这样说,那么,我就没有要说的话了,因为我们已经好几天没有说话了
两个人面对面地坐着,一声不吭,真像仇人一样。因为其他的话到了嘴边,马上又咽回去了。
我实在无话可说,尽管我还有要说的话。)
“是的,告诉你吧,没有她,我就活不下去了。”我终于向胜坤表明了我的心迹。(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我对妻子没有什么感觉,我和她的关系就像社会分工过程中互相合作的两台机器。)
“那么,我哥……”(我说不出话,但是,我知道,我哥是不会这样(像他那样)爱她的,他在我面前从来没有说过一句赞美她的话语。就好像她天生不值得男人赞美似的。)
“我要你保守这个秘密。”(我也猜不透他的心思,因为我压根儿不了解女人。爹曾经说过,作为男人,千万不要相信女人的话,而且在我眼里,能生儿子的女人才是好女人。反正,她在谈论维明的时候,总是一副眉飞色舞的样子。看得出,她压抑着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