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臣(gl)-第3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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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大人说的是,不过这些还是要靠魏大人劝,魏大人赶紧跟咱家进去吧。”洪芳难得见笑的脸满脸堆笑。
魏池走进大殿的时候,天并不晚,略刺眼的阳光撒进宫殿,又被窗户上的花纹切割成网。魏池踩着这些网走了进去,宫殿的尽头,陈熵蜷在被子,不只是在打盹还是真的睡着了。魏池站在空无一人的大殿上,心猛地一跳,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涌上了心头。
“魏师傅?”陈熵似乎睡得并不沉。
魏池苍白的脸上泛起了潮红,快步走上前,却将颤抖的手藏在了袖子里:“皇上今天好些了没?”
“今天似乎不那样晕了,胃口好了些。”
魏池欣慰的松了一口气。
看着魏池的脸,陈熵感到了片刻的宁静:“不知为何,困得很,却又睡不着,天天躺着,却一刻都睡不着。”
陈熵把手伸出被子,拉住了魏池的手,魏池的手冰凉,但是握着很舒服:“魏师傅,朕知道您很忙,但是朕实在是太难受了,请你陪陪我。”
陈熵感到魏池的手抚上了自己的额头,同样冰凉的触感,令他感到舒服:“如果朕睡着了,魏师傅就自己回去吧,真希望今天能够睡着。”
陈熵感到自己被无尽的睡意包围,但耳鸣、心悸却让自己难以入睡。魏池似乎带着一种力量,这力量似乎能够安抚身体里不安的躁动,所以虽然不忍,却难以拒绝的向往。
眼皮终于沉重了起来,眩晕之中,陈熵感到自己跌进了一个大洞,正当自己想要从黑黢黢的地面爬起来的时候,泥土的质感突然变得湿润了,好不容易拔出手来,却发现手上沾满了黑色的泥,想要擦却擦不掉,仔细一看,原来不是泥土,竟然是满手的头发!
陈熵被吓得醒了过来,但梦却没有散开,梦中的自己喘着粗气,这些白色的气越积越多,房间像是起了雾一般,陈熵想要闭上嘴,但是雾气并没有因此散开。雾气越来越浓,陈熵憋不住了,想要呼吸,但却觉得有人用手掐住了自己的脖子,不论怎样张嘴,就是没有气息。
陈熵在梦中惊恐的挣扎,可似乎四周软绵绵的抓不到任何东西。就在他要晕厥的瞬间,一双手拨开了所有的雾气,脖子似乎轻松了。陈熵艰难的睁开眼睛,眼前的人令他惊恐不已。
皇叔!
秦王的脸就这样漂浮在半空,空洞的目光逼视着他。秦王似乎不理会他的恐惧,缓缓的张开了嘴。漆黑的喉咙里似乎有一张脸,是?是父皇的脸?!
不!
那是自己!
陈熵看到自己的头艰难的从那个黑漆漆的喉咙中往外爬,秦王似乎是笑了一下,合上了嘴。陈熵就听到他的嘴里发出了骨头破碎的声音。
咯吱,咯吱。
秦王飘在半空的头慢慢的长出了四肢和躯体,那些细长的手指攀上了自己,缓慢而执着的开始撕扯。
疼!
不像是梦中的疼!陈熵感到自己的脏腑似乎是要先于躯体碎裂,一股灼人的火焰猛烈地在燃烧!
“皇上!皇上!”
“啊!”陈熵终于睁开了眼睛,一时间分不清自己是不是还在梦里。
“皇上做恶梦了?”魏池帮他擦了擦头上的冷汗。
陈熵握紧了魏池的手,那种熟悉的触感令他心安:“我醒了?”
“皇上醒了。”魏池搂过他的肩膀,半月之间,他已经消瘦了许多。
“朕想喝口水。”陈熵还在喘着粗气。
“好。”魏池将他扶坐起来,拢好了被子,转身到帐外倒茶。
陈熵心有余悸的看向窗外,天已经黑尽了,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此刻他睡意全无,他不想在入睡,他不想再见到秦王。
“皇上?”魏池没想到陈熵走了出来,一不小心撞倒了茶杯,茶水撒了一桌。
听到里面的动静,洪芳赶紧走了进来:“哎呀,皇上小祖宗,您怎么衣服都不穿好就下床了,着了凉可如何是好?”
魏池重新蓄了热茶,递到洪芳手上,洪芳赶紧拿给陈熵,陈熵喝了一口热茶,恢复了些理智:“天都这样晚了,魏师傅赶紧回去吧。”
“臣告辞了。”
“等等。”
“?”
“夜露重,给魏师傅拿件披风。”
☆、第一百九十七章
197【正隆三年】
多数人只是猜测着皇帝的病情,就连周文元都知道的并不多。所以这样的消息传到王岫芸耳中便有些迟了,王岫芸十分的不快:“瞧,我还真是没有当皇后的命。”
这话,王岫芸对镜中的自己说,她不喜欢这种无法掌控局势的无奈。有没有必要再见一见秦王?没有必要,因为秦王已经把话说的很清楚了,他只会帮助王家清理内阁,但绝不插手皇帝和王家的事情。魏池?没有意义,他想必会竭力站在陈熵的立场解决问题,自己和他本就目标一致,没有再次联手的必要。
陈玉祥?
王岫芸想到了这个人,这个陪着陈熵度过最艰难的时期的人,她是陈熵的亲人,更重要的是,她是现在宫中地位最重的女人。
她为何没有任何动作?
她和谁做了交易?
我有办法见到她么?
答案当然是没有,因为自己是尚未大礼的未来皇后,对方是尚未出阁的公主,一个绝对不能进宫,一个绝对不能出宫,是没有办法见面的。
“想个办法。”王岫芸叫来了自己从老家带来的那位军官。
两天后,一位小公子骑着马到了京城外,似乎没有任何目的的在大路边闲逛。直到一辆精致的马车出现在了城门口,这位小公子才微微一笑。
“小姐,那应该就是了。”
小公子示意一旁附耳讲话的男人原地等他,自己则独自一人不紧不慢的朝那辆马车而去。
“久见了。”
陈玉祥见车帘被马鞭掀起了一角,心猛地一跳,想了半天竟想不出别的话来答她,只能说:“久见了。”
上次见面还是在十年前,王岫芸才几岁,一个小姑娘就这样长成了亭亭玉立的少女,陈玉祥不免感慨。
王岫芸放下车帘,坐直了身子,对车夫冷冷的说:“跟着那个人走。”
站在不远处的军官见她授意便在前方引路,驾车的人赶紧提鞭跟上。
“这么多年你过得还好?”
陈玉祥很着急陈熵的事情,但没想到这个人却没有急着问他。
“这么多年你过得还好?”车外的人没有听到回应,重复了一遍。
“还好。”
王岫芸便没有再说话,陈玉祥只能感到车子在慢慢地向前走。王岫芸原本并不叫这个名字,似乎听王皇后说过,她父亲第一次看到这个晚辈便对她倍加宠**,想来想去就改成了这个名字。“岫芸”?“秀允”?王允义到底对她有怎样的期待?
仅见过那一面,那一面中有太多人的面孔,自己是那个画面的主角,但这个五岁的小女孩也是的。她不是公主,却别有一番引人瞩目的气质。就是这种气质,让着男装的她看起来如此自然得体。
马车停下了,过了一会儿,王岫芸的声音才从车外飘了进来:“现在只有我们两人,我有话想要问你。”
“你请说。”
“你觉得我会是个好皇后么?”
“嗯?”陈玉祥没有领会到她的意思。
“陈熵如果得到我的帮助,他能成为一个好皇帝么?”王岫芸没有再等她回答:“我会这样做的,并且一定能做到,但是前提是,他至少得活着。”王岫芸顿了顿:“请帮我转告他。”
“你认为他会死?”陈玉祥的声音有些颤抖。
“对。”
“为何?这果然不是普通的病,是有人要加害于他?!”陈玉祥再也沉不住气了,在车里嚷了起来。
“你见过有人得过这样的怪病么?”
“那是谁?”
“是不是你?”
“我?”陈玉祥吃惊的反问?
“不是你?”
“怎么可能是我?”陈玉祥掀开了车帘,正对上王岫芸的目光,这种表情似曾相识,好像在很多很多年前,从父皇那里见到过,那种可以洞察一切的目光。
“很好,不是你。”王岫芸收回了自己可怕地目光,恢复到了平常的样子:“如果你真的不希望皇帝死去,那就去监管皇帝的衣食住行,除了你,任何人都不要信任。让皇帝换一个地方居住,搬到你的寝宫里去。”
“皇帝已经快成年了,怎么可能搬到我的寝宫去”陈玉祥有点明白她的用意了,但依旧很吃惊。
“自己去想办法吧。”王岫芸的和善的笑了笑:“毕竟对你来说,他很重要。有需要帮助的地方,王家会竭力而为。”
陈玉祥有一点被激怒的感觉,这一场没有敬语的对话令她感到不适应。
“下面是另一个问题啦。”王岫芸脸上的笑容更加和蔼了一些:“您还记得我么?”
这是京城外某一个小村的田野,春种还没有开始,田地荒芜,王岫芸骑在马上,表情像是一个调戏妇人的恶少。
对,想起来了,她就是这样,总是以一种不明所以的方式开始和别人的对话,然后牵着你的鼻子走。那天,明明是自己主动找她说话,她露出的就是这种和蔼而冰冷的笑容,然后答非所问。
“你看,那鸟儿飞走了。”
自己不明所以的看着自说自话的小姑娘。
“你想要飞走么?”同样的表情,同样的话。
车外并没有鸟,只有冷峻的北风正从撩开的车帘子灌进来。
王岫芸提起马鞭,指向远方,那是一条看不到尽头的路,黄沙漫漫,不知通向哪里。
“你果然和王皇后一样。”不经意间,王岫芸感到一丝伤感,但转瞬即逝。
“那就回到现实,”王岫芸脸上和蔼的笑容消失了:“不要相信任何人,除了我,不要相信任何人。”
陈玉祥放下了车帘,听到车外的马蹄声渐渐远去,眼中突然渗出了眼泪,这真是怪异的泪水!陈玉祥擦了一把脸,对车夫说:“回宫。”
陈熵突然从自己的寝宫消失了,洪芳对此�